第93章 我要去看戏了
陈青看着收工后空荡荡的片场，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找秦鲸落谈一谈，可秦鲸落的助理直接将他拦在了秦鲸落休息室的门外，脸色冰冷，语气生硬：“秦老师受了惊吓，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陈导有什么事，等秦老师好些了再说吧。”
完全拒绝沟通。
陈青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唉声叹气地回到监视器后坐下，愁眉苦脸地想着这件事该怎么收场。
沈郁那祖宗他得罪不起，秦鲸落那边看样子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戏还能不能顺利拍下去了？
他正头疼得厉害，一抬眼，就看到沈郁已经卸了妆，换回了常服，正慢悠悠地起身，准备离开片场。
路过他身边时，沈郁甚至还心情不错地冲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
“走了啊，陈导，过年放假的通知，你定好日子记得发我，我还要带男朋友回家呢。”
陈青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甚至有点轻松惬意的样子，只觉得头更疼了，血压都在飙升。
他对秦鲸落这个人还算了解，在圈内出了名的难搞，睚眦必报，而且她的粉丝群体庞大且战斗力极强，出了名的疯。
今天这事，秦鲸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怎么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陈青的预感很快就应验。
当天晚上，秦鲸落回到下榻的酒店后，就开了直播。
她看上去精心打扮过，妆容比平时更浓一些，似乎是试图遮掩脖子的痕迹，但眼尖的粉丝还是看到了她衣领边缘露出的，那抹可疑的红痕。
弹幕立刻炸了：
【落落脖子怎么了？！】
【看上去像是受伤了？】
【是拍戏受伤了吗？】
【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面对粉丝关切的询问，秦鲸落一开始还勉强维持着笑容，试图岔开话题。
但当弹幕里质疑和心疼的声音越来越多时，她眼圈渐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欲落不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强忍着不肯说的模样。
这种无声带着脆弱感的控诉，往往比直接的指责更能激起粉丝的保护欲和愤怒。
眼看舆论风向被带起来，秦鲸落刚酝酿好情绪，准备开口透露信息。
就在这时，她的经纪人捧着一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脸色铁青，脚步匆匆地闯进了直播画面。
“秦鲸落！你疯了？！”经纪人一进来，就对着镜头劈头盖脸地吼道，声音又急又怒，“你这个样子开什么直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不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状态不好，自己不小心弄的吗？！圈里比你压力大、比你辛苦的演员多得是！怎么就你扛不住事，一点小挫折就弄得要死要活的？！”
秦鲸落被经纪人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怒骂弄懵了，连酝酿好的眼泪都忘了掉下来，呆呆地看着经纪人，下意识地开口：“不是你让我……”
“不是什么不是！”经纪人厉声打断她，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你以为明星是这么好当的？！天天拿点小事在粉丝面前哭哭啼啼博取同情，像什么样子？！赶紧给我下播！调整好状态再出来工作！”
说完，也不管秦鲸落的反应和直播间里瞬间爆炸的弹幕，经纪人直接伸手，粗暴地按掉了直播。
屏幕一黑。
留下成千上万名粉丝，以及闻讯赶来吃瓜的路人，在各自的屏幕前，目瞪口呆，风中凌乱。
【？？？？？】
【什么情况？经纪人突然冲进来把人骂了一顿，然后强制下播了？】
【经纪人下场拆台？这么玄幻？】
【感觉事情不简单……秦鲸落经纪人那表情，不像是演的，是真的急眼了。】
就连一直密切关注着网络动向，得知消息后立刻用小号点进秦鲸落直播间的周晴。
看到这急转直下、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剧情发展，也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以她对秦鲸落和她团队行事作风的了解，这种时候开直播，脖子上带着那么明显的证据，简直是天赐的拉踩沈郁，博取同情，巩固粉丝，甚至吸引路人关注的绝佳机会。
秦鲸落怎么可能放过？
她的经纪人又怎么可能冲出来打断，还说出那么一番自黑的话？
傅总出手了？
-
直播间被强制关闭后，酒店房间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秦鲸落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脸上混合着惊愕，委屈和不解。
她看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经纪人，声音发颤：“周哥……不是你让我开直播，蹭沈郁这次动手的流量，顺便……拉踩他一下的吗？你怎么……”
“闭嘴！”经纪人猛地转过身，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像是看一个即将拖累所有人坠入深渊的蠢货，“秦鲸落！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傅临渊？！”
秦鲸落被他吼得一个哆嗦，连忙解释：“我、我没惹傅临渊啊！我只是……”
“你没惹傅临渊？！”经纪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砰”的一声巨响在房间里回荡。
“你他妈动了他的人，跟直接惹他有什么区别？！你只告诉我沈郁那疯子对你动了手，你怎么不说他身后站着的是傅临渊？！啊？！”
“不是的，周哥！”秦鲸落急了，语无伦次地辩解，“子晴跟我说过的，傅临渊对沈郁就是玩玩而已！那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个男明星认真！他……”
“玩玩？！”经纪人像是被彻底点燃了怒火，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秦鲸落脸上！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房间里炸开。
秦鲸落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耳朵嗡嗡作响，彻底懵了。
经纪人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颤抖，一字一句，冰冷地砸下来：
“上面已经下通知了！秦鲸落，你给我听清楚了！”
“《权弈》这部戏，你给我老老实实，夹着尾巴拍完！”
“拍完之后，立刻、马上，给我宣布退出娱乐圈！永久退出！听明白了吗？！”
秦鲸落如遭雷击，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结果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她抓住经纪人的胳膊，声音尖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抗拒：“凭什么？！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今年还要拿最佳女主角！我……”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经纪人这一巴掌用了全力，直接将秦鲸落扇倒在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脸颊红肿，头发散乱，狼狈不堪的秦鲸落，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刺骨的警告。
“凭什么？就凭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是想让我们整个公司，都因为你的愚蠢，一起陪葬吗？！”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不想拍？可以，我现在就通知剧组换人！但后果，你自己承担！”
说完，经纪人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像是最后的宣判。
秦鲸落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捂着脸，耳朵里还残留着嗡嗡的耳鸣，脸上火辣辣的疼，却比不上心里那瞬间坍塌的冰冷和绝望。
她摇着头，眼泪混着嘴角的血迹流下来，喃喃自语，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子晴明明说，傅临渊只是玩玩而已，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
庄园。
沈郁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正端着一杯温牛奶喝着。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响起。
沈郁看了一眼，接通电话，说话间还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困倦后的慵懒，“周姐，有何吩咐？”
周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试探和疑惑：“沈郁，你看秦鲸落刚才的直播了吗？”
沈郁喝了口牛奶，然后将杯子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周姐，你有事直说，别绕弯弯，我刚洗完澡，困着呢，不想动脑子。”
周晴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开口道：“你今天不是在剧组和秦鲸落发生了一点冲突吗？她刚才开了直播，看那样子是想借题发挥，但没说几句话，就被她的经纪人冲进来骂了一顿，直播也关了。”
沈郁“哦”了一声，语气平淡开口：“这事你不用管了。”
周晴：“……？”
沈郁补充了一句，语气理所当然：“傅临渊处理好了。”
周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抿了抿唇，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身为经纪人，处理艺人的负面舆情，应对突发事件，本身就是她的职责所在。
可现在，自家艺人惹了事，却告诉她不用管，已经处理好了……
虽然她知道沈郁背后站着的是傅临渊那尊大佛，手段通天，处理这种小事轻而易举。
但……她这个经纪人，是不是也太没存在感了？
好歹也让她出点力，否则这工资拿得她心里不踏实啊。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沈郁放下手机，刚准备去吹头发睡觉，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一条新的短信弹了出来。
【未知号码：沈郁，秦鲸落脖子上的掐痕，是你做的吧？】
沈郁看着这条没头没尾，带着明显试探和恶意的短信，挑了挑眉。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了两个字：
【沈郁：白晓？】
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回复。
沈郁也不在意，靠在柜台上，继续慢悠悠地打字：
【沈郁：你不发这条消息，我都快把你忘了。】
发完，直接拉黑删除。
动作干脆利落。
他端起剩下的半杯牛奶，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舒适的暖意。
放下杯子，他眼底掠过一抹冰冷带着玩味的笑意。
沈郁动作懒散的滑动手机，找到一个联系人，编辑条消息发送过去。
【沈郁：把我前段时间让你调查的资料发给陆辰。】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趣味：
【沈郁：我要去看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