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番外（储鱼儿）十
储鱼儿抹了抹眼泪，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小穆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小穆对他突如其来的客气话还有些不习惯。
储鱼儿说完，便失魂落魄地出去，小穆在他身后喊:“你能不能别再招惹平哥了，放过他吧！”
储鱼儿没有打车，他就这么一步步走出“贫民窟”，路过他和姜大平住的破房子时，还驻足看了看，脑海中都是他嫌弃姜大平的嘴脸，和姜大平讨好的笑容。
他脚上穿的是最普通的板鞋，走了三个多小时到家，脚底磨得发疼。
浑浑噩噩地站在家门口，他才想起来，出门太匆忙，他忘记带钥匙。
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一点声音，看来姜大平还没回来。
储鱼儿就像一个月前刚穿过来时那样，蹲坐在门口，抱住自己的双膝，等着姜大平回来。
姜大平从高处摔下来的场景在脑海里自动形成画面，一遍遍播放，他的心跟着疼了一次又一次。
他后悔了。
后悔离开，也后悔离开前没有编个像样的理由跟姜大平告别。
哪怕他不讲理地说分手，姜大平也不至于这么找他。
可他偏偏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这么毫无预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姜大平的生活里。
也难怪他会接受不了。
姜大平装作不认识他，储鱼儿一点都没有生气，相反的，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才能弥补姜大平了。
过了凌晨，楼道里终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储鱼儿鼻子一酸，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姜大平在楼梯转角处看到门口的储鱼儿，一时间有些恍惚，还以为时空重叠，再次回到了一个月前。
他还记得那天下班回来，看到蹲坐在门口睡着的储鱼儿，内心是多么的激动和复杂。
他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冲过去把人抱在怀里。然而他不敢那么做，他想起了父母一夜苍老的脸庞，想起亲朋好友对他的担忧，想起自己好不容易认识到的现实——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又何必强求。
所以他默默转身下楼，平复好心情后，做出一个决定。
虽然不知道储鱼儿为什么回来，回来后又要待多久，但他做不到视之不理，那么就当陌生人一样再帮他一次吧。
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又会离去。
没有再次拥有，便没有失去这一说。到时候储鱼儿离开，他也不会再执着于寻找他。
所以，他再次上楼，故意发出较大的脚步声，迎面便被储鱼儿撞进了怀里……
今天的场景和当初如此相似，不同的是，储鱼儿没有扑过来抱住他，而是缓缓起身，眼泪止不住地流。
姜大平恍惚过后，问道:“你怎么了？”
储鱼儿好一会儿才出声:“我忘记带钥匙了。”
姜大平有些懊悔自己回来的太晚，不知道储鱼儿在门口等了多久。
他拿出钥匙开门，储鱼儿随他进去，他注意到，储鱼儿走路时双脚不太敢用力，换鞋时也小心翼翼。
他蹲下来，握住储鱼儿的一只脚，抬起来一看，脚底磨出好几个血泡。
储鱼儿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很细嫩，跟女孩子似的，别说走的路多了会磨出泡，就连他的手在腰上多掐一会儿，那红印都得好几天才下去。
他问道:“你这是去哪儿了，走了多少路？”
储鱼儿哽咽地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
姜大平把他抱起来，放在沙发上，随后端来一盆水，又把医药箱翻出来。
他坐在小矮凳上，把储鱼儿的脚放在自己腿上，用凉毛巾给他冷敷，随后用消过毒的针尖给他把血泡挑开，再撒上药粉。
他全程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储鱼儿。
然而储鱼儿还是哭得越来越凶，姜大平问:“很疼？”
储鱼儿摇头，不是因为脚疼。
姜大平给他把脚用绷带包好，说道:“这几天先别去上班了，请假吧，在家休息几天。”
他刚要起身，储鱼儿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姜大平。”
他哭着说:“我再也不会走了，你……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姜大平瞳孔微震，储鱼儿明明已经相信了他失忆，为什么突然又这么说？
储鱼儿继续道:“我今天去见了小穆，我都知道了，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次离开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伤害。对不起，姜大平，我……我也不想的。”
姜大平沉默了好一会儿，妥协一般，用一声叹息默认了自己装失忆的事实。
他说:“也不全怪你，是我没有自知之明，我以为只要找到你，你就会回到我身边，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是，不是的！”储鱼儿着急解释:“你没有自作多情，我喜欢你，我回来就是为了找你，和你在一起。姜大平，我们重新开始吧，好不好？”
姜大平的心弦被拨得很乱，但他想到自己从鬼门关走的那一趟，还有父母对他说的话，心里清楚自己不该再糊涂下去。
于是他狠了狠心，说道:“小鱼，我说过了，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给你钱，让你住这儿，但是……你别再招惹我了。”
他真的经受不起再次被抛弃的滋味，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储鱼儿急得不行:“我不是招惹你，我是奔着和你过一辈子来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姜大平摇摇头:“我看得出来，你是有钱人家出身，我就是个打工的，给不了你那么富裕的生活。所以当初你离开，我也没怪你，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没本事。”
他缓缓起身，收拾着医药箱，又道:“你把我当工具人也好，临时依靠也罢，我都无所谓，只要你一句话，能帮的我一定尽力帮。只是……别再给我希望了。”
说完，他提起医药箱，打算回房间。
储鱼儿也顾不得脚痛，站起来拦住他:“姜大平，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你还愿意要我吗？”
他盯着姜大平的眼睛，用从不属于他的卑微语气说道:“我只要你一句话，如果你愿意，我就留下来，一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你，我发誓。”
“如果……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再纠缠你，我会搬出去，以后再也不打扰你的生活。”
姜大平的内心从来没有如此挣扎过，他冲动地想抱住储鱼儿，告诉他，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然而他也只是想想，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储鱼儿这么漂亮的男人，凭什么会爱上他？
储鱼儿静静地等了三分钟，姜大平始终没有说话。
他流着泪笑了一下:“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