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番外十三
校园if线
九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线。
连棉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核对教室里的座位。讲台上，班主任老周正在翻教案，偶尔抬头看一眼底下的学生。
这是高三开学的第一天。
教室里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暑假刚结束，有人还在倒时差似的打哈欠，有人已经进入备战状态，桌上摞着厚厚一沓复习资料。角落里几个男生在偷偷传手机，被老周瞪了一眼，立刻老实了。
连棉把名单过完一遍，确认所有人都到了。
“周老师，”他举手，“人到齐了。”
老周点点头，正要说话，教室门被敲响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男生站在门外。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一个书包。个子很高，肩宽腰细，脸部轮廓分明，眼睛的深邃与鼻子的挺拔相得益彰。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讲台方向。
“老师，请问这里是不是高三一班？”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连棉手里的名单差点掉地上，他看着门口那个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这也太太太帅了吧！
老周从讲台上站了起来，笑了笑，“转学来的新同学是吧？进来吧，就等你了。”
谢云深点点头，走进教室。
他经过过道的时候，连棉的目光一直跟着他。阳光在他侧脸上移动，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下颌，每一道线条都像是被造物主精心设计过的。
连棉以前从不相信什么一眼万年，但现在他不得不信，毕竟这个男生完完全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老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谢云深，新转来的同学，他父亲工作调动，这学期开始在我们班学习。”老周环顾一圈，“谁旁边有空位？”
连棉的手“唰”地就举了起来，“老师！”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响亮，“新同学就坐我旁边吧，我帮他熟悉环境。”
老周看了他一眼。
连棉是班长，成绩年级前十，性格好，人缘也好，愿意主动照顾新同学，这让他很欣慰。
“行。”老周点了点头，“谢云深，你就坐连棉旁边。”
谢云深看了这个叫连棉的男生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是在确认他的长相，又像是在评估什么。
然后他点点头，走向第三排。
连棉旁边的位置空了一个暑假，原本坐那儿的男生上学期末出国了，一直没补人。
谢云深把书包放下，拉开椅子，坐了下去，然后侧过脸，看向连棉。
“谢谢。”他说，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连棉同学。”
连棉愣了一下，原本自己以前还跟父母抱怨过自己的名字有些女气，父母说是上户口的时候工作人员填错了字，把“绵”写成了“棉”，当时他想着这两个字也没差到哪里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感觉就不太一样了，让他心里酥酥麻麻的。
“不客气。”他说，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谢云深收回视线，从书包里拿出了课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翻开的书页上。
连棉偷偷看了一眼，那是一本物理课本，封面崭新，没有任何折痕，他的手指按在书页边缘，指节分明，修长好看。
连棉收回视线，看向黑板，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那张脸，那个声音，那句“连棉同学”。
他深吸一口气。
高三第一天，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连棉被几个女生围住了。
“连棉连棉，那个新来同学的名字是哪三个字？”
“他是不是转学生？从哪儿转来的？”
“你和他是同桌，快帮我们打听打听！”
连棉被她们吵得头疼，摆摆手，在纸上写下三个字，“叫谢云深，是这三个字，其他不知道。”
“谢云深……”一个女生盯着纸上的字念着，“名字可真好听。”
“长得也太帅了吧，咱们学校终于又来了一个可以和连棉的颜值称得上同一个级别的男生了。”
“我就看了一眼，现在还没缓过来。”
“连棉和他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的好吧，一个温柔开朗，一个沉默稳重。”
“每天能看到两个帅哥，将成为我高三这年的全部动力。”
连棉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忽然有点庆幸自己坐他旁边。
但他没说出来，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
谢云深一下课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连棉站起来，走到窗边假装看风景，其实是在找那个人的身影。
操场上有人在打球，树荫下三三两两站着人，走廊里有几个男生在聊天，就是没有白衬衫，也没有那道修长的背影。
他正要收回视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在找我？”
连棉转过身。
谢云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瓶水。
连棉心跳漏了一拍。
“没、没有。”他有些慌张地说，“我就是看看操场。”
谢云深看着他，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一点别的什么。
连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刚才去哪儿了？”他问，问完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像在查岗。
谢云深倒没在意，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一沓新课本，“去教务处领教材。”
连棉点点头，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他绞尽脑汁想找点话说，想了半天说了句：“那个……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是班长，各科都还行。”
谢云深看着他，挑了挑眉，“各科都还行？”
连棉点头，却有点不好意思。
谢云深想了想，“物理呢？”
连棉愣了一下，没想到谢云深一下子问到了他相对薄弱的科目上，上次期末考只拿了九十二分，这个分数对别人来说可能已经很不错了，但以他的目标大学来说，这个分数还不够。
但他还是有些倔强地点了头，“算得上还行。”
谢云深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连棉不确定那是不是笑，但那一瞬间，他忽然很想证明自己。
“你物理很好？”
谢云深也点头，“还行。”他用了一样的词。
连棉忽然有点想笑，这人是学人精吗？
但他没说出来，上课铃就响了。
两人在座位坐好。
谢云深把那沓新课本收拾到抽屉里，单独拿出了物理书。
连棉偷偷看了一眼，书页上已经有笔记了，字写得很好看，是那种透着力量感的字迹，和自己平时的乱涂乱画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他收回视线，看向黑板，但心里记下了一件事。
这人物理可能是真的很好。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连棉收拾好桌上的练习册，正要起身，忽然被叫住。
“食堂怎么走？”
谢云深站在旁边，看着他。
连棉眨眨眼，“你要去食堂？”
谢云深点了点头。
连棉只犹豫了一秒，“我带你去吧，反正我也要去。”
谢云深没有动，也没有移开视线。
那眼神看不懂，又莫名让他有点心虚“怎么了？”
谢云深摇头，“没事，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了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有认识连棉的跟他打招呼，目光却大都落在谢云深身上。
“连棉，这谁啊？”
“新同学。”
“新同学？长得也太帅了吧！”
连棉笑笑，没多说。
谢云深走在旁边，目不斜视，像是没听见那些议论。
食堂离教学楼不远，穿过操场就到了。
一路上，连棉负责介绍。
“那边是小卖部，可以买饮料和零食。”
“那栋楼是实验楼，物理化学生物都在那边。”
“操场晚上有灯，想锻炼身体或者压力大的时候都可以来跑步。”
谢云深听着，偶尔点头。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你呢？”
连棉愣了一下。
“什么？”
谢云深看着他。
“你平时去哪儿？”
连棉想了想，“除了教室，就是图书馆，有时候也会去操场跑跑步。”
谢云深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两人走进食堂。
食堂里人很多，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队，连棉熟门熟路地带他走到人最少的一个窗口。
“这个窗口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但是要等，因为是现炒的。”
谢云深看了眼那个窗口。
“你常来？”
连棉伸长了脖子望向前头，抽空应了一声，“嗯。”
“那以后一起。”谢云深说。
连棉的身子就这样僵持在了这个眺望的姿势上。
而谢云深已经在跟着排队的人往前走了。
他只能赶紧跟上去。
排队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但连棉觉得，这种沉默很舒服，是他和其他同学相处时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并不尴尬，反而有种独特的氛围围绕在二人之间。
是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但又不会觉得无聊的那种。
他偷偷看了一眼谢云深的侧脸。
那人站得很直，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什么都没想。
连棉不得不承认班上女同学们形容她们偶像的一句话是对的。
有些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很好看了。
吃完午饭后，进行了短暂的午休，然后下午的第一节课就是物理。
也是连棉最头疼的科目。
他翻开课本，看着那些公式和推导过程，脑袋就开始发胀。老师在上面讲，他在下面记，但记着记着就跟不上了。
这就意味着在其他时间里，他要花更多的功夫去理解那些内容，也足以证明他九十二分的物理成绩来得有多不容易。
谢云深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
但连棉注意有到他的笔没停过，却不是记笔记，好像在算什么。
连棉偷偷看了一眼。
草稿纸上画着复杂的受力分析图，旁边是一串串推导公式，比他课本上的例题难多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听老师讲。
讲到一半，他卡住了。
老师讲的那个步骤，他怎么都想不通是怎么推出来的。
他咬着笔头，盯着黑板，眉头皱起来。
“这里。”旁边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
连棉转头。
谢云深的草稿纸推过来一点，上面画着刚才那个步骤的推导过程，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箭头标注着方向，旁边还有简短的注释。
连棉看着那张草稿纸，愣了几秒，然后才抬头看向谢云深。
但身旁的人已经收回视线继续听课了，表情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连棉低头，把那页推导过程看完。
原来是这样，他豁然开朗。
下课后，他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那个推导过程，谢谢你。”
谢云深看着他，“看懂了？”
连棉点头。
谢云深“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连棉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干脆凑过去了一点，试探着问道：“你物理到底多好？”
谢云深看他一眼，“还行。”还是那两个字。
连棉这次不信了。
“省一？”他猜。
谢云深没说话。
“省队？”
谢云深还是没说话。
连棉倒吸一口气。
“国集？”
谢云深终于开口。
“去年退的。”他说。
连棉沉默了。
去年退的，意思是去年还在国家集训队。
那是全国物理竞赛最顶尖的几十个人。
连棉看着他，表情复杂，“你刚才问我物理怎么样，是认真的？”
谢云深想了想，“就是想确认一下。”
连棉有些无语，“确认什么？”在他这个小趴菜身上，有什么可以确认的。
谢云深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确认你是不是谦虚。”
连棉愣住了，并不是因为那句话的内容，而是被那张脸上浮现的淡淡笑容给惊住了，他感受到了自己不正常的心跳。
但很快，他就回答道：“我那是真的一般。”故作镇定地继续说：“跟你比的话。”
谢云深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方向，而你在你不擅长的科目里考到了九十二分，这份努力很不一般。”
连棉有些惊讶于对方会说这种话，看起来这么冷冷淡淡的一个人……
而谢云深已经收回视线，继续看题了。
连棉也转回了身子，但余光一直关注着身旁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人看透了。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反感。
……
下午五点半，放学铃响。
高三是提前开学的，因此第一天不用上晚自习，要给住校生们留时间收拾宿舍。
连棉收拾好书包，正要起身，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头看谢云深，“你家住哪儿？”
谢云深说：“南门那边。”
连棉眨眨眼，“南门？我也住那边！哪个小区？”
谢云深说了个名字。
连棉愣住了，那不就是他家那栋楼？
“你住三栋？”他问。
谢云深点头。
连棉沉默了几秒，这么帅的转学生不仅是他的同桌，还和他住在同一栋楼。
这是什么缘分？
他站起来，“那一起走？”
谢云深就等着这句话呢，但没表现出来，淡淡地说了句“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夕阳把整条路染成橘红色。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树荫下有人在看书，教学楼里陆续走出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连棉走在谢云深旁边，忽然觉得这个黄昏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风景变了，是他自己变了，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这个人出现在他生活里，好像不是什么意外。
两人一路沉默着，直到一起进了3栋的楼梯。
这里的空间不一样，更为狭窄，连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乱来了，只能归咎于走在他前面的人的身高太具有压迫感。
也不知道谢云深是吃什么长得，比他高半个头不说，就连身形也比自己健壮。
走到三楼，谢云深停了下来，笑了笑说：“明天见。”
连棉看着那像夕阳一样柔和的笑脸，轻声回了句：“明天见。”
谢云深转过身，继续往四楼走去。
连棉冷冷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楼道里透进了橘灿灿的光，在谢云深身上镀了一层金边，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楼上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连棉才像被惊醒了一般，匆忙往家里走去。
……
晚上十点，连棉写完作业后洗了个澡，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班级群已经炸了。
「我今天打听了一下，转校生的成绩特别好，绝对的清北苗子！」
「我去，还让不让人活了，今天他进教室的时候，帅得我差点没拿稳笔！结果你告诉我，他成绩还特别好！人比人比死人啊！」
「他坐连棉旁边！！连棉你什么运气！！」
「连棉人呢？出来接受审判！」
连棉默默潜水，没出声。
群里继续刷屏。
「有没有人打听到他的联系方式？」
「没有，他全程没看手机」
「就一天时间，已经有十几个其他班的女生来找我要谢云深的联系方式了，笑死，我自己都没有，去哪儿给她们找去？」
「冷都男，我喜欢」
连棉看着那些消息，嘴角翘着。
紧接着他退出了群聊，打开另一个窗口，那是下午放学时新添加的好友，甚至连备注都还没加上。
也可能是因为连棉不知道该怎么备注。
名字？好像有些冷淡。
同桌？好像又不够特别。
暂时还没想好备注，但他决定先给对方发一条消息。
「作业写完了吗？」
发送。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写完了，你呢？」
连棉看着那句话，想了想。
「我刚写完。对了，明天物理课，我能继续看你的草稿吗？」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
「可以。」
连棉又高兴了，他立马发了一条。
「那你明天早点来，我给你带早饭，作为酬劳。」
「好。」
连棉看着那个字，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争气。看看人家，多成熟，多稳重，再看看自己……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没办法，毕竟自己是颜狗，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主动点也没关系。
只要谢云深不烦他就行，应该不会吧？
那人对他还挺有耐心的，还会对他笑呢，笑起来真好看！
连棉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睡着了，晚上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面的他和谢云深看上去已经成熟了不少，两人在一个有很多摄像头的地方站着，手上各自拿着一个本子，嘴上不停地说着什么。
片刻后，不远处传来被喇叭放大的声音：
第十八镜第一场，准备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