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颁奖礼启程
五月中旬的北城，天气已经彻底暖和起来。午后阳光透过公寓落地窗洒进来，在浅色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连眠站在衣帽间里，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几套礼服，有点选择困难。
“这套黑色丝绒的会不会太正式？”
“银灰色那套倒是衬肤色，但款式好像有点普通。”
“深蓝色……会不会和其他演员撞衫？”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身后传来谢云深的低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挑结婚礼服。”
连眠回头，瞪他一眼：“金雀奖诶，人生第一次提名，当然要慎重。”
“是是是，慎重慎重。”谢云深走过来，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防尘袋，“试试这套。”
防尘袋拉开，里面是一套烟灰色的西装。颜色很特别，介于灰色和浅蓝之间，光线不同会呈现出微妙的变化。剪裁极其精良，面料摸上去细腻柔软。
“这是……”连眠眼睛一亮。
“找人定做的。”谢云深把衣服拿出来，在他身前比了比，“上个月量的尺寸，刚送来。配你的气质，应该不错。”
连眠接过衣服，触感果然不同寻常：“什么面料？”
“混纺的，加了点真丝，所以有光泽感但不过分。”谢云深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还有这个。”
盒子里是一对袖扣。铂金材质，设计成竹叶的形状，叶片上镶着细小的钻石，在光线下闪烁如晨露。
“青竹袖扣？”连眠认出来，“和那枚胸针……”
“一套的。”谢云深笑，“当时看到这套设计，就觉得适合你。胸针平时戴，袖扣重要场合用。”
连眠拿起袖扣仔细端详，竹叶的纹理雕得很精细，每一道叶脉都清晰可见。
“谢谢。”他轻声说。
“不准说谢。”谢云深捏捏他的耳垂，“快去试试，不合身还能改。”
连眠换好衣服走出来时，谢云深正在接电话。听到动静回头，通话明显顿了几秒。
“怎么了？”连眠被他看得不自在。
电话那头沈清在问：“云深？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谢云深对着话筒说，“等会儿再说，先挂了。”
他挂断电话，走到连眠面前，仔细打量。烟灰色西装妥帖地包裹着年轻修长的身躯，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裤腿长度刚好到鞋面。袖扣在手腕处若隐若现，低调却精致。
“转一圈我看看。”谢云深说。
连眠配合地转了个身。西装后背的剪裁也很完美，肩线平直，下摆自然垂落。
“怎么样？”连眠有点紧张。
谢云深没说话，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脖颈皮肤。连眠缩了缩脖子，耳朵泛红。
“很好。”谢云深终于开口，声音有点低，“特别好。”
连眠松了口气，走到穿衣镜前自己看。镜子里的人确实……不错。这套西装把他的身形优势完全展现出来了，颜色又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他侧了侧身，袖扣在镜中闪过一道细碎的光。
“你的礼服呢？”他问谢云深。
“在隔壁。”谢云深说，“我的是深灰色，和你这个算同色系。”
连眠挑眉：“故意的？”
“当然。”谢云深理直气壮，“走红毯当然要搭。”
两人正说着，门铃响了。谢云深去开门，门外站着个三十出头的女性，提着硕大的化妆箱，一进门就笑：“哟，二位大帅哥都在呢！”
“李姐。”谢云深让开门，“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李姐全名李薇，是谢云深的御用化妆师，合作快十年了。她走进来，看见连眠，眼睛一亮：“哎呀小连老师！久仰久仰！我看过《逐日》，你演得太棒了！”
连眠礼貌地笑：“李姐好，叫我连眠就行。”
“那多不礼貌。”李姐放下化妆箱，围着连眠转了一圈，“这套西装选得好，颜色、剪裁都适合你。来来来，坐下，咱们开始妆发。”
化妆地点就在客厅。李姐手脚麻利地支起化妆镜，摆开瓶瓶罐罐。连眠坐在椅子上，谢云深就靠在旁边的沙发里看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两眼。
“闭眼。”李姐轻声说，开始上底妆。
她的手法很专业，力度适中，粉底刷在脸上轻柔扫过。连眠闭着眼睛，能感觉到她在自己脸上细细描绘。
“小连皮肤真好。”李姐边化妆边感慨，“年轻就是资本，毛孔细得都看不见。哎，我当年刚入行那会儿，也经常给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化妆，那皮肤状态，啧啧。”
谢云深在沙发那头接话：“怎么，嫌我老了？”
“哪敢啊谢老师。”李姐笑，“您这脸，再打十年都没问题。不过说真的，今天能给两位颜值巅峰的人化妆，我简直要幸福地晕过去了。”
连眠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眼睛刚弯起来就被按住：“别动别动，画眼线呢。”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化妆品开合的轻微声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空气里有粉底和定妆喷雾的淡淡香气。
画到一半，李姐突然说：“对了，我有个朋友在造型工作室，她跟我说了个八卦。”
“什么八卦？”谢云深问。
“她说她们工作室最近在悄悄嗑一对cp，但不敢明说，只敢私下偷偷嗑。”李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你们猜是谁？”
连眠心里一跳。
谢云深倒是淡定：“谁啊？”
“就你们俩啊！”李姐兴奋起来，“深眠cp！现在可火了！她们工作室的小姑娘，天天在群里发你俩的图，说什么颜值天花板，什么内娱最配……”
她越说越起劲，没注意到谢云深和连眠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过也正常。”李姐继续说，“你俩站一起确实养眼。哎，我要不是年纪大了，我也嗑。”
谢云深放下手机，慢慢走过来，靠在化妆台边：“李姐，那我要是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估计更得晕过去。”
连眠从镜子里瞥他一眼，没说话。
“什么秘密？”李姐果然被勾起好奇心，“快说说！”
谢云深看着镜子里闭着眼的连眠，嘴角勾起：“我俩在谈恋爱呢。”
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李姐整个人僵在那儿，嘴巴半张，眼睛瞪得滚圆。过了足足五秒钟，她才猛地吸了口气，伸手开始掐自己人中。
“我的天……我的天啊……”她喃喃着，另一只手扶着化妆台，“我不是在做梦吧？”
连眠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李姐，太夸张了啊！”
“夸张？这还夸张？”李姐松开掐人中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大家嗑的cp是真的！是真的！啊啊啊——！”
她直接化身尖叫鸡，兴奋得在客厅里转圈。谢云深早有准备地捂住耳朵，连眠笑得肩膀直抖。
“冷静，冷静。”谢云深等她叫完才说，“这事现在还不能公开，你知道就行。”
“我知道我知道！”李姐捂着胸口，脸激动得发红，“我保证不说！打死也不说！但是……天啊，你们俩……难怪！难怪云深你最近这么反常，还专门定做情侣装！”
她重新捡起刷子，手还在抖：“我、我继续化妆。让我缓缓，缓缓……”
接下来的化妆过程，李姐一直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她给连眠画眼妆时，嘴里还念叨：“这眉毛要画温柔点……哎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逐日》拍摄期间？不对，那时候应该还没……”
“李姐。”谢云深无奈地提醒，“专心化妆。”
“哦哦，专心专心。”李姐深呼吸，强迫自己专注手上的工作。
但她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画到一半，她又忍不住问：“那公司里还有人知道吗？沈清知道吧？她肯定知道！”
“沈清和我俩的助理都知道。”谢云深承认，“其他人都还不清楚。”
“放心，我嘴严得很。”李姐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不过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这要是公开了，得炸成什么样啊……”
连眠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谢云深。谢云深也正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等合适的时机。”谢云深说。
妆发完成时，已经是下午四点。李姐最后给连眠喷了定妆喷雾，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作品：“完美。”
镜子里的连眠，妆容很淡，但细节精致。眉毛被修出自然的弧度，眼线只在内眼睑处轻轻带过，唇色是自然的豆沙粉。头发做了简单的造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增加了些许少年感。
“这套妆发配那套西装，绝了。”李姐满意地点头，“红毯上一定秒杀一片菲林。”
谢云深也已经换好衣服，深灰色西装，款式比连眠那套更成熟硬朗些。两人站在一起，果然如李姐所说，养眼得很。
门铃再次响起，沈清来了。
她今天穿了身深蓝色套装，干练利落。进门看见两人，眼睛一亮：“不错，很搭。”
李姐兴奋地凑过去：“沈总！你知道了对吧！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沈清看谢云深一眼，后者无奈地点头，她笑道：“看来有人藏不住秘密。”
“我就说嘛！”李姐得意，“我眼光多毒，早就觉得他俩不对劲！”
说笑间，沈清看了眼时间：“该出发了。红毯六点开始，咱们得提前到。”
一行人下楼。保姆车已经等在楼下，小刘坐在驾驶座。上车后，沈清把流程表递给两人：“红毯顺序你们在中间，陈导他们先走。采访区会问一些问题，我已经和媒体打过招呼，不会太刁钻。不过……”
她顿了顿，看连眠：“小连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颁奖礼，如果紧张的话，少说少错。让云深多说话。”
连眠点头：“我明白。”
车子驶上长安街，傍晚的北城车流如织。夕阳给天际线镀上一层金边，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温暖的光。
谢云深看着窗外，突然问：“紧张吗？”
连眠摇头：“不紧张。”
这是真话。前世他参加过多少次颁奖礼了？金鸡、金马、金像，国内的、国际的……得意与失意都经历过。奖项很重要，但不会影响他对表演本身的热爱。
谢云深却以为他在逞强，笑了：“真的？我第一次参加颁奖典礼时，紧张得手一直出汗，把西装裤都捏皱了。”
“你那时候才十八九岁。”连眠说，“紧张很正常。”
“怎么？”谢云深挑眉，“二十三岁就很成熟了？就不紧张了？”
连眠心里回答：我其实都37岁了，你这个小弟弟。
但他嘴上却说：“我只是觉得不论得不得奖，我以后都还是会拍戏。奖项是肯定，但不是目的。”
这话说得太通透，沈清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小连，你这心态可以啊。”
“跟老师学的。”连眠笑，“陈导常说，戏比天大，奖杯只是锦上添花。”
车子缓缓驶入颁奖典礼场馆的区域。远远地就能看到红毯铺就的道路，两侧挤满了媒体和粉丝。闪光灯此起彼伏，把傍晚的天色都照亮了。
“到了。”小刘说。
车子在指定位置停下。工作人员上前拉开车门，外面的喧嚣瞬间涌进来，粉丝的尖叫，媒体的呼喊，快门按动的密集声响。
沈清先下车，和红毯主持人对接。谢云深和连眠在车里等待。
“最后检查一下。”谢云深伸手，帮连眠整理本就很整齐的领结。他的手指很稳，动作轻柔。
连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说：“云深。”
“嗯？”
“谢谢你。”
谢云深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怎么又说谢？”
“就是想说。”连眠看着他，眼神清澈，“谢谢你陪我走到这里。”
谢云深呼吸一滞，然后笑了。他完成最后的整理，双手轻轻落在连眠肩上，声音温柔而坚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为你而骄傲。”
车外，主持人已经念到他们的名字：“接下来走上红毯的是——谢云深，连眠！”
车门再次打开。
谢云深先下车，转身向车内伸出手。连眠握住那只手，迈步下车。
瞬间，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两个身着同色系西装的男人站在红毯起点，一个沉稳矜贵，一个清俊挺拔。夕阳余晖在他们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电影画面。
“谢云深！看这边！”
“连眠！这边！”
“两位请靠近一点！”
谢云深很自然地揽住连眠的肩，两人并肩踏上红毯。每一步都伴随着快门的咔嚓声和粉丝的尖叫。
连眠微笑着，朝两侧挥手。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完全不紧张，毕竟这种场面，他太熟悉了。
前世他走过无数次红毯，有时独自一人，有时与人并肩。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身旁站着自己的爱人，肩上有温暖的重量，仿佛无论得意或失意，那份情绪都有了另一个归处。
走到采访区，主持人递过话筒：“欢迎云深，欢迎连眠！两位今天真是帅出新高度啊！”
谢云深接过话筒，笑着回应：“谢谢，主要是衣服选得好。”
“连眠第一次参加金雀奖，感觉怎么样？”主持人把话题抛给连眠。
连眠接过话筒，声音清朗：“很荣幸，也很激动。能和这么多优秀的前辈一起提名，已经是很大的肯定。”
回答得体又谦虚。主持人满意地点头，又问谢云深：“云深这次虽然没有提名，但是不是特别为连眠高兴？”
谢云深看了连眠一眼，眼神温柔：“当然。看到他站在这里，比我自己拿奖还高兴。”
这话说得太直白，台下粉丝一片尖叫。
采访很快结束。两人继续往前走，进入内场。
场馆内部灯火辉煌，嘉宾席已经坐了不少人。陈正坐在前排，看见他们，笑着招手。
连眠走过去，陈正上下打量他：“不错，精神。待会儿上台要是拿奖了，别紧张，想说什么说什么。”
“老师对我这么有信心？”连眠笑。
“那是。”陈正拍拍他的肩，“我陈正的学生，差不了。”
落座后，连眠环顾四周。相似的场景，熟悉的氛围。前世他坐在台下，等待过自己的名字被念到，也鼓掌祝贺过别人。
但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
谢云深坐在他旁边，手指在座位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连眠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灯光渐暗，颁奖典礼即将开始。
属于他们的夜晚，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