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共养云朵
两人从柏林回来已经一周了，明明正逢流量高峰期，却没有急于投入到新工作中，谢云深推掉了所有近期邀约，连眠也在沈清的默许下暂时“神隐”。
两人几乎足不出户，将外界因他们公开恋情和双双获奖而持续发酵的喧嚣，全然隔绝在别墅门外。
大部分时间，他们待在书房，各自占据书桌或沙发一角。谢云深处理一些累积的公司事务，连眠则慢慢整理沈清发来的、如雪片般增多的剧本。
阳光好的午后，他们会挪到客厅，连眠看书，谢云深有时摆弄他那些复杂的乐高模型，有时就只是陪连眠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或者什么也不说，共享一片静谧。
连眠的微博在回国第三天更新了一条长文，是正式的获奖感言。文字诚恳，感谢了电影节、评委会、剧组所有成员、粉丝，最后一段写着：“表演是一条漫长的路，能与志同道合者并肩前行，是莫大的幸运。感恩所有相遇，珍惜每段旅程。未来，继续用作品说话。”配图是两张照片：一张是两座银熊奖杯在酒店窗边并排而立，映着柏林晨光；另一张是回国那天在机场，他和谢云深并肩走向车子的背影，远处是模糊却温暖的“深眠99”灯牌。
这条微博转发评论轻松过百万，粉丝在评论区排起整齐的队形：
“恭喜影帝！”
“未来可期！”
“要一直并肩走下去呀！”
几天后，连眠又发了一组九宫格照片。
没有人物正面出镜，全是生活细节的捕捉：晨光中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和翻开的剧本；沙发一角堆着的乐高零件；庭院里沾着雨珠的玉兰特写；厨房岛台上洗净切好的水果拼盘，摆盘精致；书架一角，两座银熊奖杯并排放在一起，旁边是一盆小小的绿植；一件搭在椅背上的灰色羊绒衫；一本摊开的书，页边有手写的娟秀笔记；窗外暮色温柔，玻璃窗上隐约映出两个靠得很近的模糊身影。
这组照片没有任何配文，只有一个简单的月亮表情符号。
然而粉丝们却如同解读摩斯密码般兴奋：
「这绝对是同居日常！咖啡杯是两个！乐高是谢影帝的爱好！」
「水果拼盘一看就是谢影帝的手笔，强迫症式摆盘」
「最后一张窗上的倒影！两个人！靠在一起！」
「甜死我了甜死我了，这种暗戳戳分享生活的感觉比直接秀还致命」
「他们真的在好好过日子啊，泪目」
这组“暗藏甜蜜”的九宫格再次上了热搜，标题是#连眠的生活碎片#。CP粉们一边嗑糖一边感慨，自家正主谈个恋爱都如此有格调，不张扬，却处处是心意。
第二天早晨，连眠和谢云深在餐厅吃早餐，简单的白粥小菜，谢云深煮的。连眠小口喝着粥，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客厅角落。那地方原本放着一个装饰性的藤编篮子，前几天被挪走了，此刻只留下一块方形的地毯印痕。
“在想什么？”谢云深注意到他的走神。
连眠收回目光，用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粥：“我在想，家里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谢云深挑眉：“安静不好吗？前阵子还不够吵？”
“不是不好。”连眠放下勺子，认真想了想，“就是觉得……这么大的房子，只有我们两个人，有时候好像缺了点活气，尤其我们都不在家的时候。”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谢云深，语气带着点试探：“你说，我们要不要……养个宠物？”
谢云深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可以啊，你想养什么？猫还是狗？”
“就是没想好。”连眠托着下巴，眉头微蹙，“猫独立，干净，适合我们这种经常不在家的人。狗热情，粘人，能看家，但是需要每天遛，训练起来也麻烦。而且，不管养什么，我们一拍戏就是几个月，把它们单独留在家里，或者送去寄养，总觉得……不太好。”
他把顾虑一条条列出来，越说越觉得这事难办。演员的生活看似光鲜，实则漂泊不定，怎么照顾好另一个小生命？
谢云深静静听他说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又盛了一碗粥，坐回来后才开口：“那就都养。”
连眠一愣：“啊？”
“猫也养，狗也养。”谢云深语气平常，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先养一只，适应了再考虑另一只，至于照顾，你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连眠摇头，“我们拍起戏来都忙……”
“我不忙。”谢云深打断他，舀起一勺粥，“或者说，我没打算再像以前那么忙了。”
连眠怔住，看着他。
谢云深慢条斯理地喝粥，等咽下去了才继续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这几年已经慢了下来，一年最多接一部电影，或者两年一部也行。剩下的时间，做点别的事，陪陪你，或者……”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角落，“照顾家里。”
这话说得平淡，连眠心里却猛地一颤。谢云深才三十二岁，正是演员的黄金年龄，三金影帝加身，国际奖项在手，前途无量。
他却说，要放缓脚步。
“是因为我吗？”连眠轻声问。
“不全是。”谢云深看着他，眼神坦诚，“演戏这么多年，该拿的奖拿了，该尝试的类型也试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停一停，充充电，也享受一下生活，当然……”他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能多陪陪你，是额外的奖励。”
连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发紧，他知道谢云深说的是真心话，这个男人向来目标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懂得取舍。
“而且，”谢云深见他沉默，又补充道，“就算我们两个要同时进组，也有地方托付，我妈特别喜欢小动物，以前就想养，但我爸嫌麻烦，一直没让。送过去她肯定高兴，再不济，还有云舒，她闲得很，巴不得有个伴。”
他把所有可能的障碍都想到了，并且给出了解决方案。连眠那些顾虑，在他这里似乎都不是问题。
于是连眠心里那点犹豫，像阳光下的薄雾般散去了，他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先养一只？”
“听你的。”谢云深放下碗，“想先养猫还是狗？”
“猫吧。”连眠几乎没怎么想，“猫更独立些，我们先适应一下。”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我一直想养只猫，以前就我一个人，也不敢想，现在……”
现在有了安定的家，有了可以并肩规划未来的人。
“那就养猫。”谢云深拍板，“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看看？”
决定做得突然，行动却很快。两人换了身休闲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开车去了北城一家口碑很好的宠物店。店开在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旁，门面不大，但窗明几净，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整洁的笼舍和跑来跑去的小身影。
推门进去，风铃叮咚作响，店里暖气开得很足，混合着宠物粮的淡淡香味和消毒水的干净气味。一个扎着马尾、围着印有猫咪图案围裙的年轻女孩从柜台后抬起头，笑容甜美：“欢迎光临，两位想看看什么？”
她话音刚落，目光在连眠和谢云深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记账本“啪嗒”一声掉在柜台上。
“你、你们是……”女孩的声音开始发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连、连眠？谢、谢云深？”
连眠和谢云深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虽然戴了口罩，但看来还是被认出来了。
女孩手忙脚乱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手指颤抖地点开一个APP，然后举到两人面前，屏幕都快贴到连眠鼻子下了：“我、我是你们的粉丝！深眠CP粉！超话连续签到三百三十七天！这、这是我打卡记录！”
屏幕上果然是微博超话的连续签到界面，那个“337”的数字醒目得很。
连眠被她激动的样子逗笑了，拉下口罩，温和地说：“你好，我们今天想来看看猫。”
女孩应该是店长，这才回过神，连忙把手机收起来，脸涨得通红：“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看猫是吧？这边请这边请！我们店里的猫都很健康，疫苗驱虫都做全了的！”
她引着两人往猫舍区走，脚步都有些飘。店里还有其他两三个顾客，似乎也认出了他们，投来好奇兴奋的目光，但还算克制，没有围上来。
猫舍区分成几个区域，有活泼好动的幼猫，也有性格沉稳的成猫。连眠挨个看过去，目光从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掠过。谢云深陪在他身边，偶尔弯腰看看猫舍上的介绍卡片。
走到一个独立的、稍大些的笼舍前时，连眠的脚步停下了。
笼舍里，一只纯白色的缅因猫正端坐着，优雅地舔着自己的前爪。它的体型比周围其他猫明显大了一圈，毛发浓密如雪，蓬松的围脖衬得它那张小脸格外精致。眼睛是清澈的冰蓝色，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与疏离感。听见动静，它停下动作，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向笼外的人。
那一瞬间，连眠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
店长见状，连忙介绍：“这只是缅因，男孩，四个月大，性格其实挺亲人的，就是看起来有点高冷，血统很纯正，之前有个客人预订了，但临时出国，就退掉了……”
连眠没有听完介绍，血统什么的，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他伸出手指，隔着笼子轻轻点了点，那只白猫歪了歪头，盯着他的手指看了两秒，然后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笼边，用脑袋蹭了蹭他指尖触碰的地方。
“它喜欢你！”店长小声惊呼，“它平时可不怎么主动亲近陌生人。”
连眠笑了，转头看向谢云深：“你觉得呢？”
谢云深也在看那只猫，那猫蹭完连眠的手指，又抬起冰蓝色的眸子，与谢云深对视，神情坦然，甚至带点审视的意味，丝毫没有寻常宠物的怯懦或讨好。
“像你。”连眠忽然说。
谢云深挑眉：“嗯？”
“外表看起来高贵清冷，不容易接近。”连眠眼睛弯起来，“但其实挺温柔的，会主动靠近喜欢的人。”
谢云深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看向那只白猫：“那就它吧。”
决定做得很快，店长欢天喜地地去准备相关文件和用品，临走前又期期艾艾地折返回来，手里攥着手机，脸又红了：“那个……连老师，谢老师，我、我能跟你们合张影吗？就一张！我保证不外传！就自己珍藏！”
她说完，又急忙补充：“不行也没关系的！我明白！”
连眠看着女孩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和谢云深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店长差点跳起来，连忙招呼另一个店员过来帮忙拍照，她拘谨地站到两人中间，连眠和谢云深很配合地摘了口罩，快门按下，定格了女孩激动泛红的脸，和两人温和的微笑。
拍完照，店长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但眼神里又透出一丝挣扎，连眠看出了她的纠结，轻声说：“照片你可以发到网上，没关系。”
店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真、真的可以吗？”
“嗯。”连眠点头，“谢谢你喜欢我们。”
女孩捂着嘴，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鞠躬：“谢谢！谢谢连老师！谢谢谢老师！我、我这就去打包小猫和用品！保证是最好的！”
她旋风般地跑开了。谢云深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在连眠耳边说：“你倒是大方。”
“一个真心喜欢我们的人，分享一下她的快乐，没什么不好。”连眠看着店长忙前忙后的身影，笑了笑，“而且，我们现在也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了。”
手续办得很快，店长不仅准备好了小猫的所有证件、疫苗本，还事无巨细地交代了喂养注意事项，最后帮着把一大堆东西搬上车：猫粮、罐头、猫砂、猫砂盆、猫窝、猫爬架、玩具、梳子、指甲剪……几乎把半个店都搬空了。
谢云深去结账了，连眠抱着暂时待在便携猫笼里的小猫，隔着透气孔看着里面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回家的路上，小猫在笼子里很安静，偶尔发出细软的喵呜声，连眠一直低头看着它，手指隔着笼子轻轻抚摸。
“给它取个名字吧。”谢云深开着车，说道。
连眠早就想好了。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叫云朵，怎么样？”
“云朵？”谢云深念了一遍，“为什么？”
“我以前就幻想过，如果未来养一只小猫，就叫云朵。”连眠说着，手指轻轻点了点笼子，“而且你看她，雪白雪白的，毛茸茸的，摸起来一定软绵绵的，是不是很像云朵？”
谢云深在等待绿灯时抽空看了一眼笼子里那团白色，点点头：“嗯，很像。”
连眠抿嘴笑了，心里悄悄补上另一句：云朵的云，是谢云深的云。
回到家，打开猫笼，云朵先是谨慎地探出头，冰蓝色的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然后才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来。它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嗅嗅沙发，碰碰茶几，最后走到连眠脚边，仰起头，轻轻叫了一声。
连眠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云朵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柔软的毛发触感极好。
谢云深在一旁组装猫爬架，看到这一幕，嘴角也扬了起来。
傍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洒在雪白的小猫身上，洒在两个人忙碌而温馨的身影上。
连眠把云朵抱起来，小猫顺从地窝在他臂弯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他走到正在拧螺丝的谢云深身边，蹲下，把猫举到他面前：“你看，云朵。”
谢云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眼前这一人一猫。连眠的眼睛弯成月牙，怀里的小猫冰蓝色的眸子清澈透亮，阳光给他们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猫，而是揽住连眠的后颈，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欢迎回家，云朵。”他说，目光却看着连眠。
连眠笑出声，把猫塞进他怀里：“是欢迎它，不是我。”
云朵在谢云深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都欢迎。”谢云深抱着猫，也抱住连眠，两人一猫在傍晚的阳光里，构成一幅温暖得让人心头发软的画面。
家的模样，在这一刻，又添了一笔生动的、毛茸茸的注脚，而未来，似乎也因这新成员的加入，变得更加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