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求婚预告
10月，北城电影学院举办校庆。
主礼堂座无虚席，连眠坐在第一排嘉宾席，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手腕。台上正在播放历届优秀毕业生混剪，当他的脸出现在大银幕上时，后排传来压抑的惊呼。
镜头里的他穿着戏服站在庆云戏院后台，眼尾描红，对着镜子勾唇一笑，那是《浮生恨》的花絮片段。
谢云深坐在他左侧，同样白衬衫黑西裤，姿态放松。当画面切到沈晏清在墓碑前落泪那场戏时，谢云深不动声色地伸手，在座椅扶手下轻轻碰了碰连眠的手指。
指尖相触，一触即分。
连眠侧头看他，眼底有笑意。
“下面有请我校优秀毕业生代表——谢云深、连眠上台致辞！”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舞台，聚光灯打下来的瞬间，连眠恍惚了一秒。
话筒递给谢云深，他调整了一下高度，开口时声音透过音响传遍礼堂：“各位老师，同学，下午好。”
很平常的开场，台下却热闹非常。
“回母校总让人想起很多事。”谢云深目光扫过观众席，“想起第一次上表演课时的紧张，想起在排练室通宵对戏，想起以为自己演得很好却被老师说没有灵魂。”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电影学院教给我的最重要的东西，不是技巧，是敬畏。”他顿了顿，“对镜头的敬畏，对观众的敬畏，对这个行业的敬畏。毕业后这些年，我时常提醒自己：别辜负曾经在这里流过的汗，熬过的夜，做过的梦。”
他把话筒递给连眠。
连眠接过时指尖擦过谢云深的手心，很轻的一个动作，却被第一排眼尖的学生看得清清楚楚，有人倒吸一口气。
“学长说得很好。”连眠开口，声音清朗，“我只补充一点：也别辜负曾经在这里遇见的人。”
他看向台下，眼神温柔：“过去，我曾坐在你们中间，觉得未来很远，梦想很大。如今站在这里回头看，才发现最好的时光不是站在领奖台上那一刻，而是在排练室和同学为了一个动作较劲，在教室的角落里啃剧本，在宿舍楼下喂流浪猫的那些平凡瞬间。”
“珍惜当下。”他说，“珍惜身边人。”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连眠鞠躬时，余光瞥见谢云深正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深沉的情绪在缓缓流淌。
致辞结束，两人从侧门下台，经过后台走廊时，几个表演系大二的学生挤在一起，红着脸递来本子：“谢老师，连学长，能签名吗？”
连眠笑着接过笔，挨个签名，谢云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保持着一个既不过分亲近也不疏离的距离。有女生小声问：“谢老师，您和连学长真的……”
话没说完，被同伴拽了一下。
谢云深挑眉：“真的什么？”
女生脸更红了：“真的……感情很好。”
“嗯，”谢云深答得坦然，“很好。”
签完名走出礼堂，林荫道上散落着参加校庆的人群，不少人朝他们投来目光，连眠戴上墨镜，低声说：“直接去停车场？”
“等等，”谢云深示意他看手机，“陈导的消息。”
微信群里，陈正发了条链接，是《谍变》的官宣新闻。标题赫然写着：“陈正导演谍战新作《谍变》开机在即，谢云深连眠再度联手演绎双面特工”。
配图是概念海报，黑白基调，两人背对而立各持手枪，中间是破碎的镜面倒影。
“定了？”连眠问。
“定了。”谢云深收起手机，“12月8号开机，拍摄周期三到四个月。”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秋日在梧桐叶隙漏下的光斑在肩头跳跃，连眠忽然说：“时间过得真快。”
“嗯？”
“感觉昨天才拍完《浮生恨》，转眼又要进组了。”
谢云深侧头看他：“不想进组？”
“怎么会？”连眠摇头，“无论是演戏还是平淡的生活，有你陪着，都很好。”
说话间已到车边，小刘拉开车门，连眠钻进后座，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谢云深坐进来时带进一股暖风，随即车门关上，将喧嚣隔绝在外。
车子缓缓驶出校园，连眠靠着车窗，看那些熟悉的建筑渐行渐远，表演系的红楼，图书馆的玻璃幕墙，他曾经摔倒过的那段楼梯……在这个校园里，他完成了从连棉到连眠的蜕变，遇见了谢云深，开始了全新的人生。
手机震动，是周明轩发来的消息：「连眠！校论坛炸了！你和谢老师的致辞视频被传上去了，现在首页十个帖子八个在嗑你俩！」
连眠点开链接。
【标题：理性讨论，今天谢云深看连眠的眼神是不是有点东西？】
主楼贴了张高清图：台上连眠讲话时，谢云深侧头看着他的侧脸，眼神专注而温柔。
跟帖已经盖了三百多层：
「何止有点东西，那眼神都能拉丝了」
「谢影帝什么时候用这种眼神看过别人？」
「连眠说珍惜身边人的时候，谢云深喉结动了一下！我放大看了三遍！」
「他俩手指碰了！在台下！我坐第一排看得清清楚楚！」
「人家是真情侣，碰碰手指怎么了！能不能当众亲一个啊！！！」
「谢影帝！你们都公开了！为什么不跟连眠搂搂抱抱！！！」
「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被甜到」
连眠刷着帖子，嘴角不自觉上扬，谢云深凑过来看了一眼：“看什么这么高兴？”
“看我们的CP粉嗑糖。”连眠把手机转过去，“她们连你喉结动了一下都能发现。”
谢云深挑眉：“我那是渴了。”
“哦——”连眠拖长音，“那我喂你喝水？”
谢云深看他一眼，忽然伸手把人捞过来，在唇角亲了一下：“这样解渴。”
前排的小刘目不斜视地开车，假装自己是个自动驾驶系统。
回到家时已近傍晚，云朵趴在玄关的鞋柜上，听见开门声懒洋洋地“喵”了一声，连眠换鞋时把它抱下来，挠了挠下巴：“今天乖不乖？”
云朵蹭他的手，尾巴翘得老高。
谢云深去厨房倒水，连眠抱着猫跟过去：“晚上吃什么？”
“冰箱里有排骨，做糖醋的？”谢云深打开冰箱，“再炒个青菜。”
“好。”连眠把云朵放到地上，猫却不走，绕着他的脚踝打转，他弯腰摸了摸猫脑袋，“云朵好像又胖了。”
“随你。”谢云深头也不回。
“什么随我？”
“能吃。”谢云深把排骨拿出来解冻，“但挑食。”
连眠笑着踢他小腿，没用力，谢云深反手握住他脚踝，捏了捏：“别闹，做饭呢。”
晚饭后，连眠窝在沙发上看《谍变》的剧本。这是部背景设在1940年代上海的双男主谍战片，他演表面是百乐门钢琴师、实则为地下情报人员的情报员，谢云深演混迹租界、身份成谜的双面特工。两人从互相试探到并肩作战，期间有大量心理博弈和动作戏。
剧本很扎实，是陈正和苏韵打磨了大半年的本子。
谢云深洗完碗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看到哪了？”
“第三场，第一次交锋。”连眠把剧本递过去，“这里，陆清淮弹钢琴时故意弹错一个音，许决听出来了，这个设计很好。”
谢云深接过剧本看了一会儿：“嗯，用音乐传递信息，后面还有用棋谱对暗号的戏。”
两人就着剧本讨论到十点多，连眠打了个哈欠，谢云深合上剧本：“去睡吧，明天还要去工作室。”
“你先去洗澡。”连眠揉揉眼睛，“我发条微博。”
他拿起手机，对着趴在沙发扶手上的云朵拍了张照片，暖黄的落地灯光下，白猫蜷成一团，毛茸茸的尾巴盖住鼻子。配文：「小公主的秋夜。」
发送不到一分钟，评论蜂拥而至：
「云朵美颜暴击！」
「这个光线好温柔，眠眠拍照技术越来越好了」
「只有我注意到背景里的沙发是谢影帝家同款吗？」
「楼上，有没有可能这就是谢影帝家」
「人家是公开的情侣！肯定住在一起啊！」
「《谍变》官宣了！深眠二搭！我圆满了！」
「有些人说捆绑炒作的，看看这两人的实绩再说话好吗？」
连眠刷到这条评论，眉头微皱，点进热搜，果然看到#谢云深连眠捆绑炒作#的词条挂在二十几位。热门微博是个影视吐槽号：「谢云深连眠又合作了，谍战片《谍变》。不是说他们演技不好，但天天绑在一起不腻吗？电影绑完综艺绑，综艺绑完又绑回电影，CP炒多了容易反噬，望周知。」
评论区吵成一片。
连眠正要退出，刷新后却看见谢云深转发了这条微博。
@谢云深：「你可以不看。还有，我们是真情侣，不是炒cp，望周知。//@影视吐槽君:谢云深连眠又合作了……」
转发时间是一分钟前。
连眠愣住，随即笑出声，他抬头看向浴室方向，水声哗哗，谢云深还在洗澡。
这条转发瞬间引爆热搜。
「谢影帝还是那个谢影帝，亲自下场怼黑子」
「谢影帝，你好拽，我好爱」
「怼得好！人家爱合作几次合作几次，关你屁事」
「可是说真的，他俩不觉得腻吗？天天对着同一张脸」
「楼上，你要是每天对着谢云深或者连眠的脸，你会腻？」
「不会，我会幸福得晕过去」
「所以人家乐意，要你管？」
连眠点开谢云深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谢老师，又上热搜了。」
浴室水声停了，几分钟后，谢云深擦着头发走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回：「实话实说。」
连眠笑着摇头，把手机扔到一边，谢云深在他身边坐下，潮湿的洗发水味道伴随着水声迎面而来。
“真不介意？”连眠问。
“介意什么？”谢云深把毛巾搭在肩上，“说我们捆绑炒作？”
“嗯。”
“他们说得没错，”谢云深侧头看他，“我就是在绑着你。”
连眠挑眉。
“用戒指绑。”谢云深补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
连眠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戒指？”
“求婚戒指。”谢云深说得理所当然，“在设计了。”
连眠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谢云深看着他渐渐泛红的耳根，笑了：“吓到了？”
“没有，”连眠清了清嗓子，“就是……有点突然。”
“突然吗？”谢云深伸手，用还带着湿气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脸，“我们都公开这么久了，双方家长也见过面了，求婚不是顺理成章？”
逻辑无懈可击。
连眠抓住他的手：“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俄罗斯回来就在想了。”谢云深任他握着，“找了设计师，看了很多方案，都不满意。想要特别的，独一无二的，配得上你的。”
连眠喉咙发紧：“什么样子的？”
“不告诉你。”谢云深难得露出点狡黠的神情，“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那什么时候求？”
“电影拍完的时候。”
连眠一愣：“谍变？”
“嗯，”谢云深看向茶几上摊开的《谍变》剧本，“等这部戏拍完，等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我就求婚。”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承诺：“我要在一个没有任何事情打扰我们的时候，问你愿不愿意。”
连眠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谢云深肩窝：“……傻不傻。”
“傻。”谢云深搂住他，“遇到你之后就一直不太聪明。”
云朵不知何时跳上沙发，挤进两人中间，“喵”了一声表示不满，连眠笑着把猫抱起来：“云朵，爸爸要求婚了。”
猫舔了舔爪子，一脸关我什么事的高冷。
谢云深揉揉猫脑袋：“它要当见证猫。”
“还要穿小裙子？”连眠想象那个画面，笑出声。
“穿，”谢云深也笑，“定制一套，跟你礼服搭配。”
夜色渐深，两人一猫窝在沙发里，谁也没动。窗外传来隐约的蝉鸣，夏夜的风拂过纱帘。
连眠忽然说：“云深。”
“嗯？”
“校庆致辞的时候，你说别辜负在这里流过的汗。”他顿了顿，“我想加一句，也别辜负在这里遇见的爱。”
谢云深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不会。”
永远不会。
连眠闭上眼睛，在谢云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条转发微博下不断增长的评论。
有人骂，有人嗑，有人质疑，有人祝福。
但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拥抱的温度，重要的是云朵在脚边打呼噜的声音，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新戏，重要的是抽屉里那张戒指设计图的草稿。
重要的是这个秋日，以及秋日之后无数个并肩而行的日子。
连眠睡着了，谢云深轻轻把他抱起来，走向卧室，云朵跟在后面，尾巴高高翘起。
经过书房时，谢云深瞥了一眼抽屉，那里放着戒指的草图，两个交错的环，镶嵌处预留了位置，刻字的地方还空着。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想刻的话。
很短，只有五个字。
但够用一辈子。
卧室门轻轻关上，夜色温柔覆盖下来。
而在网络世界的某个角落，深眠CP超话里，今夜又多了无数新的帖子。
其中一个标题是：「理性讨论，谢云深今天转发怼黑子是不是在护妻？」
楼下盖了一千多层。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们嗑的cp，很快就要变成真夫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