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关门打狗
混乱的狄人士兵中，偶尔有人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嗤嗤”声，疑惑地低头寻找，却什么也发现不了。
高踞马上的北狄大汗，心头莫名地闪过一丝心悸，他勒住战马，皱眉环顾这座过于安静和空旷的死城，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陡然升起。
“不对！有诈！快撤！后队变前队，撤出去！”他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然而，太晚了。
第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如同太古巨神的愤怒咆哮，猛地从瓮城中央炸响。
轰——！！！！！！！！！
一瞬间，地动山摇，仿佛整座朔风城都要被掀上天空。
巨大的火球裹挟着碎石、断木、泥土和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恐怖的气浪如同实质的墙壁，向四周疯狂碾压。
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
轰！轰！轰！轰！轰！
埋设在各条主要街道之下的黑火药，被依次精准引爆。
整个朔风城，瞬间化作了一片火焰和爆炸的死亡地狱。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大地疯狂颤抖、撕裂。
一团团巨大的烟火不断绽放，吞噬着范围内的一切生命。
狭窄的街道和拥挤的瓮城，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狄人士兵人马俱碎，成片成片地被炸飞、撕碎、吞噬。
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建筑倒塌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北狄大军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慌和混乱之中。
人马相互践踏，哭爹喊娘，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或撤退。
他们甚至不知道攻击来自何方，只能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火海和爆炸中绝望地奔逃，然后被下一波爆炸无情地吞噬。
北狄大汗的金帐车被巨大的气浪掀翻，他本人狼狈地被亲兵护着跌下马车。
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看着他的精锐大军在火光中成批地化为焦炭，目眦欲裂，心如刀绞，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嘶吼。
“不——！！！顾骁！！！！”
然而，他的怒吼瞬间便被更大的爆炸声淹没了。
站在高处的顾骁，冷漠地俯瞰着下方那片火海炼狱，看着北狄大军在绝望中挣扎毁灭，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再次抬起手。
又一面绿色的令旗举起，挥下。
早已埋伏在城外山林中、由周毅亲自率领的朔风城主力精锐，如同蛰伏已久的猛虎呼啸而出。
“将士们，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随我杀！！！”周毅雄浑的声音响彻山谷，他拔出战刀，一马当先。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城外骤然爆发。
养精蓄锐多时的大晟将士，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憋屈，如同钢铁洪流般，向着那已被炸得七零八落、魂飞魄散的北狄残军，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城门早已被爆炸的废墟彻底堵塞，但仍有大量惊惶失措的狄人士兵试图从那里逃出，正好撞上了周毅率领的生力军。
一面是严阵以待、士气如虹的铁军，一面是丢盔弃甲、肝胆俱裂的败兵，战斗几乎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与此同时，城内那些早已换上百姓服装、分散隐藏的大晟士兵，也纷纷撕掉伪装，从各个角落、废墟中杀出，里应外合，清剿着城内残余的狄兵。
朔风城，这座边关雄城，在这一刻，真正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一座为北狄大军精心准备的坟墓。
————
灵柩队伍抵达了京城时，消息早已传开，京城百姓自发聚集在街道两侧，默然肃立，面露悲戚，
目送着这支队伍缓缓走向镇国公府。
气氛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灵柩被极其隆重地迎入国公府早已设好的宏大灵堂，香烛缭绕，诵经声不绝于耳。
府内一片素白，哭声震天。
墨竹、柳一等死士，如同石雕般寸步不离地守在灵柩四周。
那五千押送精兵，则依令驻扎在城外，并未进城。
夜色渐深，前来吊唁的宾客逐渐散去，灵堂内只剩下一些守夜的仆役和和尚。
悲声渐歇，唯有长明灯的灯花偶尔爆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子时过半，万籁俱寂。
灵堂后方的帷幕阴影处，墨竹和柳一的身影悄然显现，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柳一走到那具巨大的楠木棺椁旁，手指在棺盖某处几个不起眼的凸起上按照特定顺序轻轻按压、旋转。
“咔哒”一声轻响，内部机括松开。
柳一与墨竹合力，缓缓地将沉重的棺盖推开一道足以让人侧身而出的缝隙。
下一刻，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搭上了棺椁边缘。
紧接着，苏御有些僵硬地、慢慢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檀香和油漆味的空气。
“憋死小爷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四肢，在墨竹的搀扶下，略显笨拙地爬出了棺椁。
没进京城地界时，夜深人静或人迹罕至时他还能偶尔透透气。
自从进了京城地界，怕被崔琰那老匹夫发现，他几乎时刻都待在这棺材里，可给他憋坏了。
他迅速脱下身上那套华丽却憋闷的世子朝服，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夜行衣裤。
墨竹递过一件厚重的黑色斗篷，为他系好。
“外面都安排好了？”苏御低声问。
“均已就位，国公爷和侯爷已在密室等候。”墨竹言简意赅。
“走。”苏御压低帽檐，在墨竹和柳一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避开所有巡逻的护卫，直奔苏烈的书房密室。
密室之内，烛火通明。
镇国公苏烈和靖安侯顾擎苍相对而坐，两人皆是眉头紧锁，面前摆着的香茗早已冰凉，却一口未动。
空气中弥漫着焦虑与等待的沉重。
虽然早已通过绝密渠道知晓了计划的大概，但一日未见苏御复活，他们悬着的心就一日无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