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可以啊，闻公主。”
闻川胸膛微微起伏，面无表情地看着灰色的画面。
画面上排名第十名，这个结果无疑不是闻川想要的。
叶萌惊讶地指着屏幕：“啊！我在主城看见他们了！他们怎么这么快出来了，不是还活着吗？”
闻川侧头望去，看向叶萌的屏幕。果然刚刚追着他们的那些人此时正在主城站着，这应证了闻川之前的猜想，这些人就是专门来堵他们的。
闻川拍了拍叶萌的肩膀，对大家说：“你们先歇会儿，放松一下。”
其实闻川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闻川走到池岳面前，向上摊开手掌：“有烟吗？”
池岳递给闻川一根烟：“有啊，一起？”
闻川点点头没有说话，池岳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好，默默地跟在闻川身后来到天台。
天台上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闻川靠着围栏，嘴里叼着烟。
阳光洒在闻川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光，让人觉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池岳看着闻川，竟然一时看得入神，好在闻川全然没有察觉，叼着烟低头摸自己的口袋。
闻川想起自己没有打火机，就在他犹豫怎么开口的时候，池岳按着打火机递到他面前：“用我的，别客气。”
闻川顺势低头就着池岳的手点了烟，垂落的发尾轻扫过池岳的手腕。
闻川一言不发地抽完了整根烟，问池岳又要了一根，池岳还想劝他少抽点，闻川一个眼神，池岳将话咽了回去，悻悻地将烟递过去：“刚刚那个魔斗士是不是乔淮之？”
闻川鼻音略重：“嗯。”
难怪闻川的反应这么大，这怕是新仇加旧恨一起算上了，他也不知道两人有什么旧恨，能让乔淮之费了巴拉劲来搞逐风的心态，他猜这里头肯定梁子不小。
闻川向池岳摊手：“手机借一下，我没拿。”
池岳从口袋掏出手机递过去，闻川接过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密码？”
池岳报出一串数字：“123456。”
闻川没忍住，嘴角微微抽动。他思索片刻，手指夹着烟拨了一个号过去。
乔淮之的手机响了，他看到来电显示愣住了，池岳？他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闻川不等乔淮之说话，语气冰冷喊了他的名字：“乔淮之。”
乔淮之吓了一跳，没等他反应过来，闻川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出：“可以啊，乔淮之。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能耐，为了堵我们五个拉了好些人下水，怎么？不敢就带着你们破晓跟我们约一场？怕被反杀是吧？”
乔淮之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别掉对方陷阱里：“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闻川玩味地笑道：“听不懂？刚刚那个魔斗士是不是你，嗯？”
乔淮之沉默片刻，不知该怎么回答闻川的问题，是还是不是？不对，要是这么回答不就踩闻川的陷阱里了。
闻川倒也没时间给他想借口，继续说：“让我猜猜，另外几个是逸云玄武凤鸣，哦，还要加上一个鸿羽。给他们几个借号费了一番功夫吧，一个人多少钱来着？300？呵呵，300也太少了，配不上你乔队长的名号，我猜大概500吧！”
乔淮之眉心一跳，忍无可忍，于是打断了闻川的话，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闻川语气略带挑衅：“你承认了?那就好办了。你说，要是这些战队的经理知道你把他们当枪使会如何？你还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吗？”
乔淮之反问：“你有什么证据？”
“当然是有人悄悄给我了，我可不能跟你说是谁，他不让我告诉你。”闻川语气直转急下，带着些许威胁，“乔淮之，你要是再带着人来骚扰逐风，我不介意和那几个战队的经理谈一谈。”
说完，闻川不等乔淮之回话便挂断电话，将乔淮之拉进黑名单，对池岳说：“以后少跟这种傻逼接触，帮你拉黑名单了。”
池岳接过抛来的手机塞进裤兜里，他无所谓乔淮之在不在黑名单，本来就对这个人无感，闻川这么说他就照单全收。
他刚刚全程看着闻川，看闻川游刃有余地威胁乔淮之，嘴角就没下来过。闻川情绪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看来是他多虑了。
池岳还是没明白闻川怎么猜的，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些人是哪些战队的？”
闻川耐心地回答池岳的问题：“猜的，兵不厌诈嘛。不过还是有方法的，知道‘路径依赖’吗？”
池岳点了点头：“听说过。”
闻川解释说：“他做过一次，第二次的套路肯定一样。而且人在干‘坏事’的时候，为了能达到目就都会用自己擅长的，所以那些队员用的职业也是顺手的，根据职业搭配也就不难猜到底是哪几个战队。”
池岳问：“鸿羽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闻川将烟蒂捻灭扔进垃圾桶：“鸿羽和乔淮之是两码事，贺飞脑子清醒就知道给乔淮之通风报信这种事只能做一次，只要不犯第二次我不会和他撕破脸，毕竟大家以后还要在一个圈子里混。”
池岳一脸欣慰，竖起大拇指：“可以啊，闻公主。本来我以为还得帮你处理这件事，你看你几句话就解决了，挺有手段。”
闻川怒视池岳，拳头紧紧攥起，狠狠给池岳胸口一拳，带着怒气说：“池岳，你不喊我‘闻公主’会死吗？”
池岳被锤了一拳没什么感觉，像小拳拳锤胸口一样。他见闻川是用了全身力气，怕闻川不解气，干脆装作被伤到的样子捂着胸口：“疼疼疼，我错了，我就是想说你挺厉害。”
闻川忍无可忍又补了一拳：“闭嘴！”
池岳眼巴巴地跟着闻川回到训练室，闻川一脸气鼓鼓，一屁股坐在电竞椅上不理池岳，看的出来闻川很不喜欢“闻公主”这个称呼。
池岳在游戏里密聊里问闻川：【真的生气了了？】
【没有。】
池岳侧头看闻川，哪里像没生气的样子，明明气性大着呢。闻川瞥了他一眼：“你先和他们组队，我回个消息。”
闻川又理人了，池岳乐颠颠地招呼队友重新进组。
闻川打开QQ，贺飞的头像闪动了一下：【闻队，刚刚你们是不是出了点状况。】
闻川笑了笑，他不介意贺飞装糊涂：【是啊，收拾了某个扰人的苍蝇，还继续吗？】
贺飞心有点虚，对闻川的提议挺纠结，模凌两可地问：【方便吗？】
【你方便我就方便】
贺飞呼了口气：【行，15点整进？】
闻川发了个笑脸，贺飞怎么觉得这个笑脸是在嘲笑他，脸上火辣辣地疼，赶紧关上聊天框。
逐风再次进入迷途绝境的战场。
叶萌心有余悸地问：“刚才那些人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池岳大大咧咧的回道：“放心吧，咱闻队已经解决了。这把我们好好表现，争取把鸿羽按在圈外，再拿上第一名。”
叶萌摩拳擦掌：“好好好，我的忍刀已经迫不及待了，就等他们放马过来。”
闻川忍不住笑了笑，要不是池岳，这场面还真要冷下去。闻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的时间久了，腰上的淤青部位就疼得慌。
毒域雾林。
这次逐风没有再遇到非法组队，顺利地收集了需要的装备，在跑图的途中收拾了几队路人。
百川和池岳站在水潭边，两人正在商量一会儿往哪边切入安全区，两个人各执一词，谁也没说服谁。
闻川视角一转，看见叶萌的七步一杀围着周以墨的寂语撒娇：“以墨，以墨！咱俩装备换一下吧！你看这样你就能全银了，我也能集齐一套全金了，好不好嘛！”
闻川见状摇了摇头，这种时候还在插科打诨，不怕被鸿羽摸屁股吗？
闻川视角转回，斩浪冷不丁走到他面前，吓得他端起枪口要把斩浪突突了：“我靠！你吓人呢！”
池岳舔着脸说：“闻队，咱俩也换个装备呗？我想要你的金装。”
闻川看了一眼斩浪大部分银装，一小部分金装的装备，很难忍住不怼人：“你也想学小年轻玩这种把戏嘛？多大的人了！”
倒不是闻川嫌麻烦，主要是要给池岳攒一套金装还差一件上衣，还不如现在半金半银来的伤害高。
闻川赶池岳去戒备：“赶紧去那边看看，别被人摸上来了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叶萌在队麦里发出一声惊呼：“我的装备！！！”
摸上来的不是鸿羽，而是一队普通玩家，叶萌本来扔地上和周以墨换的装备被忍者隐身摸走了，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啧，”闻川心想果然出岔子了，“叶萌别冲动！”
被抢了装备的叶萌哪里管这么多，顾不得捡剩下的装备穿上，穿着半套装备就跑出去揍人，被五个人集火带走了半管血。
抛下队友冲上去实在不明智，更何况叶萌不听指挥，急着送人头去了。
闻川用火力掩护叶萌，池岳他们赶紧上前为叶萌吸引火力，四人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让叶萌往回撤，对面五人见叶萌有队友护着倒也不敢上前，一溜烟跑了。
叶萌还想追上去。
池岳额头青筋一跳，语气骤然严肃：“快回来，听话！”
“可是装备……”叶萌不甘心，她有点后悔自己的疏忽大意，“我想抢回来的。”
周以墨赶紧劝说：“装备还能再捡，要是少人就不好办了。”
叶萌只能往回撤，她能活下来全靠四个人帮她扫清障碍，出了这么大纰漏，一时间她觉得羞愧至极：“闻队，对不起。我不应该冲动的。”
闻川不擅长安慰人，又不想把气氛搞僵，沉默良久才捡了一句自认为安慰的话说：“下次换装备记得看看周围的状况，至少留个人看着。”
叶萌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闻川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发觉逐风的问题比他想象的大，至少刚刚他交代的东西在别的战队都不需要提醒，已经印在每个职业选手的脑海里，形成条件反射。
“好啦好啦，就是个小插曲。”池岳将包里的铜装全抖给叶萌，“还好我多拿了一套，就是没有你之前的好就是了，闻川你那边有别的装备吗？”
闻川终于回过神：“嗯，有的。”
四个人扒拉了背包，给叶萌凑了一套四不像的装备。叶萌欲哭无泪，心态有点爆炸，恨不得手撕了偷装备的忍者。她觉得自己在新队长面前丢人了，陷在沮丧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池岳赶紧安慰众人：“咱们多磨合磨合嘛，这都挺正常的。什么情况都会发生对吧？闻队？”
闻川迅速调整好心态，进入指挥的状态：“是挺正常的，下次记得就好了，刚才不也顺利解决了？赛场上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只要能解决都不是大事。叶萌，只能先委屈你了，一会儿看看能不能从哪里搞点装备。”
迷途绝境进入后半场，随着存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少，装备也渐渐枯竭。
五个人顶着毒雾，将一路上遇到的玩家按在毒雾里暴揍，顺手抢了他们的装备，可惜没有碰到叶萌缺的那一些。叶萌渐渐心态有点崩，她心态不好就容易影响操作，和其余四人的配合有点脱节。
逐风五人和鸿羽终于在最后一个安全圈遇上了。
叶萌状态不在线，闻川不得不腾出精力注意叶萌那一边的情况，并及时提醒叶萌：“叶萌，转火武僧。”
方宇泽冷静地下了判断：“转慢了。”
武僧瞄准操作间隙顺利脱困，没来得及高兴，被周以墨的寂语用术法定住。
闻川忍不住表扬周以墨：“好样的。”
从闻川给出指挥再到叶萌作出反应，远远没有叶萌靠自己的判断转火来的快。如果说方宇泽是意识很好操作上有点问题，叶萌完全和他相反。
倒是周以墨的术士中规中矩，术士的技能恰到好处的补上叶萌的操作漏洞，定住了贺飞的武僧。
叶萌施展忍术给武僧一套连招，可惜装备太差，伤害还差那么一点。叶萌脸色煞白，明白是自己装备拖了后腿，干掉武僧的机会转瞬即逝，她瞬间有点不知所措。
闻川厉声将叶萌唤醒：“别发呆！”
瞬息万变的战场最忌讳发呆，闻川急的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叶萌不在状态，再怎么协助她也没用，闻川调整策略和对面做起了交换，就看鸿羽解决叶萌的忍者快还是他解决贺飞的武僧快了。
【百川】击杀【真雾】！
【寻风】击杀【七步一杀】！
武僧和忍者几乎同时倒地，闻川不用再分心叶萌，对周以墨和方宇泽说：“你俩配合好，我和池岳会穿插技能进来。”
方宇泽瞬间明白闻川的策略，和一脸懵逼的周以墨解释了一下，闻川希望他们四人以两两为职业组合，最大限度地发挥职业配合的专长。
百川和斩浪机动性强，可以和鸿羽打近战。周以墨和方宇泽在外围，与近战的两人配合形成火力圈。
鸿羽的队员没办法突破斩浪和百川筑成的第一道屏障，因此术士和元素使者的输出环境大幅提升，给鸿羽的火力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越是顺利的时候，闻川越觉得不能大意，刚想提醒后面的两人当心对面的枪械师，枪械师的机械手忽然甩向寂语，寂语压根没发现，就这么被拖进敌方的包围圈。
池岳反应迅速，冲上去用骑誓命约救了寂语一命，好在伤害没有高到把破浪带走，至少还有丝血，用愈灵药拉上了点血。
周以墨进了包围圈，操作慌乱起来。
闻川切换加特林机枪向鸿羽倾泄着子弹：“别慌，稳住！往左边突破！”
可怜周以墨脱身经验少，挣扎几下就倒了，好在他倒下之前协助闻川解决了鸿羽的魔斗士。
周以墨略带苦涩地说：“我……尽力了。”
闻川安慰了一句：“尽力就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闻川没指望周以墨能有他和池岳差不多的水平和意识，不出纰漏已经谢天谢地了。
贺飞的武僧早已躺地，他看不见队友的情况，只能从耳机里判断当前的情形。
“火力顶不住！”
“别管百川和斩浪，先把他们元素法师解决了！”
“元素使者干掉了！”
“我靠，怎么火力更猛了！”
贺飞离开机位，跑到队友的屏幕前。
逐风其他人是解决了，只是百川和斩浪的进攻仿佛解了封印，搅得鸿羽队员苦不堪言，鸿羽三个队员硬是压不住两人。
【斩浪】击杀【义枪】！
鸿羽的枪械师发出一声哀嚎倒在地上，贺飞看得拳头都握紧了。
输了。
贺飞不觉得剩下两个能把百川和斩浪解决，要是能解决也不会在他们战队挣扎着出不了线。
贺飞深刻理解了乔淮之说的那句“逐风抢的是你们的出线位”，只要逐风其他三个人不拉跨，逐风今年进决赛肯定板上钉钉。
想到这，他忽然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逐风其他队员跟不上池岳和闻川的节奏，这多少会影响整体的发挥。他也不觉得那三个人单打独斗有多厉害，竞技水平应该和鸿羽的队员不相上下。可惜了池岳和闻川，要在这种战队浪费时间和生命。
贺飞拍了拍队友的肩膀：“一次训练赛而已，不必放心上。一会儿开个会把录像捋一遍，看看哪里需要注意。”
贺飞坐回自己的座位，在qq发了个消息给闻川：【恭喜你们拿了第一。】
闻川回道：【谢谢，你们也不错。】
贺飞想了想，继续回复：【只是可惜了你和池岳，在逐风实在有点浪费。你们两个和其他人步调不一致的话，再厉害也白搭。我也是看在咱俩认识这么久的份上跟你说这些。】
闻川盯着屏幕，思考着贺飞的一番话，半晌才回复：【没什么可惜的，战队还在磨合期，有脱节很正常。他们比我想象的要棒，不劳你费心了。】
聊天框的顶部一直显示输入中，闻川双手离开键盘想看看贺飞又想说什么，池岳凑到闻川身后，说：“和贺飞聊什么呢？”
闻川示意池岳自己看，池岳看完笑了起来：“要我说，你就应该回他‘管好你自己吧，年年进不了总决赛’，你还是太给他面子了。”
闻川认同：“你说的有道理。”
池岳摸了摸下巴，指着其中一句说：“不过，贺飞有句话说对了。”
闻川侧耳倾听，池岳继续说：“他说咱俩厉害，我双手赞同。”
闻川扶额，有时候他对池岳的脸皮厚度缺了点基本认知，他反问：“这是重点吗？”
“怎么不是重点？”池岳反驳得理直气壮，指着自己，“咱俩不厉害吗？”
“厉害啊。”
“对嘛，”池岳指了指闻川，“你拿过三次总冠军，我拿过两次。你就说全联盟还有哪个组合能这么牛逼？”
闻川忍不住戳破池岳的幻想：“我和赵奕恒。”
“……”池岳噎住了，嘴角微微抽搐，“我是说，现存的。”
闻川点点头说：“哦，那没有了。现存就我俩。”
“是吧，我就是说咱俩最牛逼。”
闻川低着头，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但是他不想让池岳看到，所以一直垂着头。
池岳伸手去扶闻川的脸：“你是不是笑了？”
闻川憋着笑反驳：“才没有。”
贺飞终于发了信息过来：【那就期待你重新回到赛场了，闻队。】
闻川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就关了聊天框。
池岳依然不放过闻川，慢悠悠地说：“闻队，人还是坦诚一点比较好。其实我这么说，你也挺开心的对吧？”
闻川转着椅子面向池岳，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说：“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很开心。但是你也不能否认我们和战队之间有脱节的问题，这不是嬉笑打骂能糊弄过去的，不是吗，池队？”
池岳慢慢收敛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