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求你……”
池岳第一次知道车厘子还有不同的品种，桑提娜比拉宾斯早熟一个月，因此这个时间点只能买到桑提娜。
楼下的水果店没有车厘子，池岳骑摩托车去了五公里外的大型超市里，辗转买到了两箱桑提娜。
回到基地的时候，闻川已经完成了一轮训练，正坐在机位前看着录像复盘。
池岳洗好满满一碗车厘子，闻川边看录像边接受池岳的投喂，其他队员就没有闻川这种待遇，想吃只能自己去洗，一堆人将小厨房挤得水泄不通。
池岳将一颗车厘子递到闻川嘴边，闻川好奇地问：“你怎么不吃？”
池岳不怎么喜欢吃这种水果，太过精贵，他沉吟片刻：“我不爱吃。”
闻川不信有人不爱吃甜的，他叼着那颗递到嘴边的车厘子凑近池岳的嘴唇，两个人凑得实在太近了，气息萦绕在鼻间，闻川看着池岳微微颤动的睫毛，舌尖轻推，唇珠相碾，将那颗车厘子送了进去。
闻川舔了舔嘴唇，唇上染了一片果红：“好吃吗？”
池岳的目光落在闻川的唇间，心跳如鼓槌：“嗯，好吃，就是太甜了。”
简直甜度爆表。
闻川看着池岳失神的模样，忍俊不禁，笑得眉眼弯弯：“桑提娜偏甜，拉宾斯偏脆，如果你喜欢吃脆的，下个月就能吃到了。”
训练室此时没有别人，池岳把人拉到腿上抱着，俯在耳边说：“嗯，下个月再给你买，你想吃什么都给你买，只要你开心。”
闻川蜷起双腿窝在池岳怀里，和池岳一起陷进电竞椅里：“你好像很在乎我开不开心啊。”
“嗯，很在乎。”池岳停顿片刻，“以前我无能为力，以后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开开心心的。”
闻川微微蹙眉：“那你呢？”
他不是只顾自己开心，不顾池岳的人，如果池岳不能和他一样，他怎么也不会称心如意。
池岳怜惜地摸着闻川的脸，真诚地说：“你开心我就开心。”
闻川微微侧脸，脸颊贴紧池岳的手掌，眼眶微热：“池岳，我好爱你啊。”
池岳整颗心都被闻川填满了，从未有过的满足，他捧着满满的爱意回应：“闻川，你知道的，我也爱你。”
一直到饭点才有人来催促他们吃饭，闻川早被车厘子喂饱了，等池岳吃完饭，闻川去健身房陪池岳锻炼，直到快八点才回来。
闻川坐在机位前调试直播间，池岳冲完澡浑身冒着热气，还透着一股沐浴露的香，闻川抱着池岳嗅他身上的气味。
闻川眼巴巴地看着池岳：“我饿了。”
那点车厘子根本不顶饿，闻川又没好好吃晚饭，池岳给闻川开小灶开习惯了，撸起袖子去小厨房做点好吃又不会胖的东西。
闻川吃饭不是为了饱，是为了看池岳为他忙碌的身影，他的“作”都是池岳一手养起来的。
要怪就怪池岳对他太耐心。
很快，池岳端来一碗卧着荷包蛋的面条，面条是其次，荷包蛋才是最香的，闻川把荷包蛋吃完了，剩下的面条全进了池岳的肚子。
八点整，闻川和池岳准时上线直播。
刚开播一分钟，直播间的弹幕密密麻麻，闻川话少，多数时候是池岳在插科打诨——
【老婆——】
【老婆——】
……
池岳看到一连串飘过的弹幕，眼睛瞪得老大，直嚷嚷：“诶诶诶，瞎叫什么呢你们一个个的，闻川是我老婆！我的！！！”
池岳在直播间嗷嗷叫，闻川耳朵快被喊炸了，但是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池岳直播没上【斩浪】的号，登录了【赤月】，说是想和闻川找点过去的感觉。弹幕有人嫌弃【赤月】这身太过老旧，不知道是从哪里扒出来的前朝余孽，池岳气得直龇牙。
“好啦，别气了，”闻川越过电竞椅摸了摸池岳的手臂，语气温柔，“怎么越长越回去了，像小孩子一样。”
池岳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牵起闻川的手在镜头前亲了亲手背：“还是老婆心疼我。”
闻川没忘记这是在直播，惊得想把手抽回来，哪想没控制好力道，一巴掌轻扇在池岳的脸上，把池岳的脸扇得歪向了另一边。
闻川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窜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池岳赶紧安抚脸红到脖子的闻川，把闻川扇他的那只手紧紧握住，“你手疼不疼啊？给你摸摸，打我没事，别自己给自己打疼了。”
闻川目瞪口呆，甚至觉得池岳是故意的，故意把脸歪向另一边，好让他心疼：“你，你……你的脸没事吧？”
“真没事，一点都不疼，我还觉得挺香的，我都闻到扇过来的香味了，你今天是不是擦香香了？”
闻川整个人宕机在原地，羞得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就在此时，一连串急促的手机振铃声将闻川从不知所措的窘迫中拉了出来。
池岳的手机也响个不停，仿佛催人命的音符此起彼伏，让人听了不由得心惊胆战。
闻川心一沉，一股莫名的紧张感席卷了全身，不自觉握紧了池岳的手。
池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只一眼便愣住了，瞳孔不住得颤抖。
闻川小声地问：“怎么了？”
池岳没有说话，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闻川的眼睛，他抽出手去摸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被池岳一把抓住：“没事，咱们先直播吧，没什么要紧的事。”
闻川稍稍安心下来：“好。”
然而，当闻川坐回机位，只瞥了一眼流动的弹幕，便整个人僵直了。
他脑子仿佛炸开一般，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闻川盯着满屏幕污秽的言语，嘴唇抖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猛得站起身，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要不是池岳眼疾手快捞住他，他能栽倒在电脑前。
“闻川！”
陆远刚跑到门外，看见了这一幕，冲进来帮他们关掉了直播间：“闻川你还好吗？”
闻川没有说话，他心跳得很快，快到要蹦出嗓子眼，他张了张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池岳镇定地说：“远哥，先让闻川冷静一下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陆远看着闻川神情痛苦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池岳的肩膀，然后带上门离开了。
闻川手撑着池岳缓缓坐下，过了良久，他稍稍平复了些，抬起头说：“池岳，把手机给我。”
池岳不放心，攥着闻川的手机犹豫着，闻川勉强勾起唇角，想打消池岳的疑虑：“没事，总要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池岳垂眸，把手机递给闻川：“那你看了以后别上火，也别往心里去。不管发生什么，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池岳……”
池岳摸了摸闻川的头，整颗心因为闻川难过的眼神而提心吊胆，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闻川的依靠，如果连他也不能成为闻川最坚实的后盾，又有什么资格做闻川的男人。
闻川的手机已经被消息填满了，他打开微信，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冒出来。
漂亮的小羽：【我靠！疯了吧破晓！有病吧？！……】
便宜师父：【闻川，我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
……
闻川深吸一口气，他退出微信，点开了微博，由于消息太多了，卡了很长时间，等他翻到破晓的微博，已经距离破晓微博最新的发布时间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过去，这条微博底下的留言持续暴涨。
【……我们很遗憾闻川当时的一意孤行，虽然极力劝阻，且许诺了丰厚报酬，闻川依然选择转会逐风……对此我们表示理解并尊重……】
【……并非是出于雪藏的目的……由于闻川任职队长期间消极怠工、固执己见导致战队成绩不理想，且坚决不服从战队的安排，经过讨论决定罢免闻川的队长职位，为此战队经历了人员变动的阵痛……】
这条微博附上了几十张聊天记录，闻川甚至没勇气打开。
他曾在最无助的时候和徐琮据理力争，言辞激烈，毫不给对面留点颜面，这些聊天记录几乎全部被放在了微博上，成了他固执己见，蛮横无理的有力证据。
然而，真实的情况是闻川为了自己受到的不公正的待遇在据理力争。
他手撑着膝盖，刷着一条条挖苦嘲讽，夹杂着恶意揣测甚至污蔑的言论，不住地浑身颤抖。
闻川绝望地闭上双眼，想哭却哭不出来，像一条被开肠破肚的鱼，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被人一条条抠字眼地嘲讽和质疑，只为了看他肚子里到底有几碗粉。
他是这汹涌舆论里最微不足道的，没人会在意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凭借着想象或者断章取义的信息就能对他在破晓的遭遇盖棺定论，企图将他永远地钉在忘恩负义的耻辱柱上。
——是破晓带给你三连冠的荣誉，你却将破晓当成自己徇私的工具，甚至公报私仇打压队员，不让队员上场，导致破晓成绩不佳，颓靡了三年，如此行径岂能留面子，必须狠狠地挂在网上，让万民唾骂！
闻川喘不过气来，他捂着自己的心口，企图呼吸新鲜空气，无论怎么劝自己保持理智，避免陷进情绪的漩涡，依然会本能地感到惊惧。
池岳紧张地半跪在地上，让闻川的上半身能靠在自己身上：“闻川，你没事吧？”
闻川呼吸困难：“难受……呼吸不上来……”
池岳打横抱起闻川：“我送你去医院。”
闻川忽然惊叫起来：“不要！”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