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次合体直播
吃完饭回基地，大家在会议室开了个简短的会。新的联赛听说会有新的赛制，职业强度和上个联赛也有所不同，这些都是客观的影响因素。至于主观的，就看逐风战队训练的强度如何了。
闻川结合了破晓战队的训练内容，将逐风的训练时间和强度做了调整。每天的训练从早晨九点开始，9点到11点半是个人的迷途绝境战场训练，每个人在开赛前必须保持单人模式前一百的排名，因为有些职业在单人模式里有职业优势，所以排名放宽到了前一百。每场必须录像以便复盘。中午午休一个半小时，从12点到1点半。下午的团队训练从2点到5点半，内容也包括训练赛。晚上6点半到12点继续个人训练或者直播。每周日放一天自由活动，周日晚上或者周一早上归队。
闻川站在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子，沉声道：“有件事需要提前和你们说。鸿羽战队约了我们打训练赛，我答应了，正好凑这个机会给大家摸个底。也就是说我们明天会和鸿羽排同一场迷途绝境，接下来的每一把迷途绝境你们都必须拿出打比赛的态度，说不定把把都会遇到职业战队。”
叶萌担心的问：“这么可怕吗？会不会落地成盒啊？”
闻川笑着说：“这就怕了吗？万一进了决赛怎么办，遇到的对手比鸿羽可怕好几倍呢。”
逐风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完全想象不到比鸿羽可怕还几倍会是怎样的对手，毕竟他们连季后赛都没进过，一个个面面相觑。
遣散了队友后，闻川回到自己的座位，准备上号复健。
池岳反坐着电竞椅滑到闻川面前，问道：“真的要和鸿羽打训练赛？他们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闻川将耳机挂在自己脖子上，拿出手机晃了晃：“陆经理刚发了微博官宣我是队长，鸿羽那边就联系我了。迷途绝境战场每次匹配二十支队伍，只要他们算准时间排队，也有几率能和我们排到同一场，我不答应他们就不来了？要我说鸿羽能提前知会一声算给面子了。”
池岳觉得有道理，但是他不赞成：“其实之前鸿羽联系我的时候我拒绝了，我觉得叶萌他们还没准备好。”
闻川一边理鼠标线一边说：“问题是时间不等人啊。新赛制加了伤害积分，多拿一个人头加两分，已经不是单独看谁活到最后苟个好名次能解决的了。不让他们看清自己和别的队的差距，怎么可能进步呢，你以为我说的夺冠只是说说而已吗？”
池岳说出自己的担心：“我看了他们的积分排名，别说前一百，都在前一百五，更何况战队还没磨合过。”
“我总得先搞清他们和这些豪门战队选手的差距吧，磨合都是顺手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闻川沉思起来，“说到排名，我组队和单人排名好像都在500开外呢。”
池岳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将耳机摘下来：“哈？什么情况？”
闻川有些不好意思说：“其实我一直在用小号冲排名，所以并没有懈怠训练，否则也赢不了你。”
原来如此，池岳又疑惑了闻川这么做是为什么。
闻川打断池岳的无限遐想：“哎，先不说我了，反正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说回训练赛，人家鸿羽想来也挡不住啊！说不定还会碰见别的战队呢！”
“还有谁啊？”
“我是担心破晓那边。徐琮以为我和你说好的一起转会逐风，你不知道转会消息出来的时候，徐琮那气急败坏的样。说不定在想怎么报复我。”
闻川当初离开破晓用了点手段，让破晓以为他状态下滑得没办法对破晓产生任何威胁才放他走。哪知道逐风还有池岳在，所以从破晓经理徐琮的角度看，就像是闻川和池岳勾结才想方设法转会逐风，破晓一定会视逐风为潜在对手。
池岳无语了，他对破晓这位经理有所耳闻，知道此人不是善茬。他说道：“他没事吧？不是他把你转到逐风的吗？再说咱俩关系差成那样，他是怎么觉得你我会联手？如果他觉得我和你的关系都算不错，那你和破晓之间……”
得多差的关系？
池岳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我不担心鸿羽，我担心破晓那些人——”
闻川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池岳问：“你担心破晓玩花样？”
闻川点了点头：“我担心破晓来搞逐风的心态。你还记得去年的玄武战队吗？这就是前车之鉴。”
池岳沉思片刻，说：“玄武战队有一场比赛状态出奇的差，难道和破晓有关系？”
闻川点了点头：“玄武的队长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乔淮之，乔淮之带着人在迷途绝境里专门堵单训的玄武队员，玄武的队员基本都是落地成盒，即使死了立马退出去，那帮人也跟着退，就是粘着他们。”
池岳恍然大悟：“我听说后来玄武内讧，导致那年季后赛没挺进去。你担心破晓用这个方法对付逐风？”
闻川蹙眉：“是的。我和他之间有矛盾。就算我不计较，他也不会相信我能放下。躲避不是办法，就算他们明天来了，我也不会退缩。”
池岳疑惑：“你以前也这样不给自己留退路？”
闻川没有回答池岳的问题，反而问起池岳：“所以你还是不赞成对吗？”
池岳严肃说：“没错，如果我是队长，考虑到队里其他人，我不会这个时候答应。我觉得有更好的方法帮助他们训练，训练赛不急于一时，以后也可以约。不过，对我个人而言，倒是很想和他们过过招。你都不给自己留退路，我当然也不能留，不然就显得我比你逊，这我更忍不了。”
闻川汗颜，这也能拿来比上一比了，直男的征服欲总是在不该来的时候冒出来。
池岳回到自己的机位前，在游戏里密聊闻川：【先来一把组排？】
闻川还在调自己的技能树，等他退出界面看到密聊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分钟，闻川瞥了一眼旁边的池岳，池岳还在游戏里站街呢，闻川密聊：【你排名太前了。】
密聊声又响起：【在前500虐菜？】
闻川笑了笑，点了迷途绝境的匹配，然后密聊道：【能轻松就轻松点呗，就当复健了。】
密聊又响了：【行啊，前20等你。】
闻川刚落地就拿到一个人头，趁着四下无人密聊：【等着，小心别掉下来。】
整一下午，闻川名次稳步上升，每场迷途绝境战场稳坐第一名，等到了晚饭时间，闻川的名次上升了一百多名，可谓是神速。
闻川回到主城，他放松地升了个懒腰，瞥了一眼旁边机位的池岳，只见池岳眉头紧锁，看样子遇到难题了。
池岳手指在键盘上跳动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闻川凑过去一看，还剩下5个人。而池岳已经是他们队里唯一二的幸存者。闻川以为池岳会像往常一样承担主攻手角色的时候，池岳却给队友套了一个护盾。
闻川很诧异，心也跟着池岳队友的行动提了起来。
完了。闻川默默在心里哀悼。
果然池岳的队友像个莽夫一样冲到对面脸上，被抓住好一顿毒打。池岳废了半条命才将人解救出来。闻川心想如果是自己的话，废半条命的绝对是敌人。
池岳干脆放生了队友，重新担当起了主攻手。可惜队友的辅助总是慢一拍，硬生生错过了很多机会。
闻川不忍看，离开训练室去露台上透个气，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池岳这一局刚好结束。
闻川好奇问：“刚才那场多少啊？”
“第三。排了一下午积分没涨没跌。”
组队模式的排名越前上升越难，如果不能保证前三名，排名大概率会下降，因为名次之间的积分差距很小，1分的差距能相差三四名，更何况积分大家都在涨，少排一把就有可能追赶不上别人。
池岳语气平淡，隐隐藏着一丝丝埋怨：“你又不跟我组排，能保持就不错了。还好单人模式的积分排名一直都是前十，接下来打算多花点时间在和你的组排磨合上。”
闻川调侃道：“单人排名有职业优势，你要是进不去全服前十就怪了。咱俩组排磨合，今晚不是也有时间吗？你又何必组排路人，白白让别人吃分，便宜都被人占了。”
池岳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我换的技能树还在试验阶段，只能通过组排验证我的一些想法，总不能晚上一上来就拿你试验吧。”
闻川倒是无所谓：“我不介意啊。如果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技能树，更应该找我试验，而不是找别人。让我先看看你的技能树。”
池岳打开技能树的界面，每一片树叶上都对应一个技能效果，每片叶子代表一个附加效果。
闻川思考片刻，说道：“这套你自己一点输出没有，纯辅助也不行。”
闻川对每个职业都有了解，他曾经也练过一段时间的骑士，是在他网游时期的事，当时他还请教了经常组排的一个队友。只是那时骑士和现在的骑士有了一些变化，他有点拿不准。
池岳将位置让给闻川：“如果是为了配合你，你会怎么选？”
闻川恍然大悟：“配合我？所以你是想辅助我？这是你说的‘转变’？”
池岳不置可否：“枪械师太脆，你的确擅长规避伤害，不过规避伤害肯定比不上粗暴的加血。”
闻川坐在池岳的位子上，边点鼠标边说：“我想我需要的是圣光沐浴的护盾效果而不是加血效果，剩下的叶子你可以拿来点输出效果。这样会更好。如果你能帮我拖住别人，我就能解决对面。”
在这点上闻川很自信，他确实需要一位偏辅助的队员，能让他有更好的输出空间。如果放以前，他压根不会想到是池岳这个与他纠缠了七年的死对头成为他的辅助。奇怪的是，他好像对这件事接受得比想象中得快和顺畅，算是意料之中的选择。
闻川心想，让池岳做出转变的难道是因为今天早上的那场对决吗？
闻川想起池岳还没回答“转变”的问题，于是侧头问池岳：“你真的想辅助我？”
池岳沉吟片刻：“准确的说，我想辅助的是每一位队员，当然你也是其中一位。”
闻川很快冷静下来，他刚刚竟然上头了，还以为池岳是为了他才想转变。
闻川啧了一声，似乎有些懊恼。
他撇了撇嘴说：“当我没问。说起来，你那点护盾可能不需要放我身上，应该有别的去处。你要是觉得加血更适合全队的辅助，也不是不行，我就是觉得有点浪费。”
池岳没忍住笑了。他猜到闻川为什么气恼。如果闻川不问，大可当是为了辅助闻川。不过，闻川既然问了，那这碗水总得端平。
池岳解释说：“我会为了全队考虑用加血效果。不过，我刚才想问的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所以你没有错。”
闻川有点局促，小声说：“我让你选护盾，是觉得不管是辅助我还是辅助全队都不应该放弃你在输出上的优势，不仅仅是因为我需要你的盾，而是……这样更适合，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意思。”
闻川的意思是他才没有为了自己“霸占”池岳的辅助。而是出于战队的角度考虑，让池岳不要放弃输出上的优势。
池岳怎么听不出闻川在小小地“狡辩”。不过也有他刻意引导的原因，才会让闻川误解，所以池岳觉得闻川太好欺负了点。
这种好欺负恰恰和闻川在赛场上的强硬形成鲜明的对比。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倒是先不好意思起来。
池岳想到这，噗嗤一声笑了。
闻川回头瞪他：“你到底知不知道啊！难道还要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吗！”
池岳收起笑，故作严肃道：“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我，为了战队的成绩着想嘛！”
闻川松了口气，说：“到底选盾还是加血，应该看情况而定，不能一概而论。”
池岳故意逗闻川：“那……今晚咱俩组排呢？”
闻川一脸黑线，他刚都说盾了，怎么还问！他忍不住伸手打池岳，在池岳身上拍了好几下，拍得他手掌疼，声音骤然变大：“还问，还问！都说了几遍加盾！老子又不需要一个移动的血包！需要的是暴力输出啊！混蛋！”
池岳赶紧安抚闻川：“好好好，我知道了。”
到了饭点，叶萌催促两人去吃晚饭，自己先一步冲去小食堂吃鸡腿。闻川和池岳来得晚，做饭阿姨把剩下两个大鸡腿夹他们碗里。池岳三五下把鸡腿啃完了，看得闻川瞠目结舌。
闻川怕池岳噎着，忍不住提醒：“我说你慢点吃！”
池岳一阵风一般吃完了饭，放下碗回道：“慢不了一点。你要是不想吃鸡腿可以给我。”
闻川赶紧护住手上的碗，时刻警惕池岳的筷子伸向他的大鸡腿：“鸡腿都要跟我抢，无耻啊你！”
闻川的反应让池岳很难忍住不逗他，故意说:“抢个鸡腿就无耻了，说不定以后还有更过分的。”
闻川不敢细想什么是更过分的，瞪着他那双多情的眉眼佯怒：“滚滚滚，抽你的烟去！”
闻川将池岳赶去抽烟，自己回训练室休息。吃完饭有点晕碳，窝在椅子上想睡会儿，然而一想到晚上的直播，睡得也不踏实。
迷糊间有人在他身上盖了一件衣服，轻声说：“一会儿喊你。”
等闻川醒来已经快八点了，他怔怔地看着盖在身上的外套，这外套有点眼熟，他拎起来看了半天觉得比他的衣服大了起码两个号。
池岳从闻川手里拿过外套披在自己身上：“醒了啊。起来准备一下，一会儿直播了。”
闻川朝着池岳看去，差点笑喷。只见池岳一双凌冽的眉眼紧皱，头上戴着粉色的猫耳耳机，似是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闻川双手捂着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搞什么啊，你从哪里掏出来的耳机？”
池岳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副同款不同色的耳机递给闻川：“先别笑，你也得戴。”
“啊?”
闻川笑声戛然而止，接过耳机边端详边问：“这是直播效果？”
池岳点点头，无奈说：“这是甲方爸爸让我们带的货。”
闻川迟疑片刻，想到了直播间的一系列操作，小声问：“不会直播间下面还有商品链接吧？”
池岳给闻川展示了直播间：“BINGO。你猜对了。”
闻川试图给这个看上去有点荒诞的行为合理化：“所以，我们这是辛苦赚钱带货养活整个战队？不会还要说什么‘谢谢xx大哥刷的火箭’？”
池岳坐回自己的机位开始调试麦克风和耳机：“其实挺正常的。我问了一下其他战队的选手也有这么干的。近几年开始流行用这种方式给战队拉赞助拉粉丝，逐风也不会例外。”
闻川沉默了。因为他没干过。他在破晓的时候考虑最多的是怎么提升自己的技术，从没想过把精力放在直播带货上。
他咬着嘴唇，这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动作。
池岳察觉闻川心不在焉，迟疑道：“你不会是第一次直播吧？”
闻川小声嘀咕：“就算是又怎样，谁还没有第一次了。不会学呗，又不是多难的事。”
闻川终于弄好了设备，试了试麦克风的音效。他和池岳连了麦，池岳调侃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看你紧张的样，需要我给你做个心理辅导吗？闻队？”
闻川啧了一声，怼池岳是顺口的事：“滚滚滚，你才紧张，一会儿别拖小爷后腿！”
池岳呵呵一笑：“对嘛。早骂我两句不就不紧张了，比心理辅导好用多了。”
闻川心底一琢磨，好像池岳说的有点道理，他的确不紧张了。
闻川开了直播和池岳连麦，池岳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从耳麦里传来，一一回答粉丝在弹幕留言的问题：“欢迎来到斩浪的直播间——，我这个耳机可爱吧！咱们闻队也有一只。对，今晚就和闻队一起直播，以后每天晚上8点整在直播间不见不散，谢谢[斩浪我爱你]——的游艇！”
闻川无语，心想怎么还挑了这么一个奇怪的ID读，池岳女友粉是真的多啊。
池岳的直播间源源不断地刷着礼物，观看人数爆炸式增涨，连带着闻川的直播间也热闹起来。
闻川沉寂了一年多，不少人带着探究实力的目的来直播间凑个热闹，当然也有闻川的粉丝，只是少得可怜罢了。
和池岳的从容不迫相比，闻川局促许多，努力学着池岳的样子感谢刷礼物的粉丝。这其中还混杂着一些两人的恨情CP粉狂刷弹幕，显得格格不入。
【斩浪百川99！！！！】
【斩浪百川99！！！！】
……
闻川汗颜，脸又红了还有点烫人，赶紧切回游戏界面冷静一下。
闻川心里像有一万只土拨鼠在呐喊：把他和池岳拉郎配，这是什么阴间cp啊！
闻川手忙脚乱地切换画面，就在此时池岳在耳麦里问他：“闻队，准备好了吗？”
池岳弹了个组队邀请。
闻川接受了邀请，发现自己的技能树还是下午的那套，赶紧喊停：“等等——技能树没改先别排。”
因为是第一次直播，又碰到了一点小插曲，闻川心里一乱，技能树改得有点面目全非，脑子里仿佛一团浆糊，找不到正确的思路。
弹幕上有黑粉刷起了屏，嘲讽闻川技能树改的乱七八糟，叫嚣着让闻川滚出职业圈，言语不堪入目。
密聊声音骤然响了，考虑到隐私，密聊被直播间装饰的图案遮得严严实实，直播间观众看不见。
【斩浪】：别急，我等你。
【百川】：嗯。
闻川强压混乱的思绪，心渐渐平静下来，麻溜地整理完思路，改好了技能树。
两人一起传送去迷途绝境战场——毒域雾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