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卫北雁回过神的时候，事情的走向已经无法控制了。他只来得及喘着粗气，像溺水的人攀住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搂着徐无归的脖子，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甚至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他这方面的经验不多，平日也完全不感兴趣，到这一刻他虽然大概知道会如何做，却不知道具体的细节，整个人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只能被动地跟着徐无归，被徐无归抱起来托在腰间时，他忍不住低头咬了男人肩膀一口。
这一下他用了大力气，徐无归“嘶”了声，声音暗哑，同样喘着粗气，边往卧室走边道：“这么用力？我弄得不舒服？”
卫北雁整张脸烫红，被徐无归托抱着，他又慌又怕，没经历过，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脑子里嗡嗡地响。
“这、这不行……”卫北雁着急地道。
徐无归挑眉，他的脸也烫红起来，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后。卫北雁同他对视，男人额头冒汗，英俊的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这幅模样的他看起来分外性感，卫北雁看呆了，忍不住凑近了点，徐无归鬓角落下汗来，额头冒着青筋，一边啄吻爱人一边道：“北，可以吗？”
卫北雁又想逃又渴望，简直矛盾得不行了，他摸了摸对方的脸，喃喃：“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徐无归：“……”
徐无归一颗心狂跳，简直受不住如此坦诚可爱的卫北雁。
他几步到了床前，直接将人放进被褥里，嘴里还在碎碎念：“你哥不会怪我的，我们这也算心意相通，就当是洞房花烛了。我保证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绝不瞒你任何事……”
卫北雁被他念叨地清醒了几分，细碎的吻不断地落在他脸上，他偏开头，小声道：“你对他是有多愧疚啊？还敢说你没有别的心思……唔……”
徐无归用一个吻堵住了他后面的话，激烈的吻跟从前的都不同，活像是要将人拆吃入腹。
卫北雁迷迷糊糊地，看见他手里拿的东西：“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徐无归坐直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在温泉酒店的时候，抽屉里有好多，我们拆来用了，记得吗？剩的一些我就拿回来了。”
“你拿……你拿这个做什么！！”
徐无归几下准备好了，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拿，那个时候其实已经对你鬼迷心窍了……”
卫北雁发出含混的声音，手指一下抓紧了徐无归的肩膀，徐无归又是被挠又是被咬的，却没有半点不满，这一瞬他只感觉到了自己和爱人紧密相连的心，这一刻再无人能将他们分开。
他有家了，他脑子里全是这个念头，他徐无归从此有家了。
*
不知过了多久，卫北雁醒了过来，床铺上混乱不堪，被子落在地上，二人的衣服裤子早不知道丢去哪里了，他一手懒懒地搭在床沿边。
他就这么瘫在床上不想动，形容实在很狼狈，徐无归洗完澡出来，又拿了毛巾来给他仔细擦拭，他蔫蔫道：“起码给我被子或者一条毯子吧……这样也太难看了。”
徐无归低头亲了他的肩膀一下：“哪里难看了？简直不要太好看，看得我又想……”
说着，手已经抚上了那挺翘的软嫩，徐无归喉咙动了动，想咬一口。
卫北雁赶紧将自己缩起来，却不知这样只会让人更有欲望，徐无归将毛巾丢开，将人压在枕头里深吻——毕竟两人都是第一次，不能太放纵乱来，他还是得为对方的身体着想。虽然很想，但一次就够了。
他只能在亲吻里释放自己的冲动，缓过劲儿后才坐直了身体：“我去给你倒杯水。”
卫北雁：“……”
他往下瞄了眼，徐无归微微侧身，面色尴尬。
他小蜗牛似地挪了一下，脸上红红的，眼睛里仿佛含着一汪最甘甜的泉水——那意思很明显，我帮你。
徐无归摇头：“不用。”
卫北雁抿了下唇，靠近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徐无归的表情。
“我喜欢，你管我？”他贴在了徐无归身上，“你别躲，我想看你的表情。你有什么感觉都可以告诉我。”
徐无归：“……”
徐无归万万没想到，完全放开接纳自己的卫北雁会是这幅模样。坦然地接受所有的爱，然后毫不吝啬地给出所有的爱，那么坦诚、那么直接，让他只能认命投降。
徐无归：“……”
卫北雁拿了毛巾擦手，笑着道：“你太高看自己了。”
徐无归不服：“你一直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很难控制的……”
他的视线又往下落了一点，得寸进尺地看着对方红润的唇：“我还加工了一下我的想象力。”
卫北雁擦了手，揽过他的脖子，两人很快又吻到了一起。徐无归接吻的时候没有闭眼，他一直看着卫北雁，仔细地珍惜地看着，像是翻越万水千山，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珍宝。
换气的间隙，他抵着对方的额头轻声道：“我爱你，小北。”
卫北雁闭着眼，笑着道：“嗯，我也爱你，最爱你。”
*
两个月后，徐无归帮卫北雁找到了合适寄放卫家父母和卫北鹤牌位的地方，在南城一座山上的寺庙里，只需要每年给一些寄存的钱就可以。一家三口的牌位和骨灰分别寄放在两个玻璃柜里，一个柜子里放着卫家父母，一个柜子里单独放着卫北鹤。
卫北雁小心地将装着哥哥骨灰的子弹头放进去，又往里放了一捧南城本地的桂花。
“哥。”他道，“回家了。以后我和徐哥会常来看你。”
他又往外看了眼，徐无归正在入口处缴费，他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小声道：“哥，他真的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见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不要总吓唬他了，昨晚他又做噩梦了，说你站他床头前骂他了，你再这样，我就不来看你了——两个月不来看你。哼。”
清风吹过，带来桂花的香味，徐无归转头时，正看见风将卫北雁的发丝吹动，像有只大手轻轻从他头顶抚过。卫北雁眉眼带笑，小声跟玻璃柜里的牌位说着话，寺庙里充斥着香油的味道，这一幕看着令人心里充满了平静。
好似未来的每一天，都能如此宁静祥和。而这就是徐无归和卫北雁都最想要的未来。
徐无归走过来，抬手轻轻捏了捏卫北雁的肩膀，他站在卫家父母的牌位前，认真道：“伯父伯母，以后我会跟小北常来看你们。你们放心，我会待他好的，绝不跟他置气，不跟他冷战，不让他受委屈。有事我们一定好好说，多沟通。我们会好好经营这个小家，彼此扶持，认真生活。”
认真生活。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怀揣着卫北雁曾经的多少委屈和无能为力。他曾经一度觉得自己是具行尸走肉，渴望着他人的关心和爱护，为了这样的关心爱护，付出了更多的自我，害怕被人丢下，害怕孤独，于是强撑“北哥”的头衔，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
漫长的时间里，他也逐渐以为自己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以为自己就是这么强大，不再需要他人的关爱。可徐无归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他终于可以重新看清自己，找回自己，好似重新回到了老宅下雨的屋檐，看着水缸里一晃而过的鱼尾巴，然后被哥哥抱起来，顶在肩膀上，听厨房里传来父母说笑的声音——回到那样有安全感、能随意笑闹的日子。
他同徐无归并肩而站，双手相牵，陪玻璃柜里的牌位待了会儿后，他们走出寺庙，眺望远处湛蓝的天空。
风将山下的烟火气吹上来，他们往山下走去，融入平凡的人间烟火。
*
半年后，谢勇等人的案件正式开庭，多方媒体关注，案件一时轰动全国。
受沈警官的邀请，卫北雁和徐无归坐在了旁听席里。时隔半年再见谢勇等人，从前威风凛凛的地头蛇，如今憔悴成了普通的中年男人：水肿、垮脸、面黄、大腹便便。仅仅只是半年时间，他引以为傲始终保持不错的身材就全部走样了，现如今的他没有西装革履，穿着囚服，戴着手铐，看着就像这世上最普通不过的凡人。两只手两只脚两只眼睛一张嘴，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另外二人，金牙和裘恕也差不多，金牙本就胖，又是光头，如今看着更像是已经坐了几年牢的模样，裘恕年纪大了，这一折腾整个人更苍老了，看似已活不到判决执行的时候。
证人席上，陆续出现了许多卫北雁认识的人：古镇店铺老板，被谢勇找人算计欠下赌债的、先前远走他乡的杨老板也回来了，还有……他看到了来自挞桑的那个女人。
一场庭审，犯案累累，谢勇一行所做所为触目惊心。
许多事连卫北雁也不知情，那是藏在更深的水下，更令人震惊和不齿的阴暗龌蹉。
漫长的一审暂时休庭，离席时，卫北雁朝被法警押走的谢勇几人看了眼。对方没有看见自己，只垂着眸，面无表情，也没什么害怕的情绪。
卫北雁忍不住想，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谢勇都丝毫不惧，未将生死真的放在眼里——连自己生死都无所谓的人，哪里会有什么软肋和真情？他从前到底有多蠢，才能被对方温和的笑容所骗，被对方所利用？
出了法院，外面的日光刺目，令卫北雁眼睛发酸。
同来听审的还有阿诚等人，众人聚在一起，都是沉默不语。
阿诚许久才骂了一声：“我们这些年到底在给什么人做事啊？”
其他人也结巴道：“洗钱、开设赌局、高利贷、贩毒……这些都算了，金牙身上居然还有两条人命？谢勇居然还拐卖人口？”
阿诚一想到妹妹差点被绑走，整个人鸡皮疙瘩直冒，目瞪口呆地道：“真是操了……”
“记住我的话。”卫北雁不想再提此事，道，“找份正经的工作做，不要贪图钱多事少。你们都还年轻，最好能再去学点东西。学无止境，知道吗？”
众人嚅嗫着应了，卫北雁看过这些人的脸，知道很多事不是自己劝一句就能成的。一开始就机灵的人，不会留在这里，早就离开了。
他心里叹气，却也只能劝到这里，手被旁边的徐无归握住，他看过去，对方朝自己挤了挤眼——这回卫北雁看懂了。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他笑了笑，只觉整个人都轻盈起来。他再不会被“孤单”困住了。
*
徐无归的小吃店经营顺利，他脑子里总是会冒出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又擅长在网上找各种灵感学习参考，很快就将小店做成了连附近其他学校的学生都会过来光顾的出名小店。
他在学生群体里很是受欢迎。
这日，阿南刚收拾完午餐后的满地狼藉，徐无归从后厨出来，脖子上搭着毛巾，挂着个便携式小电扇，风吹得他头发乱飞，他开着最大档，跟卫北雁打语音都带着“呼呼”风声。
“……什么叫我自己会做奶茶还买别人的？”徐无归道，“那不一样啊，我就想喝那家的……我没有，我这两天没喝，我也有运动，你知道的啊……”
不知语音那边说了什么，徐无归蔫蔫地：“就一杯，这一个月我都不喝了。我知道要健康……无糖不行，三分糖好吗？宝贝儿，求你了。”
阿南端着碗盘过来，听得牙酸。
片刻后，阿南拎着奶茶进来了，徐无归接了自己的三分糖奶茶，开开心心喝起来，又往店外看：“你北哥人呢？”
“没进来，在学校门口呢。”阿南故意道，“看着是生你气了。”
徐无归顿时皮肉一紧，放下奶茶跑了出去，却见卫北雁站在老旧的公告栏前，看着那下头层层叠叠的名单、广告，角落里，是他自己曾经拿奖的照片，只留了半张脸，那双眼睛和现在的自己已全然不同。
他有些恍惚，肩膀就被人揽住了，转头，徐无归也看着那半张照片，道：“我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卫北雁笑了笑：“缘分没到。”
徐无归又道：“我很久没吃药了。”
卫北雁靠在他身上，完全地放松：“你不是说过吗，我就是你的药。”
“嗯。”徐无归抱着他晃了晃，两人像企鹅似地晃着走路，“走吧，我给你做了冰浆，一起吃？”
“好。”
于是二人回店，学校上课铃声响起，长街安静，远远地有狗吠声传来。
店内音响放起阿南手机里的歌，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可是宝贝啊，人生又何止这样。
——我们在世上，是为了感受阳光。
——树叶会泛黄，万物都如常。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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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跟编辑商量了一下，周四更番外同时倒V。番外是if线，老徐是学校小店老板，卫北雁也没失去家人，年上小甜饼来着。欢迎收看。（这章改了四次了，昨天一直不给过，没能按时更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