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签证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施砚琛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神情冷峻。
"吃饭了吗？"施砚琛头也不抬地问，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吃过了。"裴颂下意识说谎，其实他一整天都没什么胃口,午饭也只是随便应付。
施砚琛抬眼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干燥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翻看手中的文件。
裴颂回到房间,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这种压抑的气氛让他透不过气来，以前就算有分歧,他们也从不会这样。
施砚琛总是包容他的任性,纵容他的脾气。
可这次不一样,施砚琛是真的生气了。
凌晨两点,裴颂还是睡不着。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蹑手蹑脚地溜进厨房,想找点吃的。
冰箱里放着一份盖着保鲜膜的意面。
裴颂认得这是施砚琛常去的那家餐厅的招牌菜。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来热了热。
叉子刚插进意面,身后传来脚步声。
施砚琛倚在厨房门口,神色莫测地看着他。
"我...就是有点饿。"裴颂局促地解释。
施砚琛走过来,从橱柜里拿出一罐蜂蜜。
"先喝点温蜂蜜水,胃空太久直接吃东西不好。"
他的语气依然很冷,但动作却带着一贯的细致。
裴颂看着他熟练地调制蜂蜜水,心里一阵酸涩。
连续几天,两人都保持着这种不冷不热的距离。
偶尔碰面也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
施砚琛白天不在酒店,晚上回来也是早早回房休息。
只有冰箱里的食物每天都会准时更新。
餐盒里总是裴颂爱吃的菜,保温杯里也一直放着他喜欢的咖啡。
但这种无声的关心反而让裴颂更加煎熬。
他宁愿施砚琛像那天那样直接发火,也好过这样不咸不淡的相处。
周五晚上,裴颂加完班回来,发现套房里一片漆黑。
茶几上压着一张字条：有事去B市两天,冰箱里有吃的。
简单的一句话,连标点符号都透着疏离。
裴颂心里涌起一股失落，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失去这个人了。
不是因为D国的培训,也不是因为施砚琛就要回D国,而是因为他们之间那道突然出现的裂痕。
周末两天,裴颂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把满腹的心事都藏起来。
他翻出之前写的报告,试图用工作转移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想起施砚琛。
想起他偶尔露出的笑容,想起他教自己写代码时认真的样子,想起他深夜里还不忘叮嘱自己按时吃饭...
每次泡咖啡都会多拿一个杯子,打开冰箱看到准备好的餐盒又默默关上。
夜深人静时,连空调运转的声音都格外刺耳。
整个套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时间都走得异常缓慢。
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在黑暗中发酵,越来越沉重。
直到周日晚上,施砚琛终于回来了，他看起来很疲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也松开了。
"出差顺利吗？"裴颂试探着问。
施砚琛"嗯"了一声,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关门声不重,却像一记闷锤敲在裴颂心上。
周一的会议室里，周峰正在部署工作："关于星光广场项目，下周要向高层汇报。裴颂，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基本完成了。"裴颂翻开笔记本，"还有一些数据需要更新。"
"好，你这周重点盯一下。"
周峰看了他一眼，"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裴颂知道他指的不只是工作，自从答应去D国培训后，周峰对他的关注明显增多了。
但此刻的裴颂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这几天他总是心不在焉，早上出门时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期待能碰到施砚琛。
但每次酒店套房里都只有一片寂静，施砚琛似乎刻意避开了与他见面的机会。
第二天，周峰在走廊上碰到他："培训的签证材料准备好了吗？我让秘书帮你送签。"
"谢谢周总。"裴颂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今天就整理好。"
回到座位，他发现桌上多了一份文件，是D国那边发来的培训手册，上面详细列着课程安排。
裴颂打开文件,发现培训在C市的SNK总部,离他和施砚琛曾经住过的M市隔了大半个D国。
就算坐ICE高铁,单程也要三个多小时。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更加烦闷，就算真的去了D国,大概也见不到那个人了吧。
下班后，周峰问他："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裴颂摇摇头："不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推开房门，施砚琛正在阳台上打电话。
听到声响，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裴颂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
裴颂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或许，这就是他们最好的相处方式了。
裴颂心情复杂地回了房间，整理签证材料花了他不少时间,护照和各种表格整整齐齐地码在文件袋里。
他认真查看D国使馆的材料清单,没注意到施砚琛走了进来。
一张表格从文件袋里滑落,正好落在施砚琛脚边。
施砚琛盯着那张签证申请表,目光一点点变冷。
他弯腰捡起表格,动作很慢,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看来你下定决心了？"他开口时,语气冰冷。
裴颂慌乱了一瞬，说："嗯,周总已经帮我约了送签时间。"
施砚琛把表格重重拍在茶几上："我说什么都没用,只要是周峰的安排,你就一定要去？"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裴颂被他的态度激怒了,"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培训项目。"
"普通？"施砚琛猛地站起来,"把手头的项目扔下,就为了去D国参加所谓的培训？"
"我又不是不回来！而且这对我的职业发展很重要。"
"重要到连我的建议都不用听了？"施砚琛的声音越发冷硬。
裴颂突然觉得很累："为什么你总要否定我的选择？我也有自己的判断,不是所有事都要听你的。"
"你现在倒是学会做主了。"施砚琛冷笑,"那你去吧,去追寻你的'职业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