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清楚，我是谁
沐清又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拳拳落在季言斯的身上，季言斯被打的连连后退了两步。
沐清扑了一个空，径直往下倒。
“笨呀！”
季言斯伸手把他接住，让他坐在地上。
“沐清，平时骂我不是挺流畅的吗？”
语气里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沐清已经神志不清，伸出手指在空中画着圈圈，指着面前的季言斯问：“你是....那个季....”
季言斯忍不住笑了声，补充：“是季哥哥。”
“放狗屁，你是....混蛋。”
季言斯：“......”
就知道从沐清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词，但也没想到，是这么差的词，不过，这些年，他也已经习惯了。
沐清对他，一向能骂就骂。
季言斯和他一起蹲了下来，两个人就在这地面上面对面，他看着眼前喝的神志不清的沐清，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沐沐，说的对，他不是混蛋。”
这下轮到沐清愣了一下，睁着一双大眼睛，迷糊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这话对不对，好久。
他在思考，
季言斯也在等他的回答。
下一秒，沐清盯着他好久，直接甩开他放在脑门上的手：“你是谁啊？”
“别碰我！”
季言斯：“.......”
喝醉酒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任何的逻辑，总是能想到那里，就那里。
被甩开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季言斯笑了笑，一点也不死心，继续逗他：“我是季哥哥啊！”
“骗人。”
说完，沐清顿了半会，突然凑了上去，拿手一直扒着他的脸，嘴里呢喃着：“那个...王八蛋是世界最丑的。”
“你怎么好看，不可能......是他的。”
“我好看，还是那个王八蛋好看？”
沐清睁开眼睛，看了一会：“你好看。”
“那沐沐说说，那个王八蛋有多丑。”
“嗯......好像...反正就是很丑，特别丑，丑到我一看到他，就发自心底的烦，而且还是一个烦人精，天天出现在我面前，讨厌死了，又像一个老妈子一样，天天管着他，一遇到不合他心意的事情就要告状......”
季言斯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
他还以为自己的形象，在沐清眼里是一个大哥哥呢，没想到......
话落，季言斯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想不想季言斯离开你？”
空气里安静了好久，沐清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人。
很久，他才来了句：“......想，特别想。”
季言斯伸出手，用力地捏了下他的脸，“就不，就要管你，就要烦你，那咋了？”
“你别碰我。”沐清气的，两边的脸已经鼓了起来，不想让他碰。
季言斯捂住嘴笑了一下，把手收了回去，手指上面还留着他脸上的体温，软软的。
“我给你....看看，他有多丑。”
说完，沐清立马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没一会儿，就拿出了一部手机。
“你等等...”
夜市里的人总是很多，来来往往的，也有些其他的视线扫了过来，沐清已经喝醉了根本不在意这些。
季言斯也是一个不害怕的人，就蹲在旁边和他胡闹，他看着沐清的动作。
沐清试了几个密码，终究是没有了耐心，一直点手机，季言斯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转移到对方的手机上。
季言斯：“......”
笨蛋啊！
他没说话，而是悄悄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切出相机，给沐清拍了一张照片，随后，没有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季言斯捂住嘴，忍住不笑，把沐清手里的手机转了一边，让解锁的那一天正对着他。
沐清的动作愣了下，随后立马解开了锁。
“沐清，你喝醉了怎么和小时候那个憨憨蛋一样笨？”
他低下头，解开自己的手机，看着刚刚拍的照片，把照片移进私密相册里面，心满意足地合上手机。
“沐沐儿，你开手机干嘛呀？”
“你...别管，我要回家了。”
季言斯：“......”
怎么喝醉酒的人，话题跳这么快。
“我帮你打电话给你哥。”
“不用......我哥沐迟会担心我的。”
“你爸妈？”
他迟疑了一会：“不行，不行，他们...担心，担心我。”
最后，沐清拿出了手机，在一堆的联系人的界面翻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是没有找到他想要找到的人。
“叫王八蛋....来接我，他今天说要回家，接我回家......”
沐清反反复复地翻着通讯录，略有些不高兴地皱起眉，忍不住吐槽：“季老狗，你的联系...方式在哪里？”
“不是...说接我回家吗？”
他翻了许久，仅剩下的一点耐心全然消失不见，最后从头到尾的滑动了下，确定没看到对方，有些嫌弃地把手机扔到地面。
最后，他按了按太阳穴，眯着眼睛又重新拿起手机，在搜索的界面熟练输入一串数字，映入眼帘是一个没有添加的联系人。
这一幕却清楚地落在了季言斯的眼里，他看着，一直没说话，心里早已经翻腾了起来，正在一次次地快速跳动着。
“沐沐儿，你知道他的号码。”
“不....告诉你。”
沐清没犹豫，打下“季老狗，快同意，你说送我回家。”几个字，点击，发送，接下来手机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一条消息也没有，沐清觉得没开静音，但不是。
联系人的那个界面，始终是安静的。
季言斯是老针对他，但对于信息这一块，基本上都是秒回，之前这么多次把他删除，后来去加的时候也是几秒同意。
怎么.....
这一次不同......
“他......竟然把我删了。”
季言斯转头看向他：“？？？”
“没经过我同意，他怎么能删我？”
沐清的手脚极为不老实，一拳拳直接落在他的身上，下手并不重。
季言斯觉得他的拳头就像棉花一样，落在他的身上一点也不疼，他就坐在沐清对面，任由着他做什么都可以。
“沐清，你打我30下了。”
没有人回答他。
季言斯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迎面撞上他睁大的眼睛，圆圆的杏眼里含了泪水，就要往下流...
“你.....算了。”
沐清连忙挣脱开他的手，上一秒还在打他。
下一秒直接张开手臂扑进他的怀里，两只手挂在他的脖子上面，紧紧地抱住了他，偏了些头。
沐清的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耳朵的那一刻，季言斯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熟悉的味道，和沐清的体温，双手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没有任何松手的征兆，
他不再动了，保持这个姿势，手却不听话，伸了出来，虚放在沐清的背上，却不落下。
瞎闹的街上，季言斯看着怀里的人，忽然笑了下，那一声很轻，像太阳初生融化的雪花一样柔软和温暖。
“沐清，你是笨蛋吗？”
怀里的人没有应，安静地睡着。
他伸出手拍拍他的脸，试图让他看清楚一点：“看清楚，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