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男朋友
“怎么突然来了？”谢清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林霜华前面。
看着谢清的举动，顾游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刺了一下。
原本还在纠结这样会不会伤害到谢清，但这一刻他突然不犹豫了。
“刚在附近，想到你还在加班，就来找你一起吃饭。这位是？”
顾游的目光越过谢清的肩膀，看向身后探出脑袋的林霜华。
他语气自然，像是第一次见林霜华一般。
“这是霜华。”谢清让了半步，将林霜华露出来。
“是我的……”谢清回头看林霜华，林霜华回以缱绻的浅笑。“女朋友。”谢清转回脸。
“哦？”顾游挑了挑眉，他对林霜华伸出手：“你好，第一次见面，我是顾游。”
“谢清的……”顾游嘴角勾起暧昧的弧度，拖长尾音：“男朋友。”
在场不知是谁发出浅浅的抽气声。林霜华没料到顾游会这么说，一时也愣住了。
谢清也是一愣，随即斥道：“顾游！”
顾游偏头看他，对上那双带着怒火的眼睛。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说：“开玩笑的，我是谢清的好兄弟。”
“你好。”林霜华伸出手和他轻轻交握了一下，然后像没有骨头般贴着谢清，一副受惊吓后的小女人样子。
顾游收起笑，“那一起吃饭吗？到点了。”
“不……”谢清刚想拒绝，被林霜华勾住手臂阻止了。
“一起吃吧，我还没跟你的朋友一起吃过饭。”林霜华娇嗔地对谢清说。
见谢清犹豫，她又晃了晃谢清手臂。
“好吧。”谢清点头。
准备的说辞没有用上，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都让顾游心里不是滋味。
他收回视线，率先转身，向外面走去，“餐厅我来定吧。”
晚餐定在顾家酒庄。
酒庄坐落在郊区，占地几百亩，藏酒无数，多位米其林大厨坐镇。
酒店、娱乐应有尽有。不对外开放，只接待少数贵宾。
从小到大，谢清也只来过两次。
顾游报出地址时，谢清一怔，然后说：“换个地方吧，不用这么隆重。”
“你第一次交女朋友，是该隆重一点。”顾游咬着后槽牙说。
得知小少爷亲自带人来，酒庄上下严阵以待。
经理早早候在门口，两排正装侍应生躬身侯着。
来自国外的主厨也不时从爬满藤蔓的法式窗框向外张望，好奇小少爷带了谁来。
顾游一路无话，径直穿过长廊，走进最深处的包厢。
顾游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并没有要让位的意思。
包厢正中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圆桌铺着真丝桌布，无一丝褶皱。边缘绣着金边，一丝不苟地垂坠于桌面以下30厘米处。
桌面中心摆着直径近一米的金制承器，承器内盛开着各式娇艳欲滴的矮式鲜花。
三人的餐具已摆放好，以主位为中心，主位、左、右三套。每套配备了三支水晶红酒杯。
谢清站在包厢门口，看了一眼顾游的位置，又看了看桌面的餐具摆设，还有那不容忽视的三支酒杯。
他牵起林霜华的手走进去，替林霜华拉开顾游左手边第二个椅子，“霜华和我坐一起吧。”
“霜华。”顾游笑了，他对林霜华道：“介意我这样叫吗？谢清只告诉我你的名字，你看着比我年轻。”
没等林霜华回答，顾游自顾自说道：“霜华坐我的右边吧，这里是最好的观景位。能看到花园和日落。”
顾游说着，起身拉开自己右手边的椅子，绅士地朝林霜华示意。
顾游这出人意料地举动让二人都止住了动作，瞬间包厢的空气都仿佛停滞了。
几秒钟后，林霜华安抚地拍拍谢清手臂，欣然在顾游右手边落座。
谢清想跟着坐过去。“谢清你坐这里。”顾游拍拍自己左边的椅子，是命令的语气。
谢清只好在顾游左手边坐下。
“霜华对酒有研究吗？”顾游偏头去问。
“没什么研究。”
“是吗？”顾游微笑，按响服务铃，“这里有我们家族世代的藏酒，霜华今天可要多喝一点。”
不一会儿，三位侍应生列队走入包厢。
每人各端一只精致金边托盘，一侧摆放系着暗红缎带的原装酒瓶，另一侧摆放早已提前醒好酒的醒酒器。
整套布置显然是顾游提前安排好的。
“顾游。”谢清低声叫道，一把拉住顾游手臂。
跟着顾游，他也算见识过不少好酒，此刻他只认出外面这两瓶。
普通年份罗曼尼康帝，市价要三十万。
典藏无瑕版1945拉菲，市价一百万。
顾游转头看谢清，天真的面庞带着世故的残忍。
很陌生，让谢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少好大气呀，老年份的勒桦慕西尼也舍得拿出来。”林霜华拍手赞道。
顾游脸色僵了一瞬，继而勾唇道：“原来霜华也懂酒啊？那今天一定要喝得尽兴。”
顾游拍拍手，侍应生为众人依次斟上三支酒。随后主厨亲自推着菜品步入包厢。
席间，顾游开始漫无目的地聊着谢清。
聊自己与谢清的小时候，聊他们的留学生活，聊谢清是怎样因为他一句饭菜难吃，而努力学做饭的。
林霜华捧着脸，面带笑容，痴迷地听着，好似为能听到谢清的过去而欣喜。
听到谢清会做饭，她弯着眼睛笑得很好看，隔着顾游拷问谢清：“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会做饭？我不管，下次一定要做给我吃。”
谢清红着脸，连连点头。
突然，顾游觉得无趣，他猛喝了口酒。
红酒冲入喉中，顾游呛了一下，连连咳嗽。
这动静引得谢清频频看他。
见顾游仍在咳嗽，谢清轻拍顾游后背，低声问他：“没事吧。”
顾游不语，甩开谢清的手。
接下来，顾游不再谈谢清，他开始谈生意，谈林霜华的事业，谈她的前夫。
“顾游！别说了！”谢清一下站起来。
椅子擦在地上，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刮擦声。
顾游不笑了，抬眼看人，眼里满是血丝。面色如鬼一般可怖。
很难看，与他心里天真、娇气的少年判若两人。谢清想。
波斯猫原是饿狼假扮的，现在终于受不住，亮出利爪。
他们几人都喝多了。
顾游边聊边劝酒。像个成熟、老练的东道主，三言两语把美酒都送入他们口中。
顾游和霜华的交锋，他插不上话，心里烦闷，也多喝了几杯。
看着顾游，谢清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攥着，闷到发痛。
他突然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吧，就随顾游所愿吧，留在他身边，直到被老爷、夫人清走。
他就当妞妞，以后顾游总会忘记的。无论多严重的后果他都能承受，不要再这样互相折磨了。
谢清一下卸了力，他搓了搓脸，对霜华说：“我先找人送你回家。”
林霜华看懂谢清的脸色，她顺从地站起来，绕过圆桌走到谢清身边扶住他。
两人相携往包厢外走。
好一对爱侣！顾游看得眼热，果真他不能容忍谢清身边站着其他人。
顾游将酒杯朝门边砸去，冷呵道：“站住。”
酒杯越过二人碰在门框，碎片四散，红酒飞溅，成功阻去二人的路。
谢清、林霜华都吓了一跳，他们一脸不可思议转身，对上顾游狠厉的眼神。
“顾游，你什么意思？！”谢清皱起眉，不知是酒还是气的，脸颊绯红。
顾游理理自己的领带，站起来，没理谢清，朝侍应生勾勾手，“把酒都端过来。”
见小少爷传唤，吓在门边的侍应生立刻将侧面副台上的几个醒酒器放到顾游手边。
“你们都出去，把门带上，滚的越远越好。嘴也闭上。”
一众侍应生忙躬身退出去，从外面关上门。
“酒开了，不喝完，谁也别想踏出这个门。”顾游语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