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惊雷
与此同时，白蛇神殿中的夜明珠们，随着周围修士的阵法，开始逐个爆破，直至最后一个。
宋昭见最后一颗夜明珠安安静静地躺在台上，命令师兄弟们加强咒法。
就在这时，两股异风突然从门外吹出，吹翻了几人，随后飘随在夜明珠左右，将它护住。
“有妖物！”
“是魔道的人吗？”
大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唯有个别修士还立定在原地，手中捏着咒诀，和那两股风进行对抗。
宋昭失去了修为，最先被几位师弟护在身后，他抬头看着两股来路不明的风，本是一向带笑的他，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不是妖物……这其中一股风中，有还虚师君的气元！”宋昭指着其中一股风惊讶道。
其他人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怀虚师君不是已经死了吗？”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宋昭的脑子中飞快地思考着。
一些得道先者，目光长远，就算离世，也会留下一些气元为后人之事做打算。
而这两股风的其中一股，正是还虚师君的气元。
不过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守住这颗夜明珠？
宋昭眼睛盯着那股气元，过了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气，挥手下令道：“都停下！”
本还在坚持要摧毁夜明珠的几人有些不明所以，他们手上的动作未停，但都转过头来，疑惑地瞧着宋昭：“可是，还有一颗夜明珠未裂，去尘师君不是交代……”
“去尘师君那边我会去解释！有罪责我来担，所有人现在停下，离开大殿。”宋昭是白蛇神殿之中最有前途和威望的一位弟子。
就算现在修为全失，但仍旧受到去尘师君的重视以及师弟们的敬重。
见他如此说话，其他人也不再多说什么，都纷纷收手，退出了大殿之内。
空旷大殿只留下宋昭一人，和两股神秘的气元。
带有裂缝，亦或者是直接爆为碎片的夜明珠散了一地，唯一一颗完整的还散发着光芒的夜明珠正静静地躺在白蛇神像之下，被两股气元护住。
宋昭靠近了一步，抬头望向气元道：“还虚师君，是您吗？”
听到呼唤，其中一股气元离开了夜明珠，转而向宋昭飞来。
它围绕在宋昭身旁，但却没有攻击他。
宋昭只觉得周身的风带些凉意，似乎还听见有人对着他的耳边叹息。
“都是可怜孩子……”
也不知是否是幻听，宋昭仿佛听见了还虚在他耳边说话。
“还虚师君，您究竟因何而死？是魔道的人将您杀害的吗？您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这颗夜明珠……事关沉师弟，您是来帮他的吗？”
宋昭心中也有不少疑惑，他自小跟在去尘身边。
儿时，他寥寥见过怀虚几面。
那是的怀虚身为去尘最受重视的弟子，可谓是前途无量，风光无限。
宋昭也敬仰这位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与去尘师君齐肩的师兄。
可是突然有一天，怀虚与去尘大闹了一场，甚至到了决裂的地步。
之后宋昭就被作为去尘的继承人，作为新的“还虚”开始重新培养。
在这之后，便是沉如秋将还虚伤重的事情带来了令月国，没过多久，便是死讯。
宋昭还未调查清楚还虚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就被吸走了所有修为，成为了废人一个。
这一切的发生究竟都是偶然，还是命中注定？
宋昭想不明白，失去了修为的他，心理也开始慢慢地发生了一些改变。
每每照镜之时，他习惯性的挂上自己的笑容，可笑面之中，却染上了一份阴郁。
如今再见还虚的气元，他觉得这是一个弄清真相的机会。
他们日夜供奉的白蛇神君，究竟会不会降下庇佑。而去尘师君，究竟是真的一心向道，还是另有打算？
还虚的气元并没有回答宋昭的话。
只是慢慢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还虚师君……？”宋昭看着眼前不可思议地一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见人形的气元似笑了笑，传出一股似有似无的声音：“我是来帮你的。”
说罢，它就再次化作一股强风，朝着宋昭吹去。
宋昭避闪不及，只能抬手挡挡住强风。
不过却并无用处，他被吹得退后两步，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宋昭已经躺在了房里的卧榻上，身边围满了担心的师弟们。
“师兄！你无事吧！”
“我们见你久不出殿，一进去就发现你晕倒在地，而且……而且……”师弟们支支吾吾，相互对视，也不知道该由谁把真实的情况说出。
宋昭扶着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做起身来：“而且什么？”
“而且唯一剩下的那颗夜明珠，不见了。”
边境海域之上——
秦思怜看着倒地不起的沉如秋，先是呆愣了一秒，随后立即扑跪到他身边：“沉如秋！你死了？你怎么可能死？”
他不可置信地抱起沉如秋，他能够感受到怀中的人早已成为了一具尸体。
但他无法接受。
这是沉如秋的第三世，他死了，是不是就要回到九重天上去了？
被沉如秋护下的姜元初也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秦思怜咬了咬牙，很快接受了现实，他将沉如秋的尸身重新放回到地上，随后又拿起匕首，指向姜元初：“没关系，我先杀了姜元初，之后在去那九重天上，把沉如秋给重新抓回来，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
明明是他心中的计划，秦思怜却说了出来，让所有人都听见。
看似是在警告众人，实则却是在安慰自己。
因为他知道，沉如秋喝下魔血，早已不具备重回九重天的资格。
如果他就这样死去，他的魂魄该何去何从？
难不成是被地府收管？
无所谓，无论是九重天还是十八层地狱，亦或者是重新投胎转世，秦思怜总有办法将沉如秋重新找回来的。
沉如秋招惹了他，除非魂飞魄散，就休想把他甩掉。
秦思怜的血眸中染上了一丝疯狂。
他明明不是第一次见沉如秋在自己眼前死去，可不知怎么的，这一次，他心中隐隐约约感到一些不安，还有烦躁。
像是一股不属于他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恨不得杀了全天下的人，来将体内的这股气给释放出来。
“秦思怜，你醒醒吧。”姜元初看着沉如秋几乎被血给染完的尸身，胸前被捅了一个大窟窿，脸上全是泪水，似乎是带着痛苦而去，心中也不由得一紧。
可他始终不拔剑，依旧不愿与秦思怜正面应战。
眼看秦思怜又要抬手朝着姜元初袭去，一旁的去尘顶着一身伤，快速地飞身过来，替他挡下攻击：“陛下，现在就是时机啊！只要杀了大恶之人，你便成仙有望！”
姜元初还没来得及回话，先被秦思怜给抢去了话机：“都现在了，还想着成仙呢？我告诉你们，你们谁也成不了仙！我会把你们全部抓住，灌下魔血之后再杀掉！之后地狱再见吧！”
秦思怜一把击开面前的去尘。
沉如秋的死亡对于他的冲击并不小，但反倒是这股冲击，似乎是冲开了他的静脉，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身上的魔气也更旺。
去尘眼见自己再也不是秦思怜的对手，于是转变了策略，她捂住自己受伤的地方，再次跌跌撞撞站起身来，对着秦思怜嘲讽道：“你也知道喝下魔血成不了仙！你让沉如秋入魔，如今他死了，你还以为他能回天上？”
“不管他去哪，我总有办法能把他揪出来，这就不劳烦去尘师君担忧了。”秦思怜瞥了一眼去尘，又看了看姜元初。
姜元初总是不愿应战，说不定是自知实力弱，不敢与他对决。
反倒是这个去尘，三番五次阻挠他，实在是是个让人心烦的东西。
秦思怜闪身来到了去尘身边，一把钳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腾空提起。
“你……你不知道吧、咳！沉如秋已经、魂飞魄散了……！”
去尘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瞪着秦思怜。
“你说什么？”秦思怜听到这句话，似乎像是印证了心中的某个猜想，他瞳孔一震，额头青筋暴起，但似乎依旧不愿意相信事实。
“咳！沉、沉如秋……喝下魔血、自、自知愧对先祖！咳咳！早已、暗中委托我……帮他解脱……”
去尘一边挣扎，一边掰开了秦思怜的手。
她跌落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却依旧不愿停口：“七百二十一颗夜明珠，是天帝为沉如秋留的后手。里面藏了沉如秋七百二十一丝魂魄，要想魂飞魄散，必须要将那些夜明珠全部摧毁。”
秦思怜站在去尘面前，脸上的肌肉似乎因为某种情感而不停的抽搐。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这居高临下地盯着去尘。
“大战之前，沉如秋托我将这些夜明珠找来，在他与你对决之时，将其全部摧毁。他受了致命伤，还能坚持那么久，和你说那么多话，就是因为他的魂魄还在……”去尘捂着早已青紫的脖子，看了看远处还躺在地上的沉如秋，她的表情算不上开心，甚至还有一丝悲痛和怜悯，“不过现在，他已经魂飞魄散了。无论是九重天，还是地府，亦或者是人间，你都再也找不到他了。”
“你撒谎！”秦思怜不相信去尘所说的话，一脚踹在她的心窝之上，“我现在就杀你了！”
去尘吃下这一脚，几乎已经奄奄一息，大势已去。
“你杀了我吧。”去尘语气淡然，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快要死去，还是早已悟透命运二字。
只是，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站在远处的姜元初。
姜元初见秦思怜要杀去尘，并没有出手阻拦，而是就那样看着。
可去尘的眼中依旧不减对于姜元初的爱慕：“我死了，你才是真的大难临头了，秦思怜。”
“哦？是吗？我倒要看看，我是怎么大难临头！”秦思怜一把拽起去尘的衣领，与她对视。
一人眼中全是愤怒，另一人则是带着淡淡笑意。
“我是望玉神君的半边心所化，来凡间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陛下飞升。如今愿望未达成，望玉神君若得知我死了，必定下凡来，你不会是一个神君的对手。”
“什么狗屁神君，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你会被我杀死，姜元初会被我杀死，那个什么狗屁望玉也会被我杀死。”秦思怜也丝毫不畏惧，话音刚落，他就用手中的匕首猛得捅向去尘的胸口。
去尘心愿未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只是伸出手朝着姜元初的方向抓去。
对方看见着一幕，也只是闭上眼睛。
“陛下…机会就在眼前，你心中到底在想什么…？”这是去尘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她对于姜元初的见死不救没有任何怨恨，有的只是对对方不愿配合自己的飞升大计的不解与疑惑。
去尘一死，海面上顿时风雨大作。
秦思怜缓缓起身，看着姜元初。
姜元初却抬头，似乎在等什么人出现。
秦思怜没有立刻向姜元初袭去，反倒是走到沉如秋的旁边，轻轻将他打横抱起：“阿秋，下雨了，你可别淋湿了身。”
他到现在还不愿相信沉如秋已经魂飞魄散，只是抱着他的尸身来到了一处有遮挡的地方，将他轻柔地靠在墙边，像是沉如秋随时会醒过来一样：“等我杀了姜元初，就把你的魂魄找回来，再一起找个无人的世外桃源，过普通生活。”
他伸出手，理了理沉如秋散乱的发丝，又用大拇指揉去了沉如秋脸上的泪痕。他为沉如秋加上了一层护咒，让他的尸体不至于现在就开始腐烂。
他可是秦思怜，无论走正派还是魔道，都能成为万人之上的存在，不过是让爱人死而复生，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他。
秦思怜深吸了一口气，调息了一下体内的气息，随后起身，扭头朝着姜元初走去。
就在这是，天上乌云密布，雷电交加。
一道惊雷劈下，落在了秦思怜的脚边，阻止了他靠近姜元初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