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决断
当怜秋带着几人冲出封印的时候，周围人的脸上都带着惊讶，包括宋昭在内。
“快！救救我弟弟！”南蘩是第一个开口的。
怜秋冲出封印时，并不能做到给每个人周到的保护，因此南繁几乎是从封印之中连滚带爬的摔出来的。
可是背上的南简伤势更加严重，他不得已，将南简护在怀中，整个背部砸向地面，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可他来不及感受疼痛，立马爬起来大声地呼救。
宋昭连忙挥手，叫了几个弟子为南蘩南简疗伤。
林修远冲出封印的样子也格外狼狈，他手臂似断了，毫无生气的垂在身边，肩膀处也有一大片割伤，鲜血几乎浸湿了半个身子，活像是在血海里面洗了一个澡般。
只有怜秋，完整的进去，完整的出来，毫发无伤。
连大气都未曾喘一下，似乎只是进去散了一圈步回来。
不过，怜秋面色凝重，一出封印就死死盯着宋昭：“宋师兄，我需要一个解释。”
宋昭没有想过狡辩，只是叹了口气：“沉师君，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我重新将封印合上，在安顿好其他人，自会慢慢将实情告诉你。”
宋昭召来弟子，围在八卦台旁，为了防止封印里的邪气窜出，他们必须尽快将封印关闭。
怜秋也并非无理取闹之人，只是在一旁默默等候，不想身后却缓缓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秦思怜背光站着，他的影子将怜秋的身形笼罩。
怜秋感受到他靠近，一回头，却瞧见一双再也不加掩饰的红眸。
“秦兄，你真身要露了。”怜秋低声提醒道。
周围都是玄女天观的正派修士，除了宋昭以外，谁也没有看出秦思怜的真身。
若是暴露，宋昭碍于身份估计也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然他俩在这演戏。
“露了又如何？你觉得这里有人会是我的对手吗？”秦思怜语气奇怪，表情也冷冷的，就只是那样看着怜秋。
“你忘记我们的约法三章了？在外面我们只能以沉如秋和秦妄的身份示人。”怜秋皱眉，他不明白秦思怜又怎么了，明明他进封印之前人还好好的。
莫不是单独留在这里时，有人又惹到秦思怜了？
“约法三章？我是为了配合你，才同意和你做戏。”秦思怜缓缓道，“可你呢？却觉得和我在一起是下贱？是恶心？”
秦思怜此话一出，怜秋就猜到方才他在封印里和天司源的所有对话应该都被秦思怜听去了，他略感惊讶：“你偷听？”
看到怜秋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辩解，而是略带反感的惊讶之后，秦思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
疼到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我没有偷听。是南氏兄弟的传音符。”
“不可能，进了封印之后我们的传音符基本都失效了。”怜秋下意识地反驳，随后又意识到这可能也是天司源的离间计。
没想到她竟然能把手也伸到封印之外。
这个封印真的能封住天司源吗？还是她自己自愿呆在里面的？
怜秋下意识朝着即将闭合的封印看去，宋昭背对着他，只是认真地在念诀。
怜秋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都放在封印之上，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秦思怜早已陷入了沉默。
“你就不想解释一下吗？”秦思怜像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吐出一口气，语气不像之前那样沉重。
怜秋回了头，这次轮到他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了。
这或许是一个和秦思怜彻底断绝的好机会。
天司源的话虽邪，但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自己作为天帝身边唯一一颗遗留下来的夜明珠，或许就是天帝彻底悟出天道的关键。
自己的生死都和天帝的命运息息相关，他这次来凡间不该再贪恋红尘，而是重新找回当初的手足同胞，为天帝的再次飞升铺路。
他欠秦思怜的债早就还完，他们不该再有瓜葛了。
秦思怜不知道的是，怜秋在沉默地这两秒内，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最后一刻定格在自己作为沉如秋的第三世，死在了秦思怜的手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怜秋叹了口气道，他转过身去，背对着秦思怜，不想让他看清自己脸上的不忍。
怜秋的性子太善弱，以至于很多时候他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让别人受苦。
可就是这样，他纵容了望玉犯下滔天大祸，让世间的格局一变再变。
历经三世苦难，他也该有所成长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什么叫没什么好解释的？”秦思怜似乎是忍不住心中的气，微微怒吼道。
他音量不小，吸引来了八卦台周边所有人的注意力。
“观主，那个秦公子……！”不少人也察觉到了秦思怜身上流窜出来的魔气，纷纷惊恐地看向宋昭，等他下令定夺。
宋昭只是皱了皱眉，看了看已经彻底合上的封印，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怜秋和秦思怜二人：“不要靠近他们，先带伤员离开，其他人随我护住封印。”宋昭不知道怜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这苗头，秦思怜怕是要发作。
如今的他倒是能与秦思怜打个有来有回，再加上怜秋回复神职，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秦思怜大开杀戒。
只是封印与秦思怜一样危险，绝不能让发作起来的魔君靠近封印半步。
“观主，我也留下护住封印。”看着南蘩南简被人给抬了出去，林修远却选择推开了搀扶住自己的弟子，他的手臂已经被重新接上，但身上还是几乎被血色染红，让人看见他忍不住倒吸凉气。
“你修为不高，若真发生什么事，我无暇顾你。”宋昭并没有要赶林修远走的意思，只是告诉他若是留下来就得承受怎样的后果。
“观主，我在封印中瞧见了自己的过往，这一切也与我有关。就让我留下吧。”林修远语气恳切。
听到他在封印中的事情，宋昭眯了眯眼睛，随后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另一边，怜秋和秦思怜的气氛也变得剑拔弩张。
“没什么好解释的意思就是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想我确实可以在你身上找回我的心智，但是这种东西，我认为不要也罢。”怜秋远离了秦思怜两步，像是在疏远他，又像是在提防他。
只是，他说话时，手不自觉地捂向胸口，那里隐隐约约传来刺痛。
是天帝命他下凡，找到魔君拿回心智。
但每当怜秋似要动情的时候，胸口处总如万虫啃噬，难受不已。
怜秋隐隐约约能过感受到，如果自己执意要拿回心智，就必须要付出一些代价。
可这世间，除了天帝，不能再有他人让怜秋再义无反顾了。
“你就为了那个什么狗屁天帝？”秦思怜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刚刚还是一副文弱书生模样的他，现在因为情绪失控而变得让人惧怕。
红眸和魔气彰显着他的真身。
没人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但所有人都用一种警惕地目光看着他。
包括怜秋在内。
怜秋抬起一只手，慢慢地握住背后的剑：“秦兄，不许对天帝不敬。”
天帝才是怜秋真正的逆鳞，他语气中带了几分警告又带了几分柔劝：“你我恩怨早已了却，如今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我们为何不能各自安好？”
“各自安好？你要和我各自安好？哈哈哈哈哈！”秦思怜单手捂住了脸，他笑得渗人，让远处的宋昭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回想起了之前被秦思怜吸空修为的经历，实在惊悚。
若秦思怜真要选择在此刻出手，想必又是一场恶战。
“若是打起来，我会和沉师君去阻拦魔君，你护好封印就行。其他危险的事情，不要做。”宋昭小声地嘱咐着林修远。
林修远点了点头，他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修为是这里最低的，面对秦思怜身上源源不断冒出的魔气，他有些难以招架。
“秦兄，冷静。”怜秋一手握剑，一手向前伸出，做出安抚状。
他是想趁此机会和秦思怜断干净，但没想到秦思怜的反应会如此之大，这让他也不得不紧张起来，毕竟在场可不止有他一人，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八卦封印在自己的身后。
“冷静！你要我如何冷静！之前说喜欢我的人是你！如今说我恶心的人又是你！沉如秋，你回了一趟天宫就本性暴露了吗！”秦思怜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心口处更是一下一下的抽疼。
他多想像之前那样假哭扮柔弱，但他听见怜秋在封印里说的那些话后是半分都哭不出来，只觉得一呼一吸之间都是痛的。
伪君子！骗子！
明明说好两个人要去一个世外桃源安安静静等生活，可怜秋不但没有兑现承诺，还一次又一次的伤他。
可他秦思怜偏偏又最傻，只要怜秋一装好卖乖，他就会相信！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怜秋乖乖地留在身边。
“说什么约法三章！装作你很无情的样子！我亲你的时候你不也照样没推开我！你从不拒绝！转头来又说和我在一起恶心！沉如秋，你到底是不是人！”秦思怜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破口大骂，显得幼稚又让人心疼。
他似乎要将怜秋的所有罪状都昭告天下，好让世人来评判到底是谁对谁错：“你做凡人的时候和我做礼不闲脏，现在当了神仙了，就觉得做不下去了是吗？我堂堂魔君，活了几百年，只和你一个人有过！我把身心都交给你，你却觉得下贱！觉得恶心！你不知道你逃走的那一夜我在床边坐着等了你一宿！”
这些话一出，让八卦台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魔道修恶，淫乱之事倒也算他们的本性。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让世人闻风丧胆的魔君在这几百年光阴里面竟然只和一个人有过。还把什么身啊心啊都交出来了……
对方还是个男子。
甚至这男子还是一个看起来嫉恶如仇正义无比，和宋昭有交情的正派修士。
有够乱的。
八卦台周围守着的弟子不下十人，听到这些话都忍不住瞧向怜秋。
怜秋背对着众人，看不清表情，但能从他红透了的耳根猜出他现在一定无比尴尬。
就连宋昭都流了满头汗，他以前只知秦思怜因为命格一事要报复沉如秋，但没想到两人之间竟然会发展出这层关系。
本是习惯性眯眼带笑的他现在也是笑不出来了，眯着的眼睛也睁得老大，眼里全是震惊。
什么床边，什么做礼……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宋昭回头，发现林修远也是一脸惊讶，脸上红得吓人，也不知是因为承受不了魔气的侵扰，还是因为听了这些见不得光的秘话。
他连忙捏了一个消音诀朝着林修远的耳上飞去，在秦思怜说出更加大胆的话之前，让林修远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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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啊？
林修远：啊？？？？？
其实秦思怜就是故意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阿秋早就是他的人了，让阿秋想分手都分不掉……可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