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果
印飞雁和秦思怜一前一后牵制住天司源，本以为有这两人已经可以足够击败她。
可谁曾想，天司源怒吼一声，体内爆发出强大的邪气，邪气化作污泥，将两人全部覆盖住。
怜秋见情况不妙，立刻想要出手相助，却也一同被污泥缠绕住身体。
“有本事用你真身下来与我斗，你敢吗？”天司源这话是对着印飞雁说得，她嘴角挂着张狂的笑意，“不过对你来说，就这样死一群人也无伤大雅吧？何必动用真身为抗天道。”
天司源的污泥如同无数条黑蛟一般向着四周袭去，被缠绕住的每一个人，无论魔道还是正派都束手无策，只能拼命挣扎。
印飞雁忍受着胸口的剧痛，看着已经有人被天司源的污泥绞杀，他不再犹豫，拉着天司源还刺入自己胸口的手臂就一头往封印内倒去。
一起被推拽下去的还有怜秋与秦思怜。
“就趁现在，快结阵关闭封印！”一旁的宋昭瞧见了机会，他来不及犹豫怜秋几人的安慰，心中只有天司源一旦出事，天下便会陷入危险。
于是立马着急弟子，重新将封印修复，企图再次将天司源关在里面。
眼看封印上的结界逐渐愈合，林修远奋起跳跃，在旁人的阻拦声中也一头栽进了封印之中。
封印的幻境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汪洋大海般的黑泥，将几人吞没。
怜秋凭着自己的一股力气才冲破种种障碍，游到了海面，却见天司源早已消失不见，而不远处则半飘着一个人影。
他顾不得其他，朝着人影游去，却发现那是早已面色惨白，失去了呼吸的印飞雁。
怜秋心中绞痛一下，虽然他明知道印飞雁不过是天帝的一个凡间分身，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去，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他本想扶住印飞雁的尸体，将他放置到附近漂浮得黑色石块上，哪知手刚刚触碰到印飞雁的身体，对方就化作一摊金烟，浸入了这片粘稠的黑海。
唯有一缕，漂浮在怜秋面前。
那金烟好似在指引怜秋，怜秋跟随着它的身影，游到了另一处，发现了还在挣扎的林修远。
“林师弟！你怎么也跟进来了！”
林修远被怜秋救起，吐了几口黑泥：“沉师君别怪我，我不想拖你们后腿，但我心中有股强烈念想告诉我，如果这次我不跟进来一切就完蛋了。我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天司源不灭，我也不活。”
“别说这些傻话，我们先去那边。”怜秋扶着林修远，朝着一旁的黑石游去。
二人狼狈地爬上了黑石，身上的衣物早就被黑泥染脏，变得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印公子和魔君呢？我们得去找他们！”林修远缓过神来，环顾着四周，想要寻找其他二人的身影。
怜秋面色有些沉重：“印公子……已经身亡了。至于魔君，他跌落进来时还在吸取天司源地魔气，如果他还活着，我们要做好与他一战的准备。”
怜秋手里拿着秋月剑，将衣物上吸附着的黑泥尽数斩掉。
“什么？！印公子他……”林修远看着怜秋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着：“沉师君，你还好吗？”
怜秋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怎么了？”
“你看起来，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林修远心中的沉如秋是以温善二字为主的，如今面前的人却冷言冷脸，虽然看起来依旧可靠，但却好似不再从前。
怜秋没有回话，林修远继续道：“恕我话多，我只是担心沉师君……”
“无事。”怜秋擦了擦秋月剑的剑身，打断了林修远的话，“我们先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林修远点头答应的下一刻，一个黑不溜秋地人影突然就从一旁的黑泥之中钻出，跳到了黑石之上。
那人身上邪气环绕，双眸泛红，不止把林修远吓一跳，甚至连怜秋都那剑对着他。
“阿秋……”秦思怜看着直指自己的剑尖，声音有些沙哑。
“是你。”怜秋收回了剑，眼睛上下打量着秦思怜，看样子他虽然吸取了一部分邪气，但是还没有完全被邪气控制，仍然拥有理智。
这样想着的下一秒，秦思怜就双膝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两人面前，他表情有些痛苦，捂着胸口，邪气围绕着他的身体跳跃：“阿秋…我好难受。”
怜秋将林修远护在身后，观察着秦思怜的动向：“你吸入了太多邪气，被反噬只是时间问题，你有考虑过下一步吗？”
秦思怜抬起头，藏在黑发下得红眸亮得可怕，他略带自嘲地笑着：“阿秋，你就这么不关心我的死活吗？”
怜秋没说话，只是皱了眉。
秦思怜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放心吧，我会在邪气彻底侵蚀我之前，自我了断。如果我没有成功，我想要死在你的手里。”
说罢，他就干脆倒在了地上，蜷缩起了满是邪气的身体，闭上眼睛开始等死：“阿秋你放心，我现在还有理智，再让我多活一会儿吧。”
怜秋不是不信任秦思怜，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他捏了一个诀将秦思怜和他们之间设了一个小型结界，这样一旦秦思怜失去理智，也可以为身边的林修远博得一点逃跑的机会。
“你知道天司源去那了吗？”怜秋看着缩在地上抱成一团的秦思怜，他浑身都是污泥，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怜秋感受到心脏传来的刺痛越发强烈，在这种情况下，他作为唯一一个有能力的人，体内却出现了问题，他自责又懊恼。
语气中莫名带了些烦躁。
“……她逃了，她杀了印飞雁，然后潜入海底不见了……”秦思怜缓缓道，“对不起阿秋，我没抓住她……”
怜秋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心脏的刺痛：“不是你的错。”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生气？”秦思怜微微抬了抬头，观察着他。
怜秋将脸别过去：“我不是气你，我是气我自己。”
怜秋啊怜秋，你怎么还是如此无用。
怜秋看着面前这片一望无际地黑海，心中像是成出了千万根名为情绪的银针，一点一点地往他胸口处渗去，疼得他呼吸都重了几分。
“天司源因为夜明珠被毁，才失控至此。她现在早已没有理智可言，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想办法把她骗出来。”
怜秋捂着自己的胸口突然想到。
“如何骗？”林修远问道，“骗出来之后，我们可以彻底将她杀死吗？”
“恐怕还是杀不死她。”怜秋摇了摇头，唯一可以制服天司源的印飞雁如今已经化作金烟散去，剩下的他们只能通过不断削弱天司源的力量，从而把她牵制在封印之中。
“可以杀。”秦思怜开口道，“只要能让我接触到天司源的身体，我就还可以吸走她的邪气。”
怜秋扭头，看着奄奄一息地秦思怜，他没有回话，因为他并不打算让秦思怜继续吸食天司源的邪气。
秦思怜像是读懂了怜秋的用意，笑了笑：“阿秋，你在心疼我吗？”
怜秋又转过了头去，背对着他。
不再废话，怜秋将双指轻轻点在自己的额头上，慢慢地，从额头处唤出一颗泛着光的珠子：“天司源想要的夜明珠，我也有，只要她看见我的光，就一定会再来的。她现在也受了伤，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随着珠子飞上天空，光夜变得越来越强烈，照在海面上，像是黑夜中的月亮。
不出怜秋所料，没过多久，平静地海面就慢慢起了波澜，随后像是狂风大作，一条巨蟒从海面跃出，张着血喷大口朝着珠子咬去。
怜秋看准时机，脚用力一蹬，也飞身上天，一剑劈向巨蟒。
巨蟒瞬间被劈成了两半，露出了躲在里面的真身天司源。
天司源也不甘示弱，举起一爪就朝着怜秋袭去。
二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从天上打到海里，又从海里跃到黑石之上。
林修远看着二人打得难分胜负，手里握着的剑都在发抖：“我该怎么帮沉师君……我该怎么帮沉师君……”
却不料，下一秒一双大手拍上了他的肩膀，吓得他一激灵。
一扭头，刚刚还一副要死不活模样的秦思怜如今已经跟没事人一样站在了他的身后，眼眸泛着血光，直直地恨着与怜秋颤抖的天司源：“待会，你找准时机，挖出天司源的心脏，为给我。”
“喂给你？”
“她本身就是邪物，光吸走她的邪气根本无法让她倒下，只有彻底吃了她，我才能完全地制服她。阿秋肯定不愿意让我这样做，就只能靠你了。”秦思怜解释道，“她的邪气供给全部来自于她的心脏，她没了心脏，便也活不长了。”
“那你呢？你会不会彻底携化？变得像天司源一样疯狂？”林修远问道。
“会。”秦思怜点了点头，但又指了指天上，“可结界不正修着吗？我就算吃了她，也无法继承她的所有邪气，放心吧，我不会比她更强大，外面的结界应该可以封住我。”
“你……”林修远没想到，秦思怜竟然会愿意牺牲自己，被困在封印之内。
“活了几百年，什么帝王命格，其实我早就享受到了，欠人的，别人欠我的也都一笔勾销了。”秦思怜拍了拍他的肩，随后拎他的后衣领就朝着怜秋的方向飞去。
落地后，他将林修远甩到一旁，自己也加入了这场战局。
以二打一，天司源很快落了下风。
秦思怜趁机将她再次制服，开始吸收她身上的邪气：“就现在！快！”
在怜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林修远举起剑，一边大叫一边冲了过来，一剑刺入了天司源的心脏，剑花一挑，那颗不断跳动的黑色心脏就被林修远从天司源的身体中剜了出来。
天司源想要回头拿回自己的东西，身体却被秦思怜牵制住，动弹不得。
“那是邪物！别用手碰！”怜秋看着林修远剑上插着的心，还在有力地跳动，立马大喊。
天司源的心经过几百年的化炼，早就成为了邪物的根本，一般的修士如果用肉体接触会被瞬间侵蚀。
怜秋正想着要怎么处理这颗心脏的时候，就听秦思怜叫道：“扔给我！”
林修远点了点头，在怜秋还未来得及制止之前，他就连着剑将心脏投掷像了秦思怜。
秦思怜接住了剑，一脚踹开了早已无力回击的天司源，一手扯下了剑上的心脏。
心脏上的邪气像瀑布一般涌出，将他的手浸染成黑色，血管逐渐扩张，暴露了出来。
“你敢吃？”天司源趴在地上笑着，“秦思怜，你我同病相怜，不如联手？这天下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我可以帮你复活你的家人，让你重新回到儿时那段快乐的时光……”
“秦思怜，把那东西扔掉！”怜秋也看出了秦思怜的心思，他不想秦思怜变成第二个天司源，连忙想要冲上前去制止，去被秦思怜一掌挥开。
魔气带着邪气袭来，让怜秋瞬间有些昏了头趴倒在地上，被林修远扶起。
秦思怜没有理会怜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天司源，她的寿命将至，还敢如此大言不惭：“同病相怜？天司源，我可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我求之，都是违背天道之事。如今明明有力量去面对天道了，你却要跪下做条狗？难道就因为你爱上了那个怜秋？”天司源恨道，“怜秋不过也是天道的奴隶，他不可能为抗所谓的天理和你这样一个魔头在一起的。只要你愿意，我们联手攻上九重天，到时候天宫上要什么没有？你何必在乎他一个怜秋？”
秦思怜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司源说完这么一大段话：“阿秋若是天道的奴隶，那天司清不也是？为什么她为了陪你不惜葬送了自己，你还欲求不满？”
提到天司清，天司源的语气变得有些疯狂了：“那是她欠我的！她该我的！”
“天司清早就不欠你什么了。”秦思怜冷冷道，他看了一眼远处想要再次冲过来的怜秋，对方正被林修远拦住，“你也该醒醒了。”
话音一落，秦思怜就将手中握住的心脏大口吞入腹部。
一股强烈的邪气从他嘴里散开，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三魂七魄。
秦思怜瞬间感觉自己落入了一团黑暗之中，五官都被粘稠得黑泥封住，再怎么挣脱也无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