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表白
“你什么意思？”
说到沉如秋，秦妄很明显地紧张了起来，他拉起亡月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你早就知道沉如秋就是那个篡改你命格的神官了吧，他当时认定姜元初就是天道宠儿，不顾天规，将你的命格强行按在姜元初身上，才导致你全家灭亡，自己也变成今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亡月说着。
“说点我不知道的。”提到自己的过去，秦妄眼中是止不住的杀气。
“沉如秋是天帝的腕上明珠，他此次犯错，天帝本就不忍心罚他……他只有三世轮回，三世一过，他便会重回仙班，到时候你再想复仇，可就难了。”亡月的头发被秦妄揪得生疼，甚至无法在控制自己的表情，露出极度痛苦的模样，但他依旧说着，“但你现在杀了沉如秋，不过也只是加快了他重归九重天的速度……”
“你有办法留住他？”秦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亡月，眼前的男子虽自称为天上的神官，却是一副凡人之躯，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扭断他的脖子，让他停止呼吸。
“唯一让沉如秋留在凡间，让他这辈子都回不到天上的办法……就是让他和你一样。”亡月顿了顿。
“堕入魔道。”
这世间，无论是花草树木人畜飞禽，只要拥有天赋和毅力，便能够获得得道成仙的机会，但一旦沾染上魔道，便再也和九重天无缘。
更入不了轮回之路，只能如野鬼一般徘徊在凡间，等待着自己消亡的那一天。
亡月的主意，让秦妄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扯着他的头发问道：“你当真是神君？按理说沉如秋跟你之前也算是共事之人，你就如此狠毒？”
“秦思怜，你在帮你的仇人说话吗？”亡月忍着头皮上的拉扯只痛，努力扯开嘴皮笑道，“沉如秋受尽天帝宠爱，自视清高，最瞧不起我们这些从凡道飞升上去的凡人，你可知就因为他，我才……你恨他，我又何尝不恨他？因为他的一念之差，不止改变了你和姜元初，凡间的多少因果也都被影响，让我们司命宫受了多少苦。我此次以凡躯重回人间，也是为了修复因他而彻底崩坏的因果……”
秦妄没说话，只是看着亡月，想要辨别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瞾周国的国君本该是长公主天司清，因为沉如秋，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天司源继位，瞾周国和令月国的关系从仇敌变成朋友，看似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你知道这回影响到多少人的命格吗？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命运和你一般，一落千丈。沉如秋犯下大错，本该被剔除仙骨，打入畜道，永不得翻身，天帝却只给他三世轮回之罚……不公，太不公了！”亡月的话真假难辨，但是他对沉如秋的恨倒是像真的，他瞪着秦妄，似乎想从他那里找到一些认同感。
但他无法从秦妄的眼里找到与自己相同的恨，亡月有些不可思议：“秦思怜，你别被沉如秋骗了。他最善伪装，当时在九重天上便是当着我们是一面，当着天帝又是另一面。”
秦妄哼了一声，松开了他的头发：“用不着你提醒。”
亡月趴在地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你不要忘了，若非是他擅自修改了你的命格，如今你也不用这样伪装成什么凡人书生东躲西藏……我的这副凡躯并无法力，就算是死了也对我的神识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但是这次下凡来我必须要完成我的任务，还希望魔君不要打扰。”
秦妄垂眼看着他：“你的任务？是什么？杀了天司源？”
“天宫之人不可直接插手凡尘之事，这是规矩，我不会直接杀了天司源，但我会引导她的政局慢慢走向败落，之后在重新推举天司清，登上帝位。”亡月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做的事情。
见他这么老实，秦妄也手下留情了几分，对着身旁的女子使了个眼色：“那我就还是不打扰神君办事了，今夜之事，只当是梦一场。赤魅，给神君疗愈一下伤口，若是让天司源看见她的心肝宝贝流了这么多血，估计又要整一出闹剧出来，我还着急赶路去令月国呢。”
赤魅应下一声，随后一把领起亡月的后领，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此时，屋里的沉如秋已然睡下，劳累了一整晚，他早已疲惫不堪。头刚刚沾上枕头，就已经沉沉睡去，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屋外的一切动静，也没注意到秦妄坐在榻边不知道注视了他多久。
月光透过窗户缝隙洒进来，刚好映亮了秦妄的眼睛。与平时不同，此刻他的眼中竟然泛着血色红光。
沉如秋一向对妖气魔气极为敏感，在睡梦中的他感受到了有危险靠近，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梦中的他发出一声低喃，似乎是想要醒来，可却如鬼压床一般，无论他在梦中如何挣扎，都无法睁开双眼。
沉如秋能够感受到，一个强大的魔物离他很近，甚至自己的身体周遭都被魔气环绕。
秦妄看着沉如秋满额细汗，紧闭着双眼的模样，莫名失笑出声。
他扯着袖子，细心地为沉如秋擦去额上的汗珠，脸上挂着笑，配合着一双血红的双眸，这笑显得有些瘆人：“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做神仙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招人讨厌。”
沉如秋只感觉到自己的五官已经被这股霸道的魔气给占据。
他很明确的知道，危险就在自己的眼前，自己却无法抵抗。
若是再不醒来，说不定会死。
睁眼，必须睁眼！
沉如秋定着强压，终于战胜了这场鬼压床。将眼睛用力的睁开，却见屋内空无一人，魔气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好似一切都是他的梦中幻觉，根本根本无人来过他的床边。
看着窗外已经微微发亮的天，沉如秋早已没了睡意，只能做起身来。
刚刚自己感受到的危险并非梦境，而是确确实实有魔物靠近过他。
沉如秋看着自己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的衬衣，无奈叹了口气，决定前往院内设有的温泉室，在天亮之前将自己身上的汗水与惊吓全部清洗干净。
浴室水汽环绕，温热的湿度让沉如秋的心中微微有些放松，他在屏风后面脱干净了衣物，随后走下了池子。
温暖的水一下子包裹住了他的身体，让他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转身趴在岸边，闭着眼，开始享受起这瞾周王宫里的温泉。
他一整夜都处于鬼压床中，睡得并不安稳，反倒是泡在这浴池中后，又来了一些困意。沉如秋打了个哈欠，就在身心都在慢慢舒展开的同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背上，吓得他一个激灵，困意又瞬间散去。
“沉兄？”
“秦兄？”沉如秋猛得回头，却见身后的并非他人，而是同样赤裸着身子，前来泡澡的秦妄。
秦妄似乎是比他先来一会儿，身上雪白的皮肤被温泉泡得已经泛红，头发也是湿哒哒地散在身后，透过水汽看去，他整个人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让沉如秋在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心跳如擂。
“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呢？我昨晚见了那狐妖被杀，实在是心有余悸，本是想来找你，但又见你已经睡下，我不敢一个人睡，只能来这泡泡温泉解解乏。”秦妄的眼睛也不自觉地打量着沉如秋，他倒是大方得很，十分自然地就靠了过来与沉如秋一起享受着温泉带来的舒心之感，“沉兄，你也睡不着？”
“本来是睡着了的……秦兄，这王宫之中除了那狐妖，似乎还有一个更大的魔物，我方才梦中惊醒，就是因为他。在我们离开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分开行动得好，以免有危险发生。”
沉如秋垂着脸，之敢盯着睡面看，根本不敢侧眼分毫。
听到沉如秋说有更大的魔物，秦妄的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我无所谓啊，我到这王宫里面又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也不像沉兄那样会斩妖除魔，倒是沉兄若是单独被长公主召去，我也不好跟着吧。”
沉如秋能听出秦妄话中有话，但又不是很确定他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于是试探性地回着：“我和长公主已经说明了，她不会再单独召我了。只是这王宫中的魔物十分重要，单我留下来帮忙估计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可能还是要等我们去令月国找到无尘师君，请她来帮忙才行。”
“沉兄，你就如此热衷于别人的事情吗？”秦妄转头，看着沉如秋的侧脸，“你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办完，现在又想着去请无尘师君来帮她们了。”
“降妖除魔本就是我们修行者的天职，路上遇见有难者拔刀相助也算是积点善德，日后说不定有机会飞升成仙呢。”沉如秋笑着回答，前面的话是真，后面的飞升成仙则是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他知道秦妄不喜欢他惹来的这些麻烦，于是想要通过这种略带玩笑的语气让秦妄心中开心一点。
殊不知，反倒是这句话，点燃了秦妄心中的怒火。
“成仙？你很想成仙吗？”
秦妄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但沉如秋却还未察觉。
“修行者大多数都是奔着成仙的这个念头去的吧，虽然我是在还未开智的时候就被师父带入了道，但之后耳濡目染了许多，对成仙也有些幻想了。”沉如秋傻乎乎地笑着，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以我的资质，能像令月国国君那样活上百年就已经很不错了，成仙，随缘吧……不能成就算了，当然能成就更好，嘿嘿……”
不经意间提到的令月国国君，让秦妄的面色更是一变。
令月国国君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修行者，但是经历了神君点化，他自身的实力也可与一些著名的道君所匹敌。
“我听说，无论是成仙也好，还是让修为更加进一步也好，都是有规矩的吧。”秦妄突然说道。
“是有一些俗规啦，但是从古至今能够修炼成仙的人都少之又少万里挑一，具体的规矩我也不太清楚，就知道要守什么欲戒，最通俗的来将就是不能犯了什么食欲，色欲，睡欲，意思就是不能和吃饭，不能和人交往，也不能睡觉，要真正做到一边修行一边戒欲才有资格成仙。”沉如秋没注意到秦妄脸上的变化，还以为他只是在和自己聊天，便也开始慢慢解释起了若是想要成仙该做些什么。
“那沉兄估计成不了吧。”秦妄突然靠近了沉如秋几分，二人的肩膀就这样贴在一起，让沉如秋心中一惊，一扭头，就见秦妄以一种极具诱惑力的神情看着自己。
沉如秋咽了咽口水：“秦兄何出此言？”
秦妄没说话，只是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靠近沉如秋。浴池中水汽环绕，再加上昏暗的光线让气氛变得诡异又暧昧，见秦妄慢慢压向自己，双手也扣住了自己的肩膀，沉如秋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也不敢动。
秦妄本是盯着沉如秋的眼睛，但随着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慢慢垂下眼，目光慢慢移动，从沉如秋的眼睛移动到鼻尖，再从鼻尖到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