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熊婆婆
路人的声音有些大，自然就吸引来了其他的目光。镇上的百姓都认识教书的秦先生，对于沉如秋却是很陌生，听说秦先生被人欺负了，都仗义执言起来。
“这不是秦先生，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这么这年头还有人欺负读书人啊，秦先生教书育人，理应受人尊敬，这个小伙子看着白白净净的，怎么净干一些地痞流氓的勾当？”
沉如秋那见过这等架势，看着镇民们都向自己投来谴责的目光，一时不该如何是好，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揪着衣角憋红了脸：“我……不是……”
“大家都误会了。”秦妄见到了沉如秋的窘迫，连忙开了口，对着父老乡亲道，“这位是沉小师君，他路上救过我一命，我正想邀请他去我家小住几日呢，沉小师君为人刚正不阿，不求回报，说什么也不愿意让我报恩，我们这才拉扯了起来。”
秦妄不愧是读书人，连三句就把事情解释了清楚，让父老乡亲们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是个降妖除魔的小师君啊，我就说嘛，长得如此俊俏，怎么会是欺负人。”
“原来是这样，是我们误会了，沉小师君莫怪啊……既然秦先生有意报答，沉小师君就从了他吧。”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从了他？不过话粗理不粗，秦先生可是我们镇上最有文化最懂礼数的人了，沉小师君既然救了秦先生，不如就接受他的报答，这样符合那句什么……我家娃娃常常背得那句话，什么礼什么往来。”
“礼尚往来，知恩图报！哎哟，我家娃娃背两句我就记下来了，沉小师君，你就答应秦先生的好意吧，这样秦先生教书之时，也可以拿你们二人的事情，去给孩子们做个榜样，”
“就是啊就是啊……”
镇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将沉如秋给架了起来，此时再拒绝秦妄也实在是不合适了，只能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镇民们一看本不是什么大事，如今又顺利解决了，便也都各自散去，重新留下了沉如秋与秦妄二人站在街边。
“那走吧，我带你去我家，沉小师君？”秦妄的嘴角含着笑意，最后一句沉小师君的音调上扬，他似乎很开心。
秦妄的的住处确实如他所说，有些偏僻，藏在小巷之中，背靠着乌镇上唯一的书院。这里虽然偏僻，但却十分幽静，远离了大路上的车水马龙，周围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先生，是你回来了吗！”沉如秋与秦妄刚走到他家的院门口，就见未点灯灯院门外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看见秦妄连忙扑了过来。
“康哥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秦妄也有些惊讶，他接住了扑过来的孩子，随后蹲下身子问着话。
被叫做康哥儿的小孩手里提着一斤用纸包着的肉，递到秦妄的面前：“我爹听说今天先生你回来了，让我来给你送肉吃。”
秦妄眯起眼睛笑了笑，宠溺地摸了摸康哥儿的头：“替我谢谢你爹，你吃晚饭了吗？留下来我刚好拿你送的肉炒个菜一起吃吧。”
“不了，我爹让我送完肉就赶紧回去，免得被熊婆婆抓走。”康哥儿拒绝了秦妄的好意，说罢就挥了挥手，转身就要离开，临走前还好奇地盯着沉如秋看了一会儿。
“你好呀～”
沉如秋见这小孩生得可爱，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没想到对方却有些害羞，不敢再和沉如秋对视，只是对秦妄道别：“先生，我就先回去了……这肉，你炒给这个哥哥吃吧！”
说罢就踩着石路哒哒哒地跑开了。
“这是你的学生？”沉如秋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问道。
“嗯。”秦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彻底消失，他站起了身子，冲着沉如秋摇了摇手中的肉，“看来今晚可以好好招待一下沉兄了。”
秦妄笑起来很好看，因为长相的原因，他笑起来总带着一丝魅气，但却又不是那种邪魅，是一种总让沉如秋心弦一动的魅。
再加上他与学生的关系这般好，沉如秋能够看得出他是一个善良又温柔的人。
沉如秋红了脸，为了掩饰自己的再次心动，连忙打着哈哈：“这天也不早了，我们先进去吧，我还挺好奇秦兄的家里是什么样呢。”
秦妄的住处并不大，只有两间屋子，和一个小院。两间屋子一大一小，其中大的是他的卧房，收拾地干净整洁，一看就知道他平时是一个注意细节的人，另一间则是一个小书房，里面堆满了各种书籍，也符合他读书人的身份。
而灶台那些，全都搭在院子里。秦妄让沉如秋在院子里坐着休息，自己则是捞起了袖子开始准备二人的晚饭。
沉如秋闲得无事可做，刚好他也喜欢看书，就询问秦妄自己是否可以去他的书房里面借本书来看看。得到同意之后，沉如秋便推开了书房的门，里面摆着两个巨大的书架，上面玲琅满目摆满了各种书籍，让沉如秋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随后开始寻找有没有自己感兴趣的书。
沉如秋站在书架旁，借着烛火，一排一排地找着，突然发现秦妄也有着一本《天地物志》。
一般来说，这种寻常的读书人是很少有这种讲神鬼之书的，甚至有些读书人偏激的认为，世间的神仙鬼怪其实都是上位者伪造出来的阴谋，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那些所谓的修行者更是一群疯子。
因此，在有些国家之中，修行者与普通人之间，其实隔着一条很宽很长的鸿沟，甚至有人会仇视修行者，认为他们不过是打着修行的幌子出来招摇撞骗的坏人。
当沉如秋发现秦妄有天地物志之时，心头紧了一下，他害怕秦妄其实也是属于反对修行的派别，拥有这本书，不过只是为了更好的了解自己的“对手”。
但很快沉如秋就打消自己心中的猜疑，因为秦妄的这本天地物志，是一本旧撰。随着时间洪流的推进，如今的天地物志都是由各国最顶尖的师君道人而重新修订过的，里面也添加了不少各个地的鬼怪收录与真实故事。
而秦妄的这一本，是出自一百年前的，如今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没有被记录在案。出于好奇，沉如秋翻看了一下其中的内容，里面大部分的内容都与最新的天地物志所重合，而且上面还被人用朱墨写了一些批注。
难道是秦妄在阅读的过程之中写的？
沉如秋这样想着，在翻到最后一篇的时候，突然顿住。
这本旧书的最后一章内容，就停留在姜元初偶遇神君之事，当时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估计有不少师君和道人都去寻过姜元初，询问当时的具体情况，随后根据他所描述的内容，写出了这章的内容。
因为这本书的撰写时间实在是太久远，连后面姜元初成为令月国国君的事情都未曾写上，可能是在出书是，姜元初都还没有成为国君。
姜元初遇神君的内容大致与新书无异，只是里面每每提到神君之时，就被人用朱墨给圈了起来，批注之人似乎很在意这个神君。
难不成是秦妄很羡慕姜元初的经历，他与姜元初同为读书人，身份也都很相似，都是一贫如洗的书生，而对方却一步登天，了解了这种事情，很难不对命运产生一些渴望吧。
毕竟生而为人，有些欲望也很正常。
看到这满页的涂涂画画，沉如秋突然才觉得秦妄这个人也是多面的，之前他只瞧见的秦妄的美貌，善良和温柔，现在也才发现，他其实也有常人所有的欲望，那他最终渴求的是什么？是大富大贵？还是像姜元初一样一步登天，万人之上？
沉如秋对秦妄现在不止有了喜欢，更有了几分好奇。
这样认真的想着，背后突然传来了一身：“沉兄。”
将沉如秋整个人都吓得一震，一扭头，就看秦妄靠着门框，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底却没有笑意，反倒给人一种十分冷漠的感觉，他的声音也不带任何情感：“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书了吗？”
沉如秋看了看秦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满是朱红批注的书，连忙合上：“还没有，只是我看你也有本天地物志，我之前也读过，见你的书是旧版，就好奇翻来看看。”
“那个啊，是我前几天从市集上淘来的，自己还没怎么看过呢，没想到沉兄会喜欢。”秦妄眼睛也不眨的说道。
原来是前几天才淘来的吗？那说明书上那些批注都不是秦妄写的了？看来是自己多想了。沉如秋有些懊恼自己行为，如今只要是关于秦妄的事情，他就总忍不住去脑补出很多出来，这与师父交给他的勿思勿妄的道理简直是背道而驰。
可是秦妄说是前几天，前几天他不是回老家去了吗？
沉如秋正觉得奇怪，却见秦妄突然“嘶”了一声，随后捂住自己的手：“沉兄你要喜欢看什么书就随便拿，我只是来告诉你晚饭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弄好。”
沉如秋自然发现了秦妄的不对劲，连忙走过去：“你的手怎么了？”
“没怎么。”秦妄笑得有些不自然，“只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割到了，没事的。”
“什么，割伤了？我看看？”沉如秋不由秦妄扭捏的推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拿过来看，一条深长的血口子在他的手指上出现，那口子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鲜血。
“这么深！”沉如秋惊呼，“快我给你包扎一下！”
秦妄嘴上说着没事没事，但还是任由沉如秋把他按到院子里坐下，随后找来了纱布，将他细白如葱的手指给里三层外层地包裹成了一个大萝卜。
“今晚的晚饭还是我来做吧，你就坐在这休息。”
“这怎么好意思让沉兄动手……”
沉如秋没有理会秦妄阻拦，自顾自地走到了灶台后面，大火一烧，锅铲一颠，没一会儿两盘简单的炒菜便出了锅。
沉如秋的厨艺并非浪得虚名，他师父还虚平时辟谷，根本不怎么吃饭，更别说做饭了，可沉如秋刚被捡回去时还是个孩子，再怎么修行也不能随着师父一起辟谷。还虚为了不饿死他，就每日只随便丢一些黄瓜萝卜给沉如秋生啃，知道的是在养孩子，不知道还以为是在喂兔子。久而久之，沉如秋也是吃这些黄瓜青菜吃吐了，便自己学着开始做饭。
直到现在，他的厨艺进步得比修为还快，就连还虚好几次破戒，在自己辟谷的时候闻到沉如秋做出来的饭香味，都忍不住夹两筷子来吃。
所以，沉如秋对于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自信的。
也不出所料，秦妄在吃到沉如秋做的饭时，简直是两眼放光，没两下就将桌上的饭菜席卷了个干净，而沉如秋则只是拿着筷子撑着脸，满意地看着对方。
“没想到沉兄做饭竟然如此美味。”一碗饭实打实的下肚，秦妄也是十分满足，“若是能留下来，我们一起搭伙过过日子，也算是不错。”
“等有机会再路过乌镇，我再给你做饭吃。”沉如秋见对方夸赞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等有机会？沉兄要走吗？”秦妄听到这句话，脸色变了变。
“你忘了，我和你说过我要去令月国那一种药物救我师父，时间紧急，我路上耽误不得，打算明日就启程。今日还多些沉兄招待我在你这里留宿。”对于离别，沉如秋也有些不舍，但师父的命更重要些。
秦妄听后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收拾起了碗筷。
直到夜深入睡时，沉如秋才发现秦妄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铺。而他们两个男子，又如何挤得下呢，于是他提议自己打地铺睡。
“这怎么能行？沉兄是客，哪里有让客人睡地上的道理？”秦妄听后直接拒绝，“沉兄，你睡床铺，我睡地板吧！”
二人拉扯客套了好一阵，最后才还是决定让沉如秋睡床铺，而秦妄打地铺。
沉如秋的内心十分不安，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还是去住客栈算了，在这里竟然还吧秦妄给挤到地上去睡，真是麻烦了秦妄。
就这样带着愧疚的心情，沉如秋久久无法入眠，直至听到睡在地上的秦妄咳嗽了两声。
莫不是睡地上凉着了？
沉如秋这样想着，心中更是责怪自己，于是小声问道：“秦兄你还醒着吗？”
黑暗的屋子内传来了秦妄带有歉意的声音：“沉兄我吵醒你了吗？对不起，我从小身子骨弱，一不留神就容易着风寒……”
听到这句话，沉如秋再也无法安心在床上躺着了，他“蹭”得一下坐起来：“什么，你身子骨弱！那快别睡地上了，我和你换吧！”
“不行，我怎么能让客人睡地上呢……咳咳……”
秦妄虚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见对方如此执拗，沉如秋心一横：“这样吧，我俩挤挤，这床应该还是能挤得下的。”
“真的吗？我会不会挤着沉兄？”秦妄嘴里说着犹豫的话，但他此时早已站起身来，连被子都没拿，直接掀开床上的被子钻了进来，拉着沉如秋一起躺下。
躺下的秦妄舒了口气：“还是这里暖和啊……”
“……”二人再次这般近距离地躺在一起是让沉如秋大气都不敢喘，好在屋子里黑，没人能看清他已经熟透了的脸颊。
沉如秋翻了个身子，背对着秦妄，闭上了眼睛，心却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沉兄……”秦妄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嗯？”
“我还是有点冷，我可以抱着你吗？”
“……”
还没有等沉如秋回答，秦妄的手就已经环了上来，将沉如秋紧紧地搂在了怀中：“沉兄不愧是修道者啊，抱着你我都能感受到身上真气环绕，暖呼呼的。”
沉如秋因为修行，身体自然而然的也会根据天气来调节体温，秦妄这是将他当成了一个暖炉了，抱在怀里感受沉如秋身上的热度。
沉如秋此时只祈祷秦妄与自己贴得这么近，一定不要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要不然自己才真是有口说不清啊。
这一夜，沉如秋一直被秦妄锁在怀里，秦妄身上的香味极具侵略性地将他包裹。沉如秋如笼中雀一般想逃却根本逃不掉。本想趁着对方睡熟了之后在悄悄挣脱，没想到秦妄在睡梦中竟然有如此大力，让沉如秋怎么动，都挣脱不开他的怀抱。
无奈，沉如秋只能一夜未眠，而秦妄则是感觉睡了一个好觉一般，醒来见沉如秋睁着眼，还笑着和他打招呼：“沉兄你醒那么早啊？”
沉如秋顶着乌青的眼袋对着他尴尬地笑了笑：“哈哈，是啊……”
二人起床没多久，沉如秋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二人都疑惑地对视一眼，最后由秦妄去开了院子门。
“秦先生！你昨晚见到我家康哥儿了吗！”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满脸焦急的中年男子，男子身上穿着粗布衣裳，脚下还踩着泥土，似乎是在外面走了很久的路。
“康叔？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进来先喝口水再说。”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昨晚来给秦妄送肉的康哥儿的爹，老康。
在秦妄的邀请下老康进入到了院子中，接过秦妄递给他的水，大口大口地喝了一起来，一副又累又渴的模样。
正在收拾东西的沉如秋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也不由得好奇出去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发现老康的四周黑气环绕，似乎在不久之前，刚和什么妖物打过交道。
“发生什么事了？”既然有妖气出现，那沉如秋自然也是坐不住了，连忙走到院子里询问起来。
老康见秦妄家里有个陌生人，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看着秦妄有些欲言又止。
“康叔放心，这是我的好友，沉小师君，他说一个修道者，昨夜在我这借住了一晚。”
一听是秦先生的朋友，老康便收起了心中的疑虑开始说起自己为何着急前来。
原来昨晚老康让康哥儿来给秦妄送完肉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了。夜伴三更的，他只能独自出去寻找，问了街坊邻居，有夜晚收摊的商户说看见康哥儿在路边拿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地往外走，问他去哪他也没回答。
急的老康连忙又跑到镇子外去寻找，可是月黑风高，围着镇子外找了大半圈都没找到人，最后临近清晨时，在镇门口看见一个背着菜篓的老人，说是看见一个小孩回到了镇里，老康以为是康哥儿回家了，急忙赶回去但却没有瞧到人，又以为他是跑到书院去了，可是时间过早书院又没开门，这才来敲响来秦妄的门。
二人皆是皱着眉头听完老康的经历。
刚刚还交集万分的老康在喝了两口水，缓过起来之后，担忧和恐惧的情绪再也压不住，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这样捂着脸痛哭了起来：“我的儿呀……你到底去哪了？最近镇上不是流传什么熊婆婆会出来抓孩子吃吗，秦先生，你说康哥儿是不是被抓走吃了啊……康哥儿，没了你爹还怎么活啊！！！”
“康叔，你莫要着急，你再说是说，你去找康哥儿的时候，路上遇见了哪些人？”沉如秋走到了康叔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
像康叔这样的普通人，是敌不过那些妖物的，身上沾惹了妖气也指定是碰过妖物的东西或者与妖物有过擦肩而过。
“我路上……除了刚出门去找康哥儿的时候和几个街坊说了话，之后就再也没遇见过人了。当时天已经很黑了，街上都没有人了。”
与康叔交谈过的街坊虽然也有可能是妖物伪装的，但是那已经是昨晚的事情，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康叔身体周遭的妖气不可能还残留那么多：“你方才不是说清晨的时候还在镇门口遇见过一个老人吗？那个老人你认识吗？那个老人长什么样？”
康叔听到沉如秋的话，回忆起自己和老人的交谈：“我当时太着急，也没太注意老人的样貌，只记得他的背很驼，手里出着拐杖，背上背着一个感觉比他人还大的菜喽。镇上的人我基本上都认识，那个老人我是第一次见……或许是住在镇外面的什么菜农？对了……我记得当时我以为那个老人是个老婆婆，因为他头发很长，而且乱糟糟的，听他开口说话了，我才知道是个男的。”
如此奇怪的一个老人出现在镇门口，看来还是他的嫌疑比较大：“康叔你听我说，我估计康哥儿现在还活着，因为我在你身边看到一股妖气环绕，可能就是你和妖物有所接触，但你自己却浑然不自知，但是你身上只有妖气没有血腥味，这说明和你接触的那个妖物还没有杀人。”
沉如秋此话一出，倒是把康叔吓出一声冷汗：“小师君，你是说……今早我在镇门口遇见的那个老人，是妖怪？”
“多半是这样。”沉如秋表情严肃，“你说镇上所传的熊婆婆，到底是什么？”
“熊婆婆是十多年前年在镇上很出名的一个人贩子，她表面慈善，但背地里却把小孩卖给那些做黑工的。她在镇上呆了很多年，镇上有小孩失踪大家都没有怀疑过她，后来她自然而然的老死了，镇民们去帮她收拾遗物的时候才发现她屋子里藏了许多失踪孩子的交易账录，和成箱成箱的银子。”秦妄给沉如秋解释道，“镇民发现她做的这些勾当之后怒不可遏，但是人已经死去，无法报复，于是愤怒的镇民就把她的坟给重新挖出来，让她暴尸荒野，以此惩罚。可后来又传闻，熊婆婆的尸身被镇民们这样对待，于是生长出了怨气，化作了凶灵时常徘徊在镇边，偶有孩子失踪，大家都说是熊婆婆的鬼魂回来抓孩子去吃了。大人们也常常用这个故事去吓唬孩子们，让他们不要在外面贪玩。”
沉如秋听后沉默了片刻：“那不出意外，康叔今早遇见的那个老人应该就是那位熊婆婆的凶灵了。”
康叔早已脸色惨白，若他的孩子是被人拐走还好说，他可以去找，可是是被鬼拐走，这怕是有去无回了。
一想到这里，康叔就扑通一声朝着沉如秋跪下：“小师君，你可以一定要救救我家康哥儿啊！”
沉如秋见状连忙去扶：“康叔你放心，斩妖除魔是我的本分，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可是沉兄，你不是还要赶路去令月国吗……”秦妄在一旁担忧地问道。
而沉如秋却早已拿起了自己的秋月剑：“所以才更要速战速决，解决了那个熊婆婆，好让整个乌镇都没有后顾之忧。”
在康叔的指路下，沉如秋来到了熊婆婆出现的最后一个地方，秦妄表示不放心，停了今日书院的课，也跟着一同过来。
“就是这里，当时他背了一个大菜篓子，我记得很清楚。”康叔指着早上与那凶灵见面的地方。
沉如秋在四处探查了一番，随后又单膝跪在地上，捻了一抹土到指尖闻了闻：“确实是凶灵，这股恶臭，错不了。而且中间还夹杂了一个孩子的气息，估计就是康哥儿的，说明你今早与熊婆婆见面时，康哥人还活着，并且就在他的身边。”
“就在他的身边？莫不是……他背着的那个大菜篓子里面，装得就是康哥儿……”康叔再次回忆起自己与熊婆婆见面的经过，一想到自己一无所知的和康哥儿擦肩而过，还听信了那凶灵的鬼话，错失了救人的良机他便捶胸顿足，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若是早知道……早知道康哥儿在那框菜篓子里面，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康哥儿抢过来啊！”
“康叔别着急，有沉小师君在，康哥儿不会有事的。”秦妄见康叔一副要晕厥的模样，连忙安慰道，“沉小师君降妖除魔可厉害了。”
沉如秋听到秦妄这样说，一下子感觉到责任重大，没想到秦妄竟然如此相信自己。
他咳嗽了两声：“一般这种凶灵能出来行动，都是依靠自己的坟冢。他的坟冢被挖，怨气滔天，估计只要普通人一靠近就会被他当作养料吸食杀掉，久而久之他的坟冢就变成了他的堡垒，就算要吃人，为了安全起见，他也会把人带回吃。”
“沉小师君，那可等不得！镇上有老人知道他的坟冢在哪！我立马去找人带我们去！”康叔一听，立马来了劲。
熊婆婆拐走他的孩子，管他什么凶灵恶魂，他都要去和那鬼东西拼命。
“嗯，多叫一些人，最好能够还原出当年镇民去挖他坟的那种场面，这样可以让熊婆婆回忆起自己当初被掘坟的恐惧，也能更好的压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