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逃走
被捆住的沉如秋在地上连滚了好几个圈，才被赤魅拎着重新跪了起来，看着站在中央的秦思怜衣角发丝飘扬，而背却挺得直直的，丝毫没有畏惧的模样。
而与他对手之人，穿着一身由金丝点缀的乳白色锦袍，长发被束在身后，随着二人飞出的掌风而上下舞动。
明明是百年前受了神君点化的姜元初，本以为他会是一个老者的模样，不过见到真人才发现他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黑发如墨，面容如玉，眼神如冬日温水。
第一眼瞧去，只觉得他的一个温柔的人。
可是就这样温柔的一个人，如今却皱着眉头，仿佛如临大敌一般看着秦思怜。
二人对掌之后，各退了几步。姜元初也顺势抬手，收回了方才自己掷出的白剑，握在手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被他人扶起的宋昭，似乎感受到了对方功力已被吸干，露出一副怜惜悲伤的神情，抬手施法，护住了宋昭的心神。
随后才缓缓扭头，看了看秦思怜，有看了看他身后被绑得动弹不得的沉如秋：“秦思怜，你不要一错再错。”
他的声音也很低沉悦耳，听得沁人心脾。
“错？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秦思怜冷笑一声，甩了甩方才和姜元初对掌的手，只觉得腕部有些酸痛，其他并无大碍，“改我命格的人是他，占我命格的人是你，在我虚弱之际偷袭我的人又是那个女人，我至今不明白我哪里做错了，难道不是你们苦苦相逼？”
去尘此刻也匆匆从后方赶来，听见秦思怜的话只是抿唇不语，上前扶住了只剩下一口气的宋昭。
“对你之事，我自知愧疚，日后自有偿还之机。可你当初为炼思怜花，杀了上千人，还残害了慧德大师，拿走了开元寺内的镇寺佛珠，多少人因你死于非命？秦思怜，就此作罢吧，不要继续加深罪孽了。”姜元初垂眸叹气，“我不会杀你，我也没资格杀你，你若愿意随我回宫，待到一切结束，我自然会偿还罪孽。”
“我杀上千人炼出思怜花是因为什么？在场的诸位应该都清楚吧？”秦思怜声音冷得吓人，如魔音贯耳，叫人听得心头一颤。
沉如秋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秦思怜的背影，一时间他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好陌生，他仿佛不属于这里，像是意识离魂。
“至于慧德的死和镇寺佛珠，你要搞清楚先后顺序。镇寺佛珠是慧德自愿给我的，当初是他向我承诺用镇寺佛珠换取我们双方的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他却违背了约定，开门迎了你，我杀他不过是为了遵守约定罢了。”
慧德曾经和秦思怜有约定？沉如秋听得瞳孔一震，他记忆中的慧德大师是刚正不阿，绝对不会和魔道有约定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接受不了当时的了心和秦思怜不清不楚，让了心解决完身上的因果再回寺院。
“慧德大师用佛珠交换，是为了保他的弟子一世平安，让你勿要再去接触……”姜元初浓眉皱起，看了看秦思怜身后被赤魅控在手中的沉如秋没有把话说完，“是你先背信弃义，不顾盟约。后面却反怪慧德大师，还间接害死了他的弟子。”
就算姜元初没把话说透彻，但是沉如秋还是能够听得明白。
第一世，秦思怜通过了心，见到了慧德大师。
炼就思怜花用了上千人的魂魄，其中怨气阴气交杂，只有将开元寺的镇寺佛珠融合其中才能平衡怨气。
秦思怜提出要求，只要慧德交出镇寺佛珠，他就不会动开元寺一分一毫。若是不愿……寺中有秦思怜的仇人转世，秦思怜拿不到佛珠，就会将心中怒火全部发泄在寺中的每个人身上。
慧德无奈，一是为了保护开元寺，二是为了保护秦思怜口中的仇人，也就是了心，而妥协交出镇寺佛珠。
这东西本就是偶然间所得的天赐之物，并非任何人私有，慧德不过是把这珠子供奉在寺院之中，求个平安罢。
寺院中的人命，可比这颗珠子珍贵的太多。既然秦思怜想要，不如就给他。
可没想到，秦思怜拿了珠子，却并没有履行自己所说的话，依旧找到沉如秋，虽未伤他但却也并不打算放过他。
慧德意识到了心和秦思怜之间的事情并非他用一颗珠子就能斩断，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如就放了心离开，让他自己选择自己之后的路。
可慧德没想到，自己的选择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了心。
秦思怜性格怪僻，他虽履行了承诺没有直接杀掉了心，可是却也日日折磨。而在得知慧德和姜元初有了接触之后，更是直接认定慧德背信弃义，当着了心的面，直接杀了他。
这也导致了心有了心病，最后不得不回到开元寺，要求受罚，自虐赎罪。
可就算是这样，他的赎罪之路还是被秦思怜打断了。
就算受了那么多苦楚，最后还是以开元寺罪人的名义死去。
第一世的记忆再次像洪水般涌进他的脑海，每一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
开元寺、慧德大师、秦妄……
沉如秋此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在天道之下，随着命运的洪流去完成那些自己该完成的事情。
哪怕是错误的选择。
这就是他的赎罪之旅吗？
比起崩溃，沉如秋心中更多的只有麻木。
他意识到，这一世他也一定得不到什么善果。
既然这样，索性就把全部都赔给秦思怜就好了……
把自己的身体灵魂全部赔给秦思怜，是否就能赎罪，就能解脱了？
秦思怜和姜元初话不投机，二人又再次朝着对方袭去。
可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二人交手时掀起的一阵阵狂风以及从体内迸发出来的内力都压得其他人喘不过气。
沉如秋这才意识到，所谓的“天之骄子”以及曾经本应该成为“天之骄子”的人到底有多强。
秦思怜最终还是敌不过姜元初，他也清楚得认知到了这一点，与他这样持续打下去受伤的只有自己。
于是乎，他找到机会，挥出一把黑气迷了所有人的眼。
等姜元初用掌风震散黑气的时候，秦思怜已经带着部下和沉如秋消失在了白蛇神殿之中……
沉如秋在秦思怜最后散出黑气时，觉得后颈一痛，他被赤魅打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趴在一个房间里，四周摇摇晃晃的。
秦思怜正坐在榻正对着的桌边，冷眼看着他。
“秦兄……”沉如秋支起了身子，对上了秦思怜冰冷的红眸，他有些害怕，咽了咽口水，改了口，“阿妄……”
秦思怜没有理会他，只是从手上抛了一个东西到柔软的榻上。
沉如秋捡起来一看，是自己的珠子。
此刻正被几缕银丝包裹着，变成了一条精美的夜明珠项链。
“这个我已经不需要了，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收好。弄坏了可别怪我。”秦思怜声音冷冷的。
“谢谢……”沉如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谢谢，明明是秦思怜先抢走了自己的珠子，如今再还给他，竟然还要被他所谢。
不过沉如秋也不愿意纠结那么多，只是把项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现在可不敢再惹怒秦思怜，怕他一生气又拿无辜的人泄愤。
秦思怜哼了一声，又沉默了。
他不愿和沉如秋讲更多的话，似乎是对沉如秋有气，或许还再气他那日趁夜逃跑的事情。
沉如秋觉得气氛尴尬，只能自己找话题：“我们现在是在船上吗？”
沉如秋感知到地板都有些摇晃，但幅度不大。
秦思怜依旧没说话，只是一手搭在桌上，似乎是在翻看什么书籍。
他侧对着沉如秋，鼻梁高挺，五官优秀，无论何时看去都会感叹这人是一个十足的美人。
秦思怜穿着深色的锦衣，因为没有外套的包裹，身材的曲线被深色衣服称得修长，他的额上依旧带着那条银色的头链。
沉如秋早就注意到那条头链了。
秦思怜扮作秦妄时，一般都会穿着朴素，自然不会带着这般精美的饰品到处走。
而如今他已经不再需要伪装，作为名压一方的魔君，他自然在衣着打扮上都比以往要精致富贵一些。
可那条头链，看起来像是女性的饰品，带在他的头上不但没有违和感，反而多为他增添了一份阴柔气息。
沉如秋咬着唇，走下了榻，想要走到桌边和秦思怜拉近一些关系。
奈何他背上还未痊愈，身体一动就扯着背后火辣辣的疼，再加上如今身处船上，四周微微摇晃，沉如秋刚下地就没能站稳脚跟，直直地摔倒在地上。
秦思怜听到动静，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想着来帮忙扶他，也没有说话，又继续看起了手中的书。
沉如秋忍着背上的疼痛重新狼狈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秦思怜的身边，正准备坐下，就听秦思怜道：“我让你坐了吗？”
沉如秋如受惊般的兔子，屁股还未挨着凳子，就又站着起来。
秦思怜抬眼看了看一脸惶恐的沉如秋，勾了勾唇，似乎很满足他这种耗子见了猫的反应，又道：“你不在床上好好趴着，走下来做什么？”
“我……”也不知是因为身体虚弱还是有些害怕，沉如秋的声音不似以前充满活力，反倒有些畏畏缩缩，如同蚊子叫，“我想离你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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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怜：阿秋怎么摔倒了！好心疼好想去扶，不行我要保持高冷，我要让他知道我生气了
沉如秋：秦思怜不会突然把我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