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哥哥
沉如秋心底一沉，抬头望向秦思怜。对方却好似是在说一件平常事一样，眼底毫无波澜，手指捻住沉如秋披散的长发，圈成圈把玩：“魔道确实没有好人，那个老东西痴迷炼药，喜欢四处抓少男少女炼制他的邪药。若非我天赋好被他看上破格收为弟子，要不然我也成了他炉鼎里面的一团死灰了。”
沉如秋听着秦思怜平淡的讲述着自己的过去，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一般。
“我看不惯他那副嘴脸，学完该学的之后就把他杀了。他当时四处抓来了十八位少男少女，最后炼得只剩下赤魅亡魉二人，我见他们兄妹两个没有归处，也默许他们跟着我们。之后我的修为越发精进，投靠我的魔道也越来越多，但我都信不过他们。我和赤魅亡魉二人知根知底，自然有什么事都优先交给他们去做。”
死里逃生的三位少年，如今一位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君，另外二人则是他最忠诚的手下。
秦思怜也是把绝对的信任交给他们，他们回报以最绝对的忠诚，三人才会这样相互扶持走到今天。
沉如秋回忆起，慧德之死，是秦思怜派赤魅去执行的。后来沉如秋要杀赤魅为师父报仇，秦思怜却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为了救赤魅，一掌将沉如秋打翻在地，吐了一嘴的血。
自己对秦思怜来说，应该只是一个消磨恨意的玩物，他最信任的人只有赤魅亡魉二人。
一想到这里，沉如秋竟然有些失落。
不过他很快就强迫自己清醒了过来。
他在失落什么？面前这个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虽然自己有愧于他，但他依旧杀害了不少无辜的人，他杀了慧德大师，还有阿玉，还吸干了宋昭师兄的功力……这一世的沉如秋的师父很可能也是因为他而死。等待自己把罪孽还清，互不相欠之后，秦思怜也会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该为秦思怜心动。
他们之间只能是欠债者和债主的关系。
沉如秋垂下了眼，没再说话。
秦思怜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故事吓到了，索性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瞧了一眼他背上已经结痂的伤疤：“还痛吗？”
“现在好多了。”沉如秋将头侧枕在手臂上，不去看他。
秦思怜推了推沉如秋，让他往里趴一点。沉如秋不解，但还是照做了，随后秦思怜顺势也趴在了他的身边，脸侧躺在手臂上，与沉如秋对视。
“……”沉如秋红着耳根别过了脸。
“转过来看着我。”秦思怜的语气不容置疑，沉如秋如今怕他得不得了，只能照做，又把脸扭了过来。
秦思怜盯着沉如秋看了一会儿，目光直直地放在沉如秋的脸上，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吹着眼睛，尴尬地看向别处。
哪知下一秒，秦思怜却突然微微撑起身子，凑了过来，如蜻蜓点水般在沉如秋的唇上啄了啄。
“！”沉如秋被吓一跳，本来想往后躲去，但是在秦思怜的眼神威胁下，还是稳住了身子，感受着唇上的余温。
亲到沉如秋的秦思怜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随后又趴了回去，眼带笑意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上次你耍我，让我有多生气。”
秦思怜自然指得是沉如秋在识破他的真身之后，设计逃跑的事情。
见沉如秋不敢回话，秦思怜又继续道：“我当时恨不得抓到你之后直接把你的腿打断，这样你就再也跑不了了。”
这话听得沉如秋冷汗直流，觉得双腿凉飕飕的。
“不过真的打断了，又觉得可惜。”秦思怜伸出手，顺了顺沉如秋头顶的头发。
感受着秦思怜手掌的温度，沉如秋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只能勾出一个难看的笑。
“以后别跑了好吗？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秦思怜又掐了掐沉如秋的脸，这句话是他今天第二次说了。
他在反复强调自己对于沉如秋的底线。
只要不从他身边逃走，沉如秋想怎么样他都不会在意。
沉如秋不想再继续这个恐怖的话题，因为他明白自己不可能就这样一辈子呆在秦思怜的身边，他们的关系从来都是不对等的。
还有那么多孽缘在其中。
他会离开，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你头上这个，经常看你带。”
沉如秋把目光放在秦思怜的额头上，那里带着一个做工精致的头链，细看上面还镶了几颗小小的钻石。
“这个啊，这个是阿雅送给我的。”秦思怜声音低沉又有磁性，似乎很享受就这样趴在床上和沉如秋聊天的时刻。
阿雅自然就是指秦思怜的妹妹，秦思雅。
沉如秋对于秦思雅的印象，就只有两点，一是对方长得像仙女一样漂亮，二是秦思雅是一个活死人。
思怜花有起死回生之效，就是被秦思怜用在了自己的妹妹身上。
让死去的妹妹复活，保护住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这种做法，不能说他好，也不能说他不好，只是让人听了觉得心里难受。
秦思怜的对错暂且不去评判，但秦思雅一定是一个可怜人。
沉如秋喉头一哽：“这个，很好看。”
听到自己妹妹的亲手制作的头链被沉如秋夸好看，秦思怜脸上也露出一抹骄傲感：“下次让她也给你做一个。”
这一刻，他就像一个普通哥哥一样，大方的接受了他人对自己妹妹的夸奖，妹妹的心灵手巧让自己脸上也有了光。
沉如秋瞧他笑容开朗，心底那丝难受开始越发浓烈。
他开始好奇，最初的秦思怜到底是什么样？
是被父母家人围绕着的天真少年。
是在妹妹做了头链送给自己后每日带在头上四处炫耀的长兄。
如今却长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他沉如秋。
沉如秋下意识的捏紧了床单，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秦思怜。
秦思怜也察觉到他情绪上的变化，不解道：“怎么了？你不想要吗？”
“我想要。”沉如秋怕秦思怜误会自己不喜欢他妹妹做的头链，忙回答着，“我只是觉得……”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沉如秋没有把道歉的话说出口，因为他觉得这样没有意义。
说了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罢了。
事情已成定局，听了他的道歉秦思怜也不会原谅他，只是徒增两方心中的痛罢了。
到底该如何偿还自己的罪孽？这是沉如秋无法思索出答案的问题。
要是能让秦思怜感到开心就好了，至少他可以暂时放下一些仇恨。
就像在第一世一样，在了心的默默陪伴下，秦思怜的戾气确实减轻了不少，但却又在了心死后又夹杂着恨意全部长了回来。
沉如秋眨了眨眼睛，秦思怜还在看着他，等他说出后半句。
“只是觉得什么？”
秦思怜之前反复强调让沉如秋别逃跑，或许他现在最缺的也是一种陪伴。
想到这里，沉如秋伸出手盖住了秦思怜的手：“没什么。”
秦思怜见沉如秋有话不说，微微皱了皱眉。
对方则是认真又诚恳的看着他：“阿妄，我不能保证我可以陪你一辈子，但是至少现在我会在你身边，不会再跑了。”
听到沉如秋突如其来的承诺，秦思怜有些惊讶，随机又转化为惊喜，他眼睛亮了亮：“你说真的？”
为了表明决心，沉如秋闭上眼睛，微微支起身子，回敬了秦思怜一个吻：“我说的是真的。”
至少在沉如秋对自己和秦思怜的事情了解透彻之前，他都不打算再离开了。
沉如秋的话对于秦思怜来说无异于表白，他有些不满足轻轻一吻，再沉如秋要将脸移开的时候又一掌裹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按了回来。
二人唇齿交融。
与之前不同的是，沉如秋也在尽力地回应着秦思怜。
他趴在秦思怜的身上，两个手掌也抱住他的脖子。
二人吻到对方都快喘不过气时，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沉如秋知道秦思怜的情欲上来了，很主动地开始帮他解开身上的衣服。
秦思怜似乎对于沉如秋的主动有了些阴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反复确认道：“你确定不会再跑了，这不是在骗我？”
“我没骗你，真的。”沉如秋无奈，只能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若是再跑，就不得好死。”
对于沉如秋的毒誓，秦思怜有些不悦。沉如秋怕他生气，又捧着他的脸啄了啄：“阿妄，信我一次。”
“可你背上还有伤。”秦思怜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相信沉如秋。
此刻的沉如秋正坐在他的身上，长发遮住了因为上药而赤裸的上身。
秦思怜扶着他的腰，触碰到了一点伤口结痂的位置。
“没事，我就这样坐着就好了。”这点伤痛对现在的沉如秋来说不算什么，他趴回秦思怜的身上，继续开始手上的动作，“我只想要你开心。”
客船行驶在黑夜的海面上，划出一条巨大的波纹。
船上最大的房间点着灯，透过窗上倒影可以隐约瞧见二人缠绵的身影。
呼呼地海风盖过了他们交融的呼吸，吹得在甲板上看守的亡魉耳朵生疼。
今夜本该是赤魅值守，但她却总说甲板上的风吹得她脸生疼，要是干壳了就不漂亮了。
无奈，只有这个做哥哥的出来替她。
“亡魉大人，来喝点酒暖暖身子吧。”甲板的后方围坐着几个男子，他们吃着肉片，抱来了几壶烈酒。
这些都是秦思怜的手下，都是魔道中人。
他们看管着整艘大船，防止有人从暗中袭击伤害到魔君。
亡魉摆了摆手，站在原地抱着一把剑，没有挪动位置。
海风吹乱了他的发丝。
警觉他突然看见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再闪烁，还未等到有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挥手散出一团黑雾将潜藏在海底的危险给刺穿勾了上来。
众人见状纷纷围过来：“这是什么？鱼吗？长得好生奇怪啊！”
“不会是什么妖鱼吧！”
“还好亡魉大人身手敏捷，一下子就抓住了！”
“等等，你们快看，这鱼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亡魉大人，这是一颗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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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无情的打工人亡魉
每天需要面对恋爱脑主人和调皮幼稚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