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偷听
沉如秋跟随着傅海二人走向了楼梯，路上有各种美艳女子瞧见沉如秋是新人，且生得英俊，都争相往他怀里扑，都被白灵出手拦下。
白灵在这家青楼的地位好似不低，只要她开了口，那些女子便都乖乖不再上前打扰。
三人停在了一间天字包厢门口，白灵轻叩了三声木门，两声长一声短。
随后将门推开：“二位大人请进吧。”
沉如秋跟在傅海的身后，面带疑惑地走进了包厢。此时的白灵再也不是方才那副柔弱妩媚的模样，而是面带严肃：“姜大人在内厅，位了掩人耳目，我会在外厅守候，若有需要随时唤我。”
傅海点了点头：“多谢白姑娘。”
随后他又像是犹豫了片刻，忽然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香囊，说话也变得有些结结巴巴：“对、对了！白白姑娘，这是你上次提到过的香囊，我顺手就买来了……”
白灵一愣，旁边的沉如秋也愣了愣，朝着傅海看去，只见他耳根通红。
沉如秋好似明白了什么，见自己站在二人的中间有些碍事，于是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几步。
白灵反应过来后笑了笑，只是收过香囊客气道谢，又催促着二人赶快进内厅，不要让里面的人等急了。
沉如秋随着傅海进入内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朴素穿着。
其中一男子气质出挑，面容如玉，让沉如秋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诸位，这是沉如秋，沉兄，之前大家都读过他的文章的。”一绕过屏风，傅海就开始朝着屋内的几人介绍起沉如秋。
沉如秋也颇有礼貌的对着每个人行礼问好。
“这位是唐徽，唐兄，我的同窗，和我一起在左相手下做事，我们已有十多年的情谊。”傅海从左到右依次为沉如秋介绍起人来。
他首先指向一位国字脸的男子，男子浓眉剑目，一副正得发邪的模样，对着沉如秋轻轻点头：“你的文章很不错，但就是字写得有些难看，作为读书人一手字是文章的基础。若是字不好看，我会怀疑你的文章不过是在虚与委蛇，你其实并无大志。”
面对唐徽突然的批判，沉如秋有些不知所措，往向傅海。
傅海则是笑着：“沉兄别介意，他这人就这样，口直心快，但并无恶意。”
沉如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对着唐徽尴尬的笑了笑。
唐徽说得确实也没错，沉如秋十二岁才开始学读书写字，他虽比别人刻苦，但本质上却也内核不稳，些出的文章虽然华丽，但有许多地方也经不起推敲。
“这位是去尘师君，是位修行者，她的修为很高，也神机妙算，给予了我们很多帮助。”傅海又介绍起了席中的女子，女子生得清瘦，身穿素衣道袍，长得有些雌雄莫辨。
去尘对着沉如秋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一副疏远客气的模样。
“而最后这一位，可大有来头了！姜元初，姜兄，不知沉兄可有听过他的名号？”
沉如秋往向坐在席间，眼含笑意的男子，顿时生出一股熟悉感来：“姜元初？那个曾经受了神君点化之人？”
姜元初的传说早就已经传遍了令月国的大街小巷，也难怪沉如秋在听到他的名字之后会如此惊讶。
沉如秋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道歉：“失敬，我只是没想到像我这样的人，竟然能够有幸认识姜将军……”
姜元初如今可是令月国的镇国将军，他能文能武，平定战事的光辉事迹被传为歌谣，就连三岁儿童也能传唱。
“沉兄何必妄自菲薄，姜兄也看过你的文章，早从你的文章中看出你的不凡，大家今日能在此相识，是缘分，也是靠自身的实力。”傅海宽慰着沉如秋，在场的其他人也能感受到沉如秋的紧张，特别是姜元初。
“沉兄不必太过紧张，我开始也不过是一介普通人，只是运气使然才有了今天，若没了这份运气，我说不定也比不过在座的各位。”
眼看大家又要相互迁就起来，去尘打断了话题：“今日时间紧迫，不如先说正事。”
傅海也觉得正事重要，于是连忙拉着沉如秋就坐。
这些人今日聚在这里，无非就是讨论一件事情，说服左相停止对百姓的经济垄断，减少赋税，减轻压力，同时也要放宽律法。
如今令月国内的很多律法都是直指普通人，普通人犯了一个小错都有可能导致牢狱之灾，反倒是权贵们可以滥用职权，为自己谋利。
沉如秋开始只是旁听，可后来不知不觉中尽也加入了讨论，提出了几个提议。在座的几位都是皇子派的党臣，却又苦恼与皇子派的专权。
皇子派之所以苛责百姓，是为了让百姓明白谁才是可以保障他们生活的人，但如今这样反倒起了反作用。
反观王侯派，虽然没有实际的行动，但是仅靠着甜言蜜语和空有的抱负就能赢得百姓们的叫好声。
既然左相顽固不愿对百姓低头，不如就由几位大人亲自出面，以左相对名义为百姓谋些福利。
“王侯派的人已经在做这些事情了，如果我们再去做，岂不是东施效颦惹人笑话？”唐徽抱着手，有些不赞同沉如秋的提议。
沉如秋挠了挠头：“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就是一个劫匪坏事做尽，挟持了村庄，不给村民吃喝。但有一日突然心血来潮，随手给快要饿死的老人施了一碗粥，便又让村里人觉得劫匪心底本来不坏，且是有商量余地的，便也开始善待劫匪。”
唐徽听后拍桌：“你怎可以拿我们和劫匪相提并论！？”
“在下并非故意挑衅，只是如今皇子派的做法也确实和劫匪无异。但是正因为这样，在一团黑纸中突然多出一个白点，就会被人立马注意到，甚至会有人怀疑这张纸是否原本就是洁白无瑕的。”沉如秋从小生活在穷乡僻壤，没能养出所谓的“刁民”性格也能称得上他是一个纯善之人。
但是，面对周遭环境的影响，沉如秋的思考方式也变得和常人不一样，他懂得如何去狡猾的利用人心。
但沉如秋在儿时，迫于生存，不得不去耍这种小聪明来谋求活路。但自从进了陆府，他呆在了秦妄身边，无需在和谁勾心斗角，他便也不愿再显露出自己邪恶的一面。
“沉兄说的有道理。”姜元初听后点了点头，“如今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不如就试之一试。”
沉如秋也没想到这几人竟然会这般无条件的相信他一个外来人，并且迅速的实施了他的提议。
王城门口，姜将军与傅大人和唐大人一起给百姓发米发粥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几乎半个城的百姓都在他们那里领到了免费的米和珍贵的油。
左相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大发雷霆，他不敢责骂姜元初，于是便迁怒于傅海和唐徽，以为他们是王候派的内奸。但没过多久，皇子派也渐渐得到了百姓的支持，左相这才恍然大悟，虽然不愿承认他们向平民百姓低头这事是正确的，但还是恢复了他们的官职，让他们继续为自己做事。
沉如秋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也十分高兴，他很庆幸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可以帮到这些大人们，而且百姓的日子似乎也慢慢好了起来。
在院中打扫时，沉如秋不禁也哼起了小曲儿。
“什么事这么高兴？”秦妄的声音冷不伶仃地从背后传来，吓得沉如秋身体一震。
回头看是秦妄来了，更加高兴地小跑上去：“公子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秦妄本是拉着脸，一副不痛快的模样。但见沉如秋像个见了主人回家的小狗，摇着尾巴就冲了过来，心情有所缓解，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今天的事情比较少，就先回来了，你在高兴什么？”
“也没什么，今天去买菜的时候和王大妈多聊了几句，她说她们家领了好多朝廷发的吃食，她用那些东西做了点肉饼，还分给我吃，我带了几块回来，公子要不要也尝尝？”
听到沉如秋提起朝廷免费发吃食的事情，秦妄的脸色又忍不住沉了几分，他摆了摆手：“我只吃你做的东西。”
沉如秋听到秦妄这样说，不免心跳快了几分：“那…那我明天去找王大妈要配方，下次做给公子吃。”
秦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后便把自己关到了书房之中，说是要处理一些事情。
直到日落，沉如秋想叫他出来吃饭，走到书房门口，却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奇怪，沉如秋明明没有见其他人跟随着秦妄进书房，怎么会有人和他说话？
“主人，查到了，沉如秋之前和姜元初见过面。”
“什么？”
沉如秋悄悄地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秦妄似是在和一个男子对话，甚至二人正在讨论自己，让他不免有些好奇。
“这次朝廷发放物资的主意，似乎也是沉如秋提的意。”
沉如秋心中一紧，自己与傅兄上次的汇面竟然被秦妄知道了吗？他为何会调查此事。
“他为什么会和姜元初见面？他现在不过是一个下人，又打算忤逆我吗？”
秦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他好像十分的生气。
“主人打算如何处置沉如秋？”
“先不处置他，时机未到。”
“主人可别再像上一世那般了，沉如秋是主人的仇人，主人应该为自己报仇才是。”
“用不着你提醒。我如今把他养在身边，不过是当养条狗罢了。你不觉得他天天上赶着来伺候我的模样很让人舒心吗？况且这已经是他的第二世了，再不好好玩弄一下他，就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