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小打小闹
芸家的宅子就建在布坊之后，沉如秋随着芸池几人一起穿过布坊走了进去。
芸生姑娘很贴心地叫了几个男仆过来，帮沉如秋沐浴更衣。
奔波了两天的沉如秋终于洗了一个舒服澡，换上了一身芸家布坊亲自缝制的衣服。
衣服上点花带翠的，是如今瞾周国最风靡的款式。
穿上一副后，还真是一副白面小生的模样，引得一些女工频频侧目，偷偷瞧他。
沉如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重新背上了秋月剑，想要去找陈鸣，却发现他只是独自站在一处院落中，旁边是开正盛的红梅，香气四溢。
陈鸣目不能视，便只能通过嗅觉来赏花。
沉如秋正要上去招呼，就听见一旁的屋内传来的一些动静，声音不大，但作为修行者的他们却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你什么意思？你说你出去修行学艺，我和母亲都是双手支持，如今却带个男人回来说是你的正缘！？芸池，你到底修的什么妖邪道！”
“姐，修行者结交伴侣本来就不分男女，只要看对眼就行！你不要再管我了！”
“他个瞎子能和你看什么对眼，他看得见吗？我告诉你，你们的事情我绝对不同意，我们芸家可是王城最有名的布坊，就连王室的布料都是由我们提供的，像我们这样的家族，绝对不能出一个断袖！”
“什么断袖不断袖，姐，你根本就不明白！”
“我看你才是昏了头！你立马和这个男人断了，好好地给我待在家里，过段时间我会帮你安排你的婚事，如今朝中的沈将军最受陛下青睐，听说她有个侄女正到了婚娶的年纪，过段时间正好是生辰，要在府里摆宴，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给人家祝寿。”
“什么沈将军陈将军！我不去！”
姐弟二人争吵声很明显不止有沉如秋听得到，他脸上露出一些尴尬，朝着陈鸣走去。
陈鸣也感知到沉如秋的靠近，微微转了转身子，没有说话。
“陈大哥，你和芸池师兄是如何认识的？”
陈鸣没说话，似乎是不愿开口，又似乎是懒得解释，毕竟他的嗓子只回复到了可以慢慢发声的地步。
“我只是没想到，陈大哥也会有动心的一天。”沉如秋站在陈鸣身旁，抬头望着梅花，嗅了嗅，只觉得这花香倒是和芸池身上的香气有几分相似。
“我……不……知道。”陈鸣忽然开口了。
“不知道什么？”沉如秋侧头望着陈鸣，对方却是一副平静模样。
“喜欢……的……感觉。”陈鸣说道。
这个问题倒是把沉如秋问住了，他思考了片刻：“喜欢？见到他时总是会去想他所想，思他所思，可不见他时又觉得心烦意乱，总拿不准主意，变得优柔寡断。”
要说喜欢这个词，沉如秋不敢说自己真正的理解了其中的含义，只是在陈鸣提起的时刻，他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人的身影。
“听上去……不太好……”陈鸣说道。
修行者最忌讳的就是影响道心。
“却是不太好，但是却又忍不住让人沉沦。”沉如秋轻笑了一声，“陈大哥喜欢芸池师兄吗？”
陈鸣再次闭了嘴，不再说话。
沉如秋也没有继续追问，二人之间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就听见背后传来了开门声。
芸池从屋内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些未消的怒气，只是在看见陈鸣的那一刻，他还是努力挂出一副笑脸。
就算知道陈鸣无法看见。
“走吧，厢房应该收拾出来了，我带你们去。”
芸池很自然地想要腕上陈鸣的手，却被对方躲开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语气也变了味：“干嘛！”
说罢强硬地将陈鸣的手拽过来抱在胸里：“你又看不见路，摔了怎么办！”
陈鸣这次没有再反抗，只是任由他抱着手臂往前走。
沉如秋和陈鸣的厢房都在一个院落里，倒也算是方便。
芸池给沉如秋指了房间的方向：“沉师弟，你先进去休息一下吧，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告诉我，我我找人给你拿来。你的情况我可能还需要研究一下，晚些时候来找你，看看要怎样才能帮你压制住体内的魔血。”
对于芸池的帮助，沉如秋内心是感激不尽，对着他抱拳行礼，也很识趣地不再打扰二人，转身进了屋子。
陈鸣也在芸池的拉扯下，被推进了屋内。
一进屋，把门合上后，芸池就往陈鸣怀里扑，陈鸣却显得有些抗拒，将脸别了过去。
芸池有些生气了：“陈鸣，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我姐姐说得那些话，你就要和我生分了吗？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胆小！”
陈鸣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张了张嘴，最后也没发出什么声音。
瞾周国的男人性子都娇气，芸池也不例外。
此刻他眼中已经包上了泪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可惜陈鸣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
芸池一拳砸在陈鸣的胸口上，骂道：“我姐说得对，除了瞾周国，外面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当初是你先招惹我！是你偷偷捏我的手！是你偷偷亲我脸！现在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吗！”
“不……”陈鸣刚想张口辩解一下，可是他嗓音未愈，说话慢如龟，刚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嗅见一股香气袭鼻，随后是一个巴掌落在他的脸上，扇得他火辣辣的疼。
再反应过来，屋内只穿来几声气呼呼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沉如秋一回到房内，便开始运气打坐，这体内的魔血能压一刻算一刻。
可以他的力量，最终却只能得到反噬，在三五回运气之后，他只得吐出一口血，流得满头汗。
“沉师弟，你万万不可再自己运气了！”
沉如秋太过专注，竟然都未曾注意到芸池出现在了房门口。只见他双眼通红，像是哭过，但神情却装作没事人一样，端了一碗药走了进来：“你自己运气，反倒会催动魔血的活性，只会加快你入魔的步伐。”
芸池走到他边上，将药碗递给了他：“这是用我之前随师父在昆仑脚下采的灵草熬制成的药汤，专门有镇魔祛邪的功效，一般是剁成膏抹在额间，防止妖魔侵体，若是内服，估计也能暂时延缓魔血的流动，你且试一试。你喝完之后，我来帮你调气。”
沉如秋道了一声多谢，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一下肚，沉如秋果然觉得身体轻松不少，魔血仿佛得到了压制。
芸池也顺势坐上榻，双手抵住沉如秋的背部开始帮他调气，沉如秋顿时觉得身体中属于自己的血液活来过来，就连大脑也变得清醒不少。
“这个方法只能暂时帮你压制魔血，治标不治本。但如今的情况，也只能压一天算一天了。”医者仁心，却也从不会欺骗患者，“我和你说实话，就算以我师父的修为，也没办法帮你彻底祛除体内魔血，唯一阻止你成魔的方法就只有你之前说的那个……”
芸池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你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沉如秋背对着芸池，点了点头：“我明白。”
唯一阻止自己成魔的办法就只有一个——死。
沉如秋早已下定了决心。
芸池光是帮沉如秋调气，就调了近两个时辰，体内的魔血才终于停止了涌动。
看着已经有些疲累的芸池，沉如秋感激不已，让他尽快休息。
“我今夜就睡你这吧。回正院姐姐又要唠叨我，我本来是打算……沉师弟，我睡你这你不介意吧？”
“芸池师兄哪里的话？我本就是托了师兄的福才能住在芸宅之中，师兄就在榻上休息吧，我睡地上就行。”
“没事，我们都是男子，挤一张榻也无妨。”
芸池也不忍让沉如秋这样一个“患者”就在地上将就一晚，本欲劝他和自己挤着睡，却被沉如秋扯来一床褥子，盖在了身上：“睡吧，芸池师兄，不必管我。”
芸池本就有些累，再加上被被褥子包裹住了身体，顿时觉得眼皮都睁不开了，最后只见沉如秋坐在榻边，安心地哄他入睡。
到了第二天清晨，池芸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见榻边还坐着人，还以为是沉如秋就坐在榻边守了他一晚：“沉师弟，你……”
随着视线慢慢清晰，芸池才看清坐在榻边的哪是什么沉如秋，是陈鸣。
而自己不知何时，竟在睡眠中伸出一只手，正拉住了陈鸣的手。
陈鸣感受到池芸已经醒来，勾了勾嘴角，挤出一个似讨好般的笑，芸池却不领情，快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瞪了陈鸣一眼，随后过着被子背过身去：“你怎么在这里，出去！”
陈鸣没有解释，也很难解释，只是从怀里拿出一枝梅花，递到芸池的身边：“送你……”
芸池没有结果，只是瞥了一眼，依旧气鼓鼓的。
陈鸣以为是他不喜欢，又收了回来，放在鼻尖闻了闻，神情略显落寞：“没你……香……”
“你说什么呢！也不害臊！”池芸蹭得一下从榻上坐起，嗔怒道。
陈鸣没说话，只是悄悄地坐近了几分。
见芸池没有抗拒，他便开始有些得寸进尺，拉过芸池的手，放在鼻尖嗅了嗅：“好香……”
芸池的脸颊瞬间通红，想要挣脱开陈鸣的手，对方的力度却大得吓人，拉扯之间竟然倒进了陈鸣的怀中，陈鸣更是就此死死抱住不撒手：“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