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特殊
这听起来实在像是一个霸王条款。
明明说好了是奖励，但江刃却可以随意否定或拒绝。
也就是答不答应，纯粹是随江刃心意。
如果给别人听了，别人大概会骂江刃是皇帝吗，摆这么大的谱。
但对于哨兵来说，却再合适不过。
他不必担心自己挟恩图报，不必担心江刃为此感到为难，也不必担心江刃强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他可以大胆提。
江刃答应，就代表江刃愿意做这件事。
哨兵垂下眸，果然陷入了纠结。
江刃勾了勾唇，饶有兴致地猜测了一下哨兵的选择：是争取一下结束卖身契？还是想要江刃的精神疏导？亦或是让江刃帮忙寻找家人与记忆？
不过，如果是现在的话……
江刃背在身后的指尖轻轻碾了碾，上面还残余着从哨兵肌肤上染下来的热度。
他实在是……坏心眼。
非要在这时候提出“奖励”。
江刃看向哨兵：如果哨兵提出让他帮忙解决结合热，他会答应。
如果想要更多……
他现在没有婚约，大概也都能满足。
江刃很好心地想。
“哥哥，”江刃耐心等待五分钟后，哨兵终于开口了，“我希望……”
江刃温和地看着哨兵：“嗯？”
哨兵顿了顿，继续道：“我希望，如果以后你发现……我从前不是什么好人后，不要不理我。”
“……”江刃沉默了几秒，轻轻皱了下眉，“就这个？”
什么叫就这个？哨兵不解地抬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江刃的表情：“不行吗？”
江刃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了哨兵两眼，半晌，他“啊”了一声，懒洋洋地靠回操作台：“你想让我答应这个，是恢复了一点记忆，发现自己从前做了什么坏事吗？”
哨兵谨慎开口：“可能。”
江刃低笑了一声，他想起资料里哨兵那些荒淫无度的事迹，问：“有很坏吗？”
哨兵觉得对江刃来说大概很坏了：“有的话怎么办？”
“那我有一点介意。”江刃说。
哨兵怔了怔，完全没想到第一次提出要求，就被江刃这么快地拒绝了。
看起来娶江刃为皇后的事业要更加任重而道远了。
哨兵目光变得黯淡了一点。
江刃看着哨兵垂头丧气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撩了撩眼皮：他觉得自己比较介意哨兵豢养男宠应该很正常吧？
但哨兵这幅表情，江刃考虑了一下，还是放轻了语气：“虽然确实比较介意，但如果你以后愿意改正，不做‘坏人’了的话，我也可以答应不追究过往的事。”
当作海王收心了吧，江刃想。
他说完，就看见哨兵皱起眉，冥思苦想了起来。
“……”江刃沉默一秒，问，“很难答应吗？”
“不难，”哨兵立刻抬头，一股脑答应了下来，“我跟你走。”
江刃挑了下眉：“你说得好像我要你卖身了一样。”
“没有，我自愿的。”哨兵眼巴巴地看江刃。
江刃顿了顿，又垂眸低笑了一声，决定看在哨兵这么乖的份上，忘掉韩司宸给他看的那份资料：“那……奖励的话，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
哨兵摇头，贴心地表示：“你已经答应一个条件了。别的……我下次再努力。”
江刃：“……”
他看看哨兵，半晌，叹了口气，抬手用指关节碰了碰哨兵的鼻尖：“怎么这么死板，厄里同学……好吧，既然这样，需要医疗舱吗？”
应该也能缓解精神海问题与结合热。
哨兵又摇头了：“你先治腿。”
“哟，两位伤患就别互相谦让了，”韩司宸把捞上来的泰威理五花大绑丢在了一旁，转头调侃道，“这艘中型军舰里有两台医疗舱，哥俩就一起躺进去吧！”
江刃：“……”
哨兵：“……”
“我发现你真的很多话，”江刃朝哨兵抬抬眼，示意他先进医疗舱，然后转头对韩司宸道，“军舰已经到手上了，想好后续的计划了吗？”
“当然是马上走了啊，”韩司宸一点儿也没有犹豫，“在这里三天饿九顿，我一秒也不想多待了。”
江刃看他一眼：“是吗？你准备把军舰开到哪儿？是准备刚冲出荒星星球气层，就正好撞上巡逻的联合舰队；还是准备光明正大地把带有星盗标志的军舰降落在首都星上，坐实我勾结星盗的罪名？”
“呃……”韩司宸挠了挠头，“那江哥你看怎么办？”
江刃调出了这艘军舰的航行日志：“什么时候能走、从哪里走，看看他们不就知道了吗？”
韩司宸立刻明白过来：“你是说走星盗的路线？”
星盗来到荒星，一定已经提前找好了避开巡逻舰队的路线，并布置好了跃迁点。他们完全可以原路返回。
“即使沿路需要经过星盗的跃迁点，我们手里的星盗军舰也能帮我们打好掩护，还能藏住我的行踪消息，”江刃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降落在哪里，我早有打算。”
……
根据军舰的航行路线，江刃轻松找到了星盗的跃迁点位置——下一次开启恰好在两天后。
他和韩司宸决定速战速决，在跃迁点开启时，直接提高军舰飞行高度，冲出气层离开荒星。
至于这两天，他们先暂时将军舰停在了树林深处藏好，以免再出什么意外。
江刃从医疗舱里醒过来时，另一台医疗舱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用指关节轻轻扣了扣另一台医疗舱的玻璃层，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抬步走到了操作台旁。
韩司宸正兴致勃勃地捣鼓星盗的军舰系统，听到动静抬起头，顿时眼睛一亮：“江哥！你腿好了？！这么快！”
按照一般向导的恢复速度，即使用医疗舱治疗，也要至少修复三到五次才能完全痊愈。
但江刃……似乎从以前在军营时，受伤恢复的速度就比一般向导快很多，甚至超过了不少等级不低的哨兵。
韩司宸就是被超的一员：“一个向导恢复能力这么强，让我们哨兵还怎么玩？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变异了？”
江刃闻言转过头，面色如常地看他一眼：“可能是从前身体受伤得多了，就习惯了。这么羡慕的话，不如我现在打断你两条腿，你躺医疗舱里习惯一下试试？”
“呃……还是算了，”韩司宸想起江刃从前在战场上受的那些恐怖的伤，连忙摆了摆手，“我吃不了这苦，还是就现在这样平平无奇就好。”
江刃随口“嗯”了一声。
“不过江哥，你这些年受的苦也够多了，”韩司宸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问，“有没有想要停下脚步、回归家庭之类的啊？”
江刃抬抬眼皮：“有话直说。”
韩司宸“嘿嘿”两声，很是八卦地搓了搓手：“江哥，你喜欢厄里吧？”
江刃顿了顿，抬眸看向韩司宸。
上次韩司宸八卦的还是哨兵喜欢他，而这次，韩司宸心里显然有了谱：“虽然单看起来不是很明显吧，但一有对照组不就出来了吗？比如看看你对他，再看看你对我……呜呜呜……”
江刃看一眼伤心抹泪的韩司宸：“……别装了。”
“咳，”韩司宸立刻恢复正经，“开玩笑的，主要是……很多年没见你对一个人这么特殊了。”
“特殊？”
韩司宸看了江刃一会儿，突然说：“你刚刚用手擦了他的脸，我看到了。”
江刃顿了顿。
韩司宸盯着江刃的表情，问：“你不喜欢和人接触的毛病，应该没改吧？”
江刃淡淡道：“嗯。”
韩司宸顿了一下，试探着又问：“那他的脸上很脏，你应该知道吧？”
江刃：“我不瞎。”
“所以你对他特殊啊，”韩司宸作出结论，“特殊要么是特别喜欢，要么是特别讨厌。”
江刃：“是吗，那你的话，会让我想起后一种特殊。”
“……”韩司宸怒了，“江哥你能别损我了吗？！我说正事呢！”
江刃偏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
韩司宸撇了下嘴，继续道：
“虽然我对厄里养男宠的行为很不看好，不过……”韩司宸顿了顿，难得正经地望向江刃。
江刃也看向韩司宸。
他听到韩司宸放轻了语气，叹道：
“江哥，这些年……难得看到你会有一点喜欢的东西，别考虑太多为难自己，抓住就好了。”
江刃对韩思宸的支持不置可否。哨兵没在军舰里，韩司宸告诉江刃，哨兵觉得军舰里太闷，出去透气了。
江刃不觉得军舰里的通风系统是摆设，他思索了一会儿，便拿过木棍，决定出去找哨兵。
韩司宸对腿已恢复的江刃为什么还要拿木棍非常不理解。江刃只是轻笑了一声，没理韩司宸便出了门。
星光透过林叶的间隙洒在树林里，鸟儿也在温柔的夜色里安眠了。
江刃的夜视能力不如哨兵，手里的木棍正好让他当做了探路的工具。
他不疾不徐地往前走，木质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便也在树林中有节奏地响着。
“嗒——”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突然变闷了一下。
江刃顿了顿，垂眸看过去：是木棍卡住了一截有点发旧的裤脚布料。
夹杂着轻喘的呼吸声传入江刃的耳中。
他循着声音偏过头，看见了靠在树干上的青年。
青年的状态似乎很不好，他的呼吸声极为不稳，甚至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微微发颤，唯一双金眸在黑暗中清晰又惹眼，正紧紧盯着江刃。
夜色很沉，周围也寂静到了极点，只剩他们两人，一如……江刃和青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但这次，江刃不再对青年置之不理。他将木棍抬起，松开压在木棍下的布料，然后缓缓半蹲下来，掐住青年滚烫的下颌轻声问：
“需要我帮忙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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