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该如何救他?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言。
休息完,宋知微起身过去,张开手,“走吧。”
谢云哲抬眼。
宋知微眼眶有些红,不知怎么的,谢云哲也红了眼。
两人一个弯着腰,一个扬着脸,似是有千言万语。
谢云哲倒是宁愿这人对自己冷言冷语,他不喜欢别人将自己当成一个瓷娃娃。
宋知微伸手,将人抱到马上,“坐稳了,天黑之前,我们要到驿站,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一会。”
谢云哲点头。
宋知微这才翻身上马,两人骑马疾驰而去。
夜色渐黑时,才到了驿站。
谢云哲被抱进屋中。
宋知微轻轻碰了碰谢云哲的脸蛋。
“谢云哲。”
“谢云哲。”
几声下去,床上的人才悠悠转醒。
声音沙哑,“嗯?”
宋知微看着越病弱的人,心难受的厉害。
不能再赶路了,他会死的。
“没什么,睡吧。”
谢云哲重新闭上眼。
宋知微转身站在上床边,望着还很遥远的京都。
手紧紧攥紧住窗户边沿。
他又该如何?
该如……能救他?
他还未见着京都的太阳了,怎么能这么就死了。
自己是大昭国师啊,怎么能让人就这么死了?
视线移到跳动的烛火上,他突地顿了顿。
京都或许还有一人能救他。
他转身出门,找到了驿站掌柜。
将事情说了一遍,用万银去买了几个人。
让他们骑快马去京都请人。
“公子,京都贵府,我们怕是进不去,你有何信物?可以让我们带走。”
宋知微扯下脖子上的一个小玉坠。
“你将这个让人递进去,里面的人自会知晓。”
虽说这些人不愿意大老远跑一趟,但这个人给的太多,几人便答应了下来。
连夜出发赶往京都。
翌日。
是个雨天。
屋檐头的水滴,连成了线。
谢云哲一直睡到了晌午,才缓缓睁眼。
“你醒了?”
宋知微守在床边,看见他醒过来,才安心。
“我已经找到法子救你了,你不是想要去京都吗?那你就撑住了。”
一边说一边拉过他的手,用热帕子擦着。
宋知微过惯了大爷生活,往年在京都,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好吃的享用不尽,花衣裳也要穿最好的。
从未想过有伺候人的这一日。
擦完手,掏了帕子再去擦脸。
谢云哲不喜旁人靠近自己,更不要说,擦手擦脸这样的亲密举动,但这些时日下来,自己好像已经坦然接受…
“来,先喝口粥。”
直到一碗粥递过来,谢云哲才从记忆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张口,将那一勺粥喂进自己嘴里。
“你不用守着我。”他不想欠人情。
时日无多,不想自己死了还不上。
宋知微却不理人,仔细的喂着粥。
谢云哲看着这人胡子拉碴的模样,想起来第一天见面的光景。
那时候这人是风光无限的国师,一身月白色华服流光溢彩,站在石阶上,仿若仙人,一个表情,都不给众人。
因他一句南郡挺好的,自己便被派去了南郡寒天地。
再也回京无望,他当时恨透了他,心里做着决定,有朝一日,定要将他百般折辱,让他尝一尝自己这些年所受的苦处…
他从未想过,这人还会有照顾自己的一日。
他抬眼望着宋知微。
与以前相比,黑了许多。
“怎么了?”宋知微摸了一把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谢云哲摇头,“你黑了很多。”
宋知微一笑,“怎么了?你嫌弃?”
这话说的暧昧,说出来两人都顿住了。
宋知微挠挠头,“来,你自己喝,我去看看,有没有包子给你拿一个。”
谢云哲端了碗,宋知微匆匆离开。
跑出屋子,才蹙眉嘀咕一句,“这张嘴,怎么就不由自主的说了。”
谢云哲端着一碗粥,怔愣良久,才回神,捏起勺子,一勺一勺喝着粥。
自这日起,两人开始避嫌。
宋知微即便守在屋里,除了送吃的也不靠近床边。
谢云哲视线也不会追过去,两人就像不熟悉的人。
“咳咳咳”
夜里谢云哲又开始咳嗽,他一咳嗽,宋知微就担心,因为这人咳嗽,不仅仅是咳嗽,他还会咳血。
像是要将全身的血都要咳出来,宋知微很担心这人等不到救他之人。
“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他也忘记了避嫌,只是将这人紧紧抱住,轻轻捋着他的背。
谢云哲躺在宋知微怀里,两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涨红了脸。
宋知微有一瞬的心疼。
京都。
黎府。
半夜院门被急急拍响。
“咚咚咚。”
守门的人挑灯打开了屋门,“谁呀?”
“我找你们家主子。”
门外站着的人衣衫褴褛,捋着额头的汗。
守门的人,打量了他一眼,是个不熟的人。
“老爷歇下了,你有什么事,明日再来。”
说着便要和上门。
这人一把拦住,“救人命的大事,耽搁不得,老伯,你就帮忙通传一声。”
守门的人,心里疑惑。
“那你等着,我去问一问。”
“哎。”
挑灯的老汉折身往里走。
谢烬野与黎洛已歇下。
“主子。”
“主子。”
外头候着的人轻轻叫了一声,随后站在原地等着。
谢烬野闻言刚要起身,却发现黎洛八爪鱼一样缠着谢烬野。
他缓缓将黎洛放平一些,这才下床。
“何事?”
隔着门窗问了一声。
“主子,南边来了一人,说是有人命关天的大事给您说,”
外头的人恭敬站着。
谢烬野闻言一顿。
南边,南郡。
莫非宋知微在南郡?
谢烬野推门出去,“人在哪里?”
“禀老爷,还在大门口候着。”
谢烬野点头,径直朝门口走去。
到了之后,先是朝站在石阶上的人看了一眼,“是何人让你来的?”
那人从领口掏出一个玉坠子。
“老爷,这便是那客官交给我的,说是找这儿的神医手过去。”
谢烬野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不正是国师宋知微的。
“他受伤了?”
眼前的汉子摇头,“这位公子伤的倒是不重,但他那小夫郎,瞧着没几日活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