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说着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长大了，我也管不到你了，我也管不住你,但是周宴我跟你说,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事行有些事不行,你别跟陈阙玩多了脑子糊涂了，我跟你说的你听明白了吧？”
周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都不想说。
陈女士说了半天，见周宴不说话了,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最后说了一句：“你等会儿看看我给你发的那个女孩子，我把她微信发给你，你加一下，男孩子主动点，知道吧？”
周宴这边没回答,陈女士又问一遍：“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听见了。”
“那我挂了啊。”没等周宴回答,她就直接挂了。
……
一通电话接的周宴精疲力尽,脑子稀里糊涂。
谈恋爱？我在谈啊。
女朋友？不好意思是男朋友。
陈阙？陈阙怎么了？他过得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人们对不同的人期望值就是不一样的。
周宴想,不如就直接说吧，说我谈了个男朋友,与其这样战战兢兢,不如趁早面临绝境,反正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不是吗？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只要他跟陈乔在一起，她总有一天会知道。
这就是陈阙说的——“因为你爱他，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问题，面临的一切都是阻碍。”
因为我爱他。
我爱他，不想跟他分开，想永远跟他在一起，哪怕是末日来临的那一天。
但是……
也像陈阙说的——“你永远也不可能跟她说你找了个男朋友。”
因为陈女士会把这份压力和痛苦分摊到每个人头上，所有人都会被卷进来，这个漩涡会逐渐扩大，最终淹没所有人，就像世界末日来临的那一天。
如果世界末日终将来临，那它还是来得晚一些吧……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多话要说，他还想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可以造出一艘诺亚方舟……
——
门口一直断断续续有人出入，不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到了快两点的时候，陈乔出来了。
周宴没坐在车里，靠在车身上，双手插兜，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实则目光空洞，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总之就是无限的惆怅，夜深人静的胡思乱想让人变得非常敏感脆弱。
陈乔在见到陈阙后就有了预感，所以他害怕，恐惧，那种迟到的相同的情绪像空气一样包裹着周宴，让他后知后觉地跟陈乔感同身受。
陈乔看到周宴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走过来的过程很像一个电影镜头，意外的，欢喜的，心酸的，伤感的，缓缓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在靠近，但他看起来有些难受。
周宴朝他伸出手。
陈乔走近，两人拥抱在一起。
说些什么吧，现在就是新的一天，我们还是这样幸福地陪在彼此身边。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
陈乔低头笑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个笑容，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
“上车吧。”
“嗯。”
车辆行驶在凌晨的街道上，在街角处转了个弯。
“你什么时候来的？”
“吃完饭就来了，九点多吧。”
“就一直在外面等？”
“嗯。”
陈乔道：“其实上次是我太偏激……”
“不是这样。”周宴打断：“不要这样说。”
陈乔没说话。
周宴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无比酸涩的感觉，一只手过去紧紧握了握陈乔的手，又说了一遍：“不是你的问题……，不要那么说。”
两人很快回家。
周宴洗完澡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儿，陈乔掀开被子钻了进来，一手关了灯，像平常一样抱着周宴，手脚并用缠了上来。
周宴侧过身主动去吻他。
陈乔很快回应，抱着他，吻他。
空气温度急剧上升，陈乔松开了周宴，灼热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然后低下头，往下方而去……
周宴一把拉住了他。
陈乔抬眼看他，眼睛都要烧红，压抑着的呼吸。
周宴深深地回望着他，渴求的目光，拉着他的手，与他对视。
一秒钟的沉默。
陈乔重新凑上来，吻他的耳后和脖颈：“……我会很轻。”
空气中压抑的气息逐渐释放。
……
第二天上午周宴去公司处理了一下工作，下午的时候去录音棚陪陈乔。
这个录音棚比租用的录音棚要大很多，各种设备，桌椅。
陈乔坐在调音台前，周宴就坐在后面的桌旁，他带着个轻薄的笔记本，方便及时查阅文件。
一连数日都是这样，周宴根据行程表在公司处理完工作之后去陪陈乔，晚上两人再一起回家。
陈乔去酒吧兼职的时候周宴不会去等他，但会提前去接他，等他下班出来的时候，就会一眼看到周宴的车。
偶尔需要短期出差的时候周宴会把行程表发给陈乔，会尽量及时回复他的信息，能当天往返的无论多晚都会回来，不能当天往返的也会给陈乔打电话，聊很晚才睡觉。
中间陈阙给周宴打过好几次电话，约他出去吃饭，或者出去玩儿，周宴大多拒绝，然后等陈乔有空的时候，带着陈乔一起去吃饭，或者认识新朋友。
六月上旬的时候，陈乔专辑母带和创作报告终于定稿，提交给了学校，一周之后答辩。
但与此同时需要做的事情也很多，得联系发行机构，先做签约准备，与此同时还要做好母带精修和版权登记，这些事都需要在两周之内完成。
发行机构这个事很麻烦，签约这个事毕竟涉及很多，双方合作模式，平台抽成，每一样都需要斟酌。
还好陈乔的社交平台有一定的粉丝量积累，在此之前就有很多发行机构和音乐人联系过他，寻求合作，陈乔也积攒了一定的人脉资源。
至于版权登记和签约合同什么的，周宴让公司法务部熟悉这方面的工作人员帮陈乔审核。
事情虽然在有条有理地推进，但忙碌也是不言而喻。
周宴帮不上太多的忙，忙完了公司的事之后就陪着陈乔一起。
通知毕业典礼的时候，陈乔已经签完了合约，提交了专辑给发行机构，他的社交平台账号已经经过官方认证，并开始申报主流音乐平□□立音乐人推荐位。
毕业典礼那天周宴将陈乔送到学校，准备在学校门口等他。
陈乔开口道：“一起吧？”
“嗯？”
陈乔：“你跟我一起进去吧，陪我一起。”
周宴还在犹豫。
陈乔笑了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不太在意别人的目光，相比较别人的目光，我更希望你能陪我一起，作为我的伴侣。”
周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感觉脸颊有点发热，然后下意识去看身上今天的装束。
陈乔浅浅笑了一声。
周宴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是陈乔去衣柜帮他挑选的衣服，黑色的T恤，黑色的牛仔裤，再一看陈乔自己身上的，几近相同的黑T，下身也是黑色的牛仔裤。
周宴笑了起来。
陈乔笑眼盈盈地看着他。
周宴把车开到学校的停车场，两人一起下车。
一路上很多人看他们，陈乔牵着周宴的手，两人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
胡安娜在陈乔之前就到了，看到周宴跟陈乔一起出现的时候“哇”了一声，朝周宴挥了挥手。
周宴笑着同她打了个招呼。
胡安娜很快从前面的座位上换了过来，坐到了两人前面，转头跟他们聊天：“哇，你们穿的情侣装吗？”
陈乔：“是啊。”
胡安娜朝陈乔竖了竖大拇指：“为你的勇气和魄力点赞！”
陈乔笑了一下。
胡安娜：“我真的为你们写了一首歌，在我的毕业专辑里面，叫做《黑洞视界》，到时候在平台上线的时候我转发给你们，就算作……”，她一笑：“算作我对你们爱情的祝福吧！”
陈乔也笑了。
周宴：“谢谢。”
胡安娜想了想，最后道：“祝我们都一切顺利吧，也祝你们一切顺利！”
陈乔笑道：“我想我们都会的。”
胡安娜笑了笑，回到她自己的座位上了。
陈乔没有坐自己的座位，而是和周宴一起坐到了后排，肖序在胡安娜后面一排的座位上，看到陈乔和周宴一起坐在后排的时候，他表情很明显地变得很失落。
过了一会儿，他又往这边看了过来。
周宴也看到他了。
他大概有话想说，但是周宴在，他又很犹豫。
他最终还是没有过来。
毕业典礼之后的大合照，周宴站在一旁等陈乔。
陈乔站在胡安娜旁边，再旁边是另外一个男生，在笑着同陈乔讲话，陈乔听他讲完之后也偏头跟他说了些什么。
肖序站在陈乔斜后方的位置，中间隔着一排，他目光一直落在陈乔身上，看得出来他确实是有话要讲了，但是陈乔一直没有回头，中间隔着别人，他也没办法跟陈乔说上话。
大合照结束之后大家各自合照，陈乔同胡安娜说了句什么，两人笑了笑，陈乔便过来找周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