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然而周宴一句话没说,陈女士的哭声还在持续，周宴实在觉得太压抑，半晌,还是挂断了通话。
空气中一片沉默。
陈乔缓缓放开周宴,躺到了一旁。
两人在寂静的深夜目光空洞地直视头顶的空气,空气中静得落针可闻。
其实应该拉开陈乔的手,不应该让他听到这通电话。
其实不应该接……
其实……
“你说谎啊。”陈乔突然开口。
周宴“嗯？”了一声。
“是因为你找了女朋友，才发觉你喜欢男人。不是吧,是因为你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才成了同性恋吧。”
嗯。
“因为不想把我牵扯进去？”
嗯……
“我的沙漏……现在是满的……”
周宴手伸过去拉着他的手,摩挲他的手背。
“你想吗？”陈乔声音语调平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两人已经一起一晚上。
“……你想的话……”
陈乔打断：“像我们第一次那样……，你不是一直都很想？”
周宴愣了一下。
“其实没什么所谓，我当然喜欢拥有你，但是……，是你拥有我的话,那种感觉……也很让人着迷……”
“你不是……”
陈乔看着他：“你怕我疼？其实还好,更多的是shuang,你拥有我……已经很让我心动了……”
周宴深深地看着他。
陈乔目光很轻,问他：“做吗……老公？”
……
周宴耐心十足,看着他的眼睛，吻他的嘴唇……
我想看你……想看你因为我……
也不是……
我想看你……看你因为我们在一起……
“我爱你……老公……”
因为爱……
“那我呢……”
两人抱紧彼此。
“你爱我……你也爱我……”
“嗯……”
“我知道……老公……我感觉得到……”
“嗯,我爱你。”
陈乔湿润的眼睛看着他,向他索吻。
……
过了好一会儿,周宴才紧紧抱着他，两人一起重重吻向对方……
陈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周宴想去拿毛巾帮他擦,正要起身，陈乔拉住了他：“不要……”
“嗯？”
“你能感觉到吗……”
周宴感觉不到，但他非常清楚这种感受，摸了摸陈乔的脸，亲了他一下：“容易发烧……”
“不要。”他琉璃似的眼珠转向周宴，眼睫毛都湿了：“就这样吧……”
……
周宴心中再次涌上如潮水般蔓延的酸涩，抱着陈乔，亲了亲他的嘴唇：“嗯……”
周宴抽了点纸巾帮陈乔简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抱着陈乔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陈乔缓缓回抱住了他。
……
本来第二天回国的机票，第二天早上周宴醒了发现陈乔有点低烧，又将机票改签，延期了两天。
周宴抱着他去洗澡，他神情恹恹的，整个人看起来就不太舒服的样子，靠在周宴肩上，也不说话，就松松地抱着周宴。
“很难受吗？”周宴洗完澡，抱着他回床上。
陈乔摇了摇头。
周宴去行李箱里找退烧药和消炎药，拿水喂给陈乔吃了，摸了摸他的头：“睡会儿吧？”
“你陪我。”
“嗯。”周宴从后面抱着他，给两人裹上了薄毯。
陈乔一言不发，也不闭眼睛，也不说话，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目光看着外面的天空。
过了很久很久，周宴听到他吸了吸鼻子。
周宴立马回身抽纸巾，想要将他转过来帮他擦鼻子，陈乔没动，手臂往后从他手上拿走纸巾，自己擦了擦。
“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吃。”他这会儿还发烧，吃西餐和海鲜会不舒服，周宴想着去给他找点面条什么的，要翻身下床的时候陈乔又手臂朝后拉住他：“不要。”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你想吃的。”
“不要，我不想吃。”
“那不行，或者粥？我去给你买点粥？”面条还要好点，这地方真的是很难有粥，但他这会儿可能会想吃点粥，周宴想，反正他发烧的时候会想吃点粥。
“不要。”
“面条呢？”
“不要。”
“或者别的什么？”
“我只想要你。”
周宴愣了一下。
“我不想吃什么，我只想要你，一秒钟都不要离开我。”
他没回头，背对着周宴，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也没有任何差别。
“这里没有你说的那种粥，面条也要走很远的路，只是为了给我买份早餐，不值得。”
“……怎么会……”
“这样就心疼我心疼得要死，不会还在心里反思昨晚是不是对我太过分了吧？”
“……”
“明明好几次浑身都是伤，也要反过来安慰我没关系，不疼，不舍得看我难受。”
“明明自己偶尔也想这么对我，因为我说了第一次很疼就再也没提过，愿意一次一次让给我。”
“周宴，你爱我爱惨了吧。”
……
——周宴，你快爱死他了吧。
——因为你爱他，表哥，一切都是因为你爱他。
是啊，我爱你到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很多人喜欢我的脸，也有很多人喜欢我，莫名其妙。你呢？周宴？我还没有问过你，你喜欢我什么？”
——他确实是让人很容易对他一见钟情，也很容易让人对他着迷。
——因为他的脸吗？
——怎么会？当然不是啊！
我喜欢你……
——你喜欢他什么？
——不你应该问我不喜欢他什么，没有，我爱他的每一寸血肉和他的灵魂。
“你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你……
“那你呢，你喜欢我什么？”
陈乔回答得很快：“每一寸血肉，和你的灵魂。”
……
周宴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头皮发麻，那种灵魂战栗的感觉，他缓缓从背后将陈乔整个人抱进怀里，脸埋在了他肩上：“我也是。”
……
两人睡到中午才起来，在酒店餐厅里吃了点东西，又回房了。
下午周宴在私人泳池里游泳，陈乔躺在露天的沙滩椅上，过了一会儿，周宴靠了过来：“要不要回去睡觉？”
陈乔摇了摇头：“在这里也能睡。”
周宴便要起身去给他拿毯子，陈乔道：“不过我这会儿不想睡。”
周宴从泳池里上来，擦干净身体和手，过来摸他的头，还好，退烧了，又问陈乔：“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陈乔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
陈乔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抬眼与他对视，他目光很轻很柔，一动不动地看着周宴。
周宴站在沙滩椅旁，保持身体前倾的姿势与他对视。
然后陈乔抬手摸他的腹肌。
他的手指凉凉的，很干燥。
“我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他开口了。
嗯，周宴没说话，看着他。
陈乔突然微微笑了一下，大概是不舒服，他唇色比平日淡，眸色在太阳光下也有点浅，这样一笑，显得有一种瓷器般易碎的脆弱，但又出奇得漂亮。
“我们可以在泳池里。”
周宴很犹豫。
“刚刚你在水下，我就很想。”
但是……
周宴：“那你……”让他来也行……
陈乔又将目光移开，看头顶的天空：“或者……就在这张椅子上……，天空很漂亮，海水也很漂亮，我喜欢……”
周宴看着他，正要出声，陈乔又转而看向他，开口了：“你来吧，老公。”
周宴有些错愕抬头。
陈乔在日光下琥珀色琉璃般的眼睛看着他，伸手扯开了浴袍。
周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他身上，定定看着他。
陈乔伸手拉他的手臂，笑了一声：“老公，你很上瘾啊。”
周宴简直是头皮快要炸开，十分克制但又难以忍耐地去亲吻他，一路往下亲，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重新抱了上去。
陈乔目光微微失神，往下缓缓挪过去，目光落在周宴和自己身上。
日光很亮，天气很好，温度适宜，碧蓝的天空，湛蓝的海水，实在是太漂亮的场景。
周宴目光落在陈乔脸上，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陈乔眼睛朝下，眼尾却微微上挑，紧紧蹙着眉。
周宴感觉他漂亮的脸上莫名多出了一抹颜色，这抹颜色让他的脸变得更加昳丽……
……
要么就这样一直下去吧，周宴想，他有足够的钱，他们可以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一间永远不会被打扰的房间，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
过了很久很久，空气里只剩下风声和水流的声音。
陈乔双手抱着周宴的脖子，被他从躺椅上抱了起来，抱进了浴室。
洗完澡周宴将他放到了床上，给他盖上了毛毯，便准备去收拾外面的衣物，陈乔拉住了他。
周宴俯身下来亲了亲他：“怎么了？”
陈乔指了指窗台上的位置。
周宴便过去看了看，然而什么也没看见。
“在外面。”陈乔说。
周宴于是绕了出去，到阳台上的窗台上，看到了陈乔的手机。
手机横放，在录视频，周宴靠近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脸。
……
周宴按了一下红色停止的按键，将手机拿回去递给了陈乔。
陈乔拿过去，在相册里翻找了一下，看到了视频，又将手机递给了周宴：“你介意吗？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删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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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删了一千字，能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