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过了很久,周宴声线逐渐恢复平稳，道：“手机。”
陈乔立刻伸手从柜子上把他的手机拿给他，又摁亮了小台灯。
周宴打开手机应用软件,果然,一下子跳出数不清的未读信息。
未接来电也有很多,周宴没看,在看信息。
大年三十的晚上，数不清的祝福短信,下午，郑容得不到回复随意的调侃,周宴也没再回复。
陈女士打了几个电话，又发信息，说明天要去舅舅家拜年，周宴回复了一下，好的。
然后是陈阙，约他明天一起去舅舅家拜年,问他早上几时出发。
周宴想了想,舅舅家虽然不远,开车也要半个多小时,于是回他,九点半？
然后调了个闹钟，八点的。
陈乔一直偏着头看他手机页面,见状问道：“不是说九点半？九点起不是也来得及？”
周宴没说话。
他这幅样子,总得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收拾一下。
顿了顿，周宴又说了一遍：“帮我打开吧。”
陈乔不情不愿，又摸了他很久,才撇着嘴，将他手上和脚上的摘了。
“还有……”
陈乔不高兴：“我还在里面呢……”
“你还要继续？”
“……”陈乔没说话。
周宴看了他半晌，将目光瞥了过去，看空气：“你跟你男朋友也是这样？”
陈乔亲他一下：“我说了你又会生气。”
周宴太难受了，默默无语，眼睛很快就湿了。
半夜的时候，陈乔终于将他腿上的解了，周宴好一会儿没动，也没说话，陈乔抱着他要睡觉的时候，周宴终于推了推他：“腰……”
陈乔摇了摇头：“明天晚上，你过来，我给你打开。”
明天晚上……
周宴：“明天晚上你男朋友不过来吗？”
陈乔犯困，迷迷糊糊：“我说了，他过年期间都不回来。”伸手摸周宴：“别赌气了，你不是也很爽吗？”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睛看周宴：“跟我分开的这段时间，你跟别人睡过吗？”
“嗯。”周宴闭上了眼睛。
陈乔一下子坐了起来，锐利的目光落到周宴眼皮上：“真的？”
“嗯。”周宴还是闭着眼睛。
那有如实形的锋利冰冷的目光在周宴脸上定格了很久，然后陈乔突兀地笑了一声：“骗人，你都想我想成这样了。”他摸周宴的身体，又伸手去拉周宴的手，摸他自己：“摸到了吗？好大的雨，我被淋湿了。”
……
周宴甩开他的手。
陈乔又笑嘻嘻地贴过来抱了上来。
……
——
周宴早上起来洗了个澡，从自己家里过了一趟，换了身衣服。
到了舅舅家的时候，陈女士跟老周已经到了，陈阙还没到。
周宴坐在阳台外面的沙发上，脚边是舅舅家的拿破仑，一只白白胖胖的萨摩耶，正在慵懒地晒太阳，一人一狗安静地坐在那里，很是默契。
周宴被陈乔弄太久，身上不太舒服，靠在那里，恹恹的，神色萎靡。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陈阙终于来了，跟屋里的亲戚打了招呼之后，也有些神色恹恹地坐了过来，看着脚边的拿破仑：“拿破仑又长胖了。”抬脚碰了碰拿破仑：“你不运动啊，平时晚上吃完饭不出去跑个步什么的？”
拿破仑回头看他一眼，起身磨磨蹭蹭转到另一边了。
陈阙打了个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喊了一声：“表哥。”
“嗯。”
两人一人一张单人沙发，坐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陈阙问道：“表哥你们什么时候去我家拜年啊？大姑跟你说了吗？”
“不知道。”
“哦，那估计他们下午商量吧。”又问了一句：“大姑现在身体好了呗？”
“嗯。”不受刺激就行。
“那就行，二叔还不知道这事儿，刚刚我妈说了一嘴，二叔赶紧去厨房跟二婶说了，你知道二婶烧菜喜欢放辣椒，到时候大姑该没菜吃了。”
你还真是怪体贴的，周宴脑中念头一闪，然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什么意思？”
“急性肠胃炎啊，二叔还在说呢，说为啥不跟他说，大姑都住院了，他不得去探望一下什么的。”
周宴一时没说话，陈阙还在继续：“大姑说急性肠胃炎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也不想二叔去探望，两人在那儿说了一堆。”
周宴感觉头有点疼，针扎一般的疼。
陈阙见周宴没说话，喊了他一声：“表哥？你昨晚熬夜啦？”
“急性肠胃炎……”周宴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上次住院吗？”
“是啊，你不是在吗？我喊你下楼了。”
“哦。”周宴：“你怎么知道是急性肠胃炎？”
“……”陈阙：“表哥你最近记性这么差吗？我当时不就跟你说了，第二天去大姑家吗？我爸妈一块儿的，那还能不知道？”
“哦。”周宴揉了好一会儿头，不舒服，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陈阙抬头看天空，淡淡道：“表哥你最近状态不好啊，你还没缓过来吗？”
周宴没说话。
“唉。”陈阙：“大姑大姑父也真是的，其实就让你们谈恋爱又能怎么样呢？反正也结不了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分手了，到时候都是很顺其自然的，你现在这样，难道就是什么好事了？”
过了会儿，又劝周宴：“表哥你也不要这么想不开，日子还得过，不到最后你也不知道你会跟谁在一起，也许命中注定跟你走到最后的人就不是他呢？”
“嗯。”周宴敷衍地应了一声。
陈阙也没说什么了，他之前就快说破嘴皮子，现在又说了几句，一边词穷一边说得也很累，怕再说又让周宴更伤心，只能拍了拍周宴的肩膀：“谁的感情还没点挫折呢，我还迷茫着呢！”
“迷茫什么？”
陈阙叹了一声气：“不知道。”
……
两人在那儿，双双沉默着，一言不发。
中午吃饭的时候舅舅还在说，说陈女士急性肠胃炎的事儿，周宴就坐在桌子旁边，跟没听见似的。
陈女士有些欲盖弥彰地看了周宴一眼，看到周宴没什么反应，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但又心神不定，后面又看了周宴好几眼。
周宴没抬头。
老周也看了周宴一眼，陈阙在跟周宴说话，人生有些嘈杂，周宴转脸去听他说话。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家，陈女士在楼下欲言又止，周宴也没说什么，打了个招呼，开车走了。
周宴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感觉很茫然，开着车在路上转了好几圈，然后停到了一处公园。
公园里人很少，周宴走了一会儿，坐在了亭台前的长椅上，太阳光直对着他，很暖和，但也很刺眼。
周宴干脆闭上了眼睛。
日光逐渐暗沉，四周开始变冷的时候，周宴起身走了。
周宴把车开到了小区楼下，没下车，就坐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天色渐晚。
小区里亮起第一盏路灯的时候，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
周宴降下车窗，没抬头。
“你又抽烟，我不喜欢你抽烟。”陈乔拿手扇了扇，从他手上将剩下的半支烟抽走，摁灭了扔进了垃圾桶，又折了回来。
周宴不太想动，没下车。
陈乔过来将手臂搭在他的车窗上，看他：“怎么不上去？你不是知道密码吗？”
“你没改吗？”
“我为什么要改？”
“哦，我以为你男朋友会很介意，门锁密码用跟前男友相关的数字。”
“他又不知道。”
……
陈乔从里面打开车门，拉他下车：“上去吧，我晚上还没吃呢。”
“又煮面条？”
“嗯，我不想出门，在家随便吃点算了。”
两人上电梯，开门进去，换了拖鞋。
陈乔：“吃面条行吗？”
“嗯。”周宴坐在沙发上，没动。
过了一会儿，陈乔将面条端到了餐桌上，正要喊周宴过去的时候，发现周宴睡着了，靠在沙发上，手上抱着沙发枕。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宴才醒过来，落地窗外夜色已深，陈乔靠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目不转睛，看电视投屏，察觉到动静之后转过脸：“饿吗？”
周宴睡得有些迷糊，缓了缓，“嗯”了一声。
陈乔于是又起身去给他煮面条，煮好了给他端到了餐桌上。
周宴坐在餐桌旁，确实有些饿，但又不太吃得下去，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那儿吃了半天。
陈乔坐在他对面看他，道：“吃不下就不吃了吧。”
周宴放下筷子，陈乔便过来收碗。
他转身去一旁的开放式厨房，没过一会儿，收拾干净，过来餐桌上抽纸擦了擦手。
周宴坐在餐桌旁，也没说话，也没看他。
陈乔扔掉纸便过来拉他，将他拉到了沙发上，两人靠在一起。
电视投屏在放电影，轻微的背景音。
陈乔手探进周宴衣服，伸进去摸了摸，摸了一会儿，将手拿了出来，亲了亲周宴：“会很磨吗？硌到你了吗？”
还好，很精致的银链，虽然不舒服，但也没有那么硌人。
陈乔想了想，又掀开他衣摆凑近看了看，替他揉了揉：“有点红了。”
周宴也没说话。
陈乔轻声道：“一起洗吧？”
他去拿衣物，拿了两套，放进浴室里，又过来拉周宴。
……
周宴全程没说话，但有点昏昏沉沉的，有点累，不是很舒服，在浴缸里的时候还好点，被低在墙上的时候，有点站不住。
陈乔很快将他擦干净，抱着他去床上。
……
周宴脸上不知道是被汗水还是别的打湿，黑夜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颓靡又娇艳的美感。
像一朵盛开着的从边缘处开始腐烂的瑰丽的花朵。
陈乔实在太着迷，过了很久，又无法忍受地去吻他，咬他的嘴唇。
唇齿之间很快弥散出淡淡的血腥味，融进屋内暧昧的气味里，那朵漂亮的花腐烂得更厉害了。
……
陈乔实在忍不住，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软绳，将周宴的双手系住，绑在了床上。
直到天色亮起，陈乔才抱着周宴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周宴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头痛欲裂，起不来也动不了，陈乔还趴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