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毕业礼
赶在6月4日之前,陆之璞让人把一块300多万的手表交给陆之琢,让他转交给宋清和,说是送给他的毕业礼物。
陆之琢问:“为什么不亲自送到他手上?”
陆之璞在电话那边沉默许久,最后说:“我怕他拒绝。”
爱果然会让人变成胆小鬼,哪怕是恶名在外的陆之璞也不例外。
宋清和看着陆之琢办公桌面上的手表,听到陆之琢说这是陆之璞给他的毕业礼物后,宋清和没有显得很开心,只是说:“劳烦琢总帮我转达,谢谢璞总的好意,礼物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我和璞总没有关系了,这礼物不能收。”
陆之琢原话不动地告诉陆之璞后,陆之璞一句话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等到手表送回到办公桌上时,陆之璞抽着烟脑海里反复想象宋清和在说那些话的语气。
赵谨给他面了几个男助理,资料和照片给到陆之璞的手上时,陆之璞就想起宋清和第一天来面试时的青涩模样,再看那些照片和资料,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宋清和跟着自己时,陆之璞觉得他工作能力各方面都没有什么问题,除了有些冲动莽撞,现在他去了陆之琢身边,看上去的确沉稳内敛了一些,可陆之璞又觉得差了很多意思。
赵谨一时间也不知道给陆之璞招什么样的助理,平心而论,他的确再也没有面到像宋清和那样让人觉得说话都很舒服的男孩子,很多事赵谨只得再次接起来,在陆之璞的面前更是不敢多提宋清和,他观察入微,发现只要稍稍提到宋清和的名字,陆之璞都会露出几分不愉。
毕业这天,宋清和被选为这届的优秀学生代表上台致辞,不止宋怀仁和阚清出席了他的毕业典礼,就连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赶来参加,作为家里的独苗,他人生的很多重大时刻,全家人都会参与其中为他庆祝,从开口说第一句话到站起来走第一步路,现在是毕业步入社会,都被清晰地记录在宋怀仁的镜头下。
宋清和站在学校礼堂的舞台上,镁光灯落在他的身上,他怀着期待扫了台下一眼,座席位越往后光线越暗,他知道他的家人坐在哪里,目光扫过去,就是6张激动得热泪盈眶的脸,宋清和冲他们微微一笑。
他想邀请陆之璞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是因为他不仅喜欢陆之璞,想要陆之璞参与他人生的一些重要时刻,更是因为他刚入职场,陆之璞就教会了他很多,是领导也更像是老师和朋友。
“……我们生活的这个年代,是科技迅速发展并且带来社会巨变的年代……”致辞大概3分钟,宋清和始终面对微笑,没能看到陆之璞,他觉得很是遗憾,“……前路不畏,漫漫其修,无论时代发展得如何迅猛,爱自始至终都是人类永恒的真谛……”
陆之璞来得比较晚,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找了一个灯光昏暗的角落落座,等到宋清和上台时,陆之璞看着他那张清秀漂亮的脸,眼眶有些酸涩发胀,一段时间不见,陆之璞想他想得不行。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宋清和的身上,这人长得漂亮,哪怕是普普通通的一件学士服罩在他的身上,也显得出类拔萃,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干净清爽。
宋清和的声音温润好听,通过音响传递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陆之璞觉得,哪怕是万年的冰山,也能在此刻消融。
等到宋清和致辞结束,陆之璞准备上去送花时,忽然看到前排的宋怀仁和阚清,还有四个老人都站起身热烈地为宋清和鼓掌,陆之璞顿感萎靡,他看着宋怀仁举着摄录一体机正在给宋清和录像,陆之璞笃定,那里面估计有不少宋清和成长的记录。
握着向日葵的手紧了紧,脚步却始终没能上前。
操场上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拍毕业照的学生,陆之璞落后宋清和他们一段距离,默默地跟在他们的身后,一直到花坛附近,陆之璞看着被家人和同学簇拥着的宋清和,20出头的年纪,笑得唇红齿白,就连夏日的日光都好像对他格外偏爱,照在他身上每一根头发丝都泛着光。
不知道被阚清和宋怀仁要求摆了多少个姿势,宋清和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拍了一堆照片,又和一些关系不错的同学拍了不少,毕业也意味着分别,大家都要奔赴东南西北,以后再见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在对未来充满憧憬中又夹杂着几分别离的伤感。
闹腾了许久,恍惚间,宋清和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却又不知道那道目光从何而来。
陆之璞站在花坛远处的紫藤萝凉亭下,临近中午的日光将流苏般的紫藤萝炙烤得香味熏人,无风,垂在陆之璞眼前的紫藤萝花束却动了动。
陆之璞喊了一个路过的女同学,“同学,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女同学看了陆之璞一眼,看样子不像是学校里的,有可能是问路的,“可以啊。”
陆之璞把手里捧着的一束向日葵递给她,指着远处的宋清和说:“能麻烦你帮我把这束花送给那个男孩子吗?”
女同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好,要带什么话吗?需要告诉他你的名字吗?”
陆之璞想了想,说:“不用了,就帮我对他说一句‘毕业快乐’。”他又浑身翻了下,最后解下手腕上价值几百万的手表,“我身上没有其他东西,这个送给你,就当是报酬。”
女同学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她也识别不出来手表的好坏,更不知道这个手表价值多少钱,只是跑腿送个花而已,就收人家一块表,显然就不是他们热心肠的大学生能干出来的事,“不用不用,这么点小事,不用客气的。”
陆之璞看着那个女同学小跑过去后,转身就离开了凉亭,他怕宋清和猜出来是自己送的,会和手表一样被退回来,离开时,肩膀擦过几串紫藤萝。
宋清和接到花后,那个女同学回过头指了下凉亭,“刚刚还在那里站着的,是个很高大帅气的男人,他让我跟你说一句‘毕业快乐’。”
宋清和顺着她的手指望向凉亭,空荡荡的凉亭此时哪里还有人,只有几串被日光炙烤得发蔫的紫藤萝,也不知道是被人肩膀拨动还是被风吹过,轻轻晃动着。
宋怀仁看着他怀里的向日葵,又看到宋清和脸上一扫而过的失落,大概猜出来这花是谁送的了。
那束向日葵被阚清带回去后插在花瓶里摆在餐桌,每天早上吃早饭时都能看到,虽然精心养护,但还是因为夏季天气过于炎热,每天早上都能看到黄色的花瓣掉落几片,一直到掉得只剩下零星的几片后,阚清才把它们全部扔了。
至此,宋清和好像真的毕业了,连同对陆之璞的暗恋,好像也到此结束了。
虽然知道陆之璞赶来参加了自己的毕业典礼,可送花都是借他人之手,宋清和猜不透陆之璞在想什么,跟在他身边几个月,他也不曾猜透过陆之璞的心思。
宋清和有几分恼也有些难过,大抵还是因为陆之璞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自己,无非就是相处几个月,又受过伤,念着几分好心里有些愧疚罢了。
毕业后没多久,蒋老师作为学校代表趁着暑假期间来江城参加教育座谈会,连着几天的座谈会结束后,她主动约了宋清和,说是想回去之前见个面,顺便让宋清和带着她在江城转一转。
这周本该和陆之璞约好去他家给绿植浇水的,宋清和只得临时给陆之璞打电话,“璞总,今天下班不能去您家了。”
陆之璞的车子已经停在了蓝鲸资本的楼下,“为什么?”
宋清和说:“蒋老师来江城了,她说想我带她逛一逛,晚上要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
“蒋老师是谁?”陆之璞在脑海里反复搜索了一番,也没能想起这个人。
“就是云锡希望小学的那位女老师。”宋清和又强调了一遍,“当时我还跟璞总说过来着,很优秀的一个姐姐。”
陆之璞这才从稀薄的记忆中想起一个模糊的人像,可吃饭看电影这种事不是只有情侣会去做的吗?
陆之璞说:“我已经到你们公司楼下了,我也没有吃饭,一起去吧。”
“嗯?”宋清和愣了下,“您确定吗?”
在火锅店里,宋清和很贴心地点的鸳鸯锅,他和蒋老师两人吃辣锅吃得额头冒汗,嘴唇都红彤彤的,两人年纪相仿,聊起来没有任何代沟,网络热梗也都接得来,陆之璞看着碗里宋清和给自己夹的牛肉,怎么都没有胃口,两人说的话,他也一句都插不进去,只能干坐着。
他们聊起学校的那些孩子,宋清和笑得眼睛都弯了,这让陆之璞不免觉得,宋清和大概是喜欢女孩子的,当然,也喜欢小孩子,他从那么健康温馨的家庭出来,怎么可能不想着结婚生子,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