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约定
被冰水浇了将近半小时，程野才觉得好受些，他换好衣服，吸了吸堵住的鼻子。
浴室门拉开的一瞬间，被吓了一跳。
温言就在门口，没骨头似的靠在谢临川肩膀上，见他出来后，站直身子，笑着挥挥手。
“出来了？”
“砰！”程野迅速后退一步，反手关上了门。
靠！这俩货是门神吗？
没事不休息杵这干嘛？
老子这辈子就哭哭啼啼过这么一回，还偏偏被这俩撞见了？
他越想越憋屈，耳根子烧得发烫，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丢人丢大发了！
别过脸去，视线恰好对上的被他砸出裂纹的镜子。
程野：“……”
忘了这茬了，是不是还要给谢临川赔个镜子？
镜子的缝隙横七竖八，映出了十几个他，每一个眼圈都红红的。
“喂——你这家伙搞什么呀？”温言不满的拍门。
“我突然又想上厕所了。”
程野胡乱答应着。
算了，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也没什么挽救措施了，他又一次拉开门，撞进了温言的视线里。
这只猫笑得一脸狡黠，完全不是刚刚在楼下那副严肃得要死要活的样子。
像特么被夺舍了一样！
“干嘛这么看着我！”
“洗个澡洗这么久？”温言说着，凑近，“该不会是在里面偷偷哭鼻子吧？”
程野别过脸，一把推开他。
“滚蛋！老子是男人，哭个屁！”
“那就是在里面偷偷伤感？”
“你他妈——”
程野恼羞成怒，作势要揍他，一直紧绷的表情也松动了。
“啊！谢小川，他要打我！”温言嗷呜一声躲到了谢临川身后，“这事你管不管？”
谢临川轻咳一声，及时阻止了程野的暴行，揽住他的肩，转向往前一推。
“我们谈谈。”
程野住手，收敛了表情。
这两个家伙肯定憋了一肚子话，不然能跟变态似的蹲在浴室门口？
刚刚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是在给自己唱白脸！
这下甜枣过去了，巴掌就要来了。
早在浴室里就做足了心理准备，程野这会儿也不觉得意外。
三人去了书房，谢临川最后进来关上门。
程野抽过一张椅子，端端正正坐好，面上罕见的认真。
“要开对我的批斗大会了是吧？”
“我知道我做错了，所以你们说我听着，绝对不顶嘴。当然，不能骂的太难听了，太难听了我怕我忍不住。”
温言一脸不可置信。
“谁说你错了？话说你今天吃错药了，态度这么诚恳？”
程野就是个犟种，一心撞南墙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怎么今天他们还没开口，就先主动认错了？
“我们没觉得你做错了。”
“是那个男人先动的手，伤害了明昭。”谢临川道，声音淡淡的，“他必须付出代价，你就算不杀，我也会杀。”
程野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不过，放火的事，你应该叫上我们一起。”
谢临川双手交叠抱胸，倚靠在门边，微垂下的眼眸中流淌着淡漠的情绪。
“就是！”
“放火这种好事怎么能独享？我们是一个team啊！”
温言笑着，从背后锁了程野的喉，给他脑袋上来了一巴掌。
“你，你们……”
程野被他打的身子一歪，要是以往早炸了，不过此时，心里太过震惊而没功夫计较。
剧情发展和他想象的好像不一样。
霎时，心里那股憋闷的郁气烟消云散。
他以为温言和谢临川会骂他冲动，做事不计后果，像个土匪，强盗。
可没想到，他们不仅没骂他，甚至还站在了他这边？
程野表情愣愣的。
愤怒，不安和愧疚，突然就变成了某种滚烫的、畅快的东西。
原来有人理解的感觉这么爽！
他甚至有点后悔，早知道他们这么支持，他当时就该把整条街都点了！
“喂——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温言将他的脸扳正，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在心里又憋了什么大的。
“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是决不能随便杀人，否则和外面那些丧尸有什么区别？”
手心按在程野肩上，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肌肉线条，这家伙浑身都是劲儿，像头随时会暴起的狼崽子。
温言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刚刚在楼下他也想通了。
程野骨子里就是团野火，没必要过多去苛责他。
末世之前，他就这样，路见不平直接抡拳头，看谁不爽当场就干，从来不屑于玩什么弯弯绕绕。
这种性格就是他身上最奢侈的东西。
道德底线？
在末世里，这东西早就碎得差不多了。人性比丧尸腐烂的更快，他们为了活下去，迟早手上都要沾上人命。
杀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杀着杀着忘记了为什么杀人。
而程野不会这样，他们每个人都不会。
这点温言确信。
目光扫过窗外。
远处，被烧灼的别墅仍在冒着黑烟，而更远的地方，丧尸的嘶吼声隐约可闻。
“这我当然知道，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程野不以为然。
“当然不是。”
温言回过神来，哼笑一声，将手攥成拳，伸到程野眼前，“喏，约好了。”
“约好了。”
程野也攥拳，两个人骨节相碰，齐齐看向了谢临川。
目光赤裸裸写着快来快来快来！
“你们幼稚不幼稚。”
嘴上嫌弃着，却还是走近，攥拳伸手，三个少年的拳头碰在了一起。
“啧，口是心非。”温言笑嘻嘻地撞了下他的肩膀，“谢小川，你什么时候能坦率一点？”
谢临川瞥他一眼，“等你们俩智商上线的时候。”
程野哈哈大笑，一把勾住谢临川的脖子。
“得了吧，你这闷骚样我早看透了！”
“……”
谢临川被他勾的一个踉跄。
有时候觉得关系太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对了，还有一件事，别告诉明昭我放火的事。”
谢临川卸下程野的胳膊，面无表情的收了拳头，“告诉他这件事的权利交给你。”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但他房间的窗子斜对面就是你点的火，等他醒了，你自己给他解释那是什么吧？”
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