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会让他后悔
前往狼群巢穴的路上，凯伦了解到了更多关于莱卡斯家族的事。
莱卡斯的父亲是上一代狼王，母亲是狼后。他们有三个孩子：莱卡斯是长子，洛基是次子，还有一个妹妹莉娜，在莱卡斯离开前就嫁到了另一个狼群。
“父亲死后，我继承了狼王之位。”莱卡斯说，“洛基一直是我的副手。我们配合得很好，直到……”
直到莱卡斯的腿伤恶化。
“我受伤后，狩猎能力下降，带领狼群时也力不从心。”莱卡斯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洛基劝我退位，把王位让给他。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他还不够成熟。”莱卡斯说，“他太冲动，太好战。如果让他当狼王，狼群可能会走向毁灭。”
凯伦明白了：“所以Varg挑战你时，洛基没有帮你？”
“没有。”莱卡斯摇头，“他冷眼旁观。我战败后，他还对狼群说，这是‘自然选择’，是‘优胜劣汰’。”
这话说得有点重。
凯伦看着莱卡斯，突然问：“你恨他吗？”
莱卡斯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恨。”狼王说，“他只是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而且……他说得对，当时的我，确实不适合继续领导狼群。”
“但现在你康复了。”
“嗯。”莱卡斯点头，“所以我回来了。而且这次，我带着你。”
他们转过一个山坳，狼群巢穴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背风的岩壁，下方有天然形成的洞穴群，足够容纳整个狼群。岩壁前是一片开阔地，此刻，十几只狼正聚集在那里，等待着。
凯伦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
好奇，审视，惊讶，敌意……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像一张网罩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跟着莱卡斯走了过去。
狼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莱卡斯走到开阔地中央，停下，转身，面对所有狼。
“我回来了。”狼王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只年迈的灰狼走了出来。他走路有点跛，左耳缺了一半，但眼神睿智。
“莱卡斯。”老狼开口，声音沙哑，“你真的回来了。”
“格雷爷爷。”莱卡斯低下头，表示敬意，“我回来了。”
被称为格雷的老狼打量着莱卡斯，又看了看凯伦，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
“你的腿好了？”
“好了。”
“你的实力恢复了？”
“恢复了。”
格雷点点头，然后看向凯伦：“那他呢？”
所有狼的目光都集中到凯伦身上。
凯伦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有好奇，有轻蔑，有不解，还有……赤裸裸的敌意，来自狼群后方一只深灰色的年轻狼。
那应该就是洛基。
“他叫凯伦。”莱卡斯说，声音平稳，“是我的伴侣，也是我将来的狼后。”
哗——
狼群炸了。
窃窃私语声四起：
“伴侣？狼和狐狸？”
“莱卡斯王疯了吗？”
“但是你看，那只狐狸的眼睛是红色的……”
“那又怎样？他还是狐狸！”
莱卡斯没有制止这些议论。
他只是静静站着，等狼群自己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声音渐渐小了。
这时，那只深灰色的年轻狼走了出来。
洛基。
凯伦仔细打量他：和莱卡斯有七分相似，但更瘦，眼神更锐利，带着一种桀骜不驯的气质。他的毛色是深灰中带着银白，像冬天的夜空。
“哥哥。”洛基开口，声音冷硬，“欢迎回来。但你说的那句话，我需要确认一下：你说这只狐狸是你的伴侣？”
“是。”莱卡斯点头。
“狼群的狼后，必须是狼。”洛基说，“这是规矩。”
“规矩可以改。”莱卡斯说。
“凭什么？”洛基上前一步，眼神凌厉，“凭你曾经是狼王？但你已经被赶出去了，莱卡斯。现在的狼王是Varg——虽然他也废了。”
狼群后方，Varg趴在地上，一条前腿还缠着简陋的绷带，眼神阴沉，但没有说话。
“Varg已经失去资格了。”莱卡斯平静地说，“他输给了我，腿也断了。按照规矩，他要么离开，要么成为底层狼。”
“那也轮不到一只狐狸来当狼后！”洛基的声音提高了，“哥哥，你离开太久了，可能忘了狼群的规矩。让我提醒你：狼后必须是狼，必须是强大的母狼，必须能生育后代，必须——”
“必须能得到我的认可。”莱卡斯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而我的认可，只给凯伦。”
洛基死死盯着他。
兄弟之间的气氛紧张得像要爆炸。
这时，格雷老狼开口了：“洛基，莱卡斯，都冷静。”
他慢慢走到中间，看了看两边，然后说：“莱卡斯，你要回来，可以。但你要带回一只狐狸做伴侣……这确实违背传统。”
“传统也是狼定的。”莱卡斯说，“可以改。”
“怎么改？”洛基冷笑，“让大家投票？我敢说，没有狼会同意一只狐狸当狼后！”
“那就打。”莱卡斯说，声音依然平静，“按照规矩，不服的，可以挑战我。赢了，你们说了算。输了，就闭嘴。”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
狼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洛基的脸色更冷了。
“你要为了这只狐狸，和整个狼群为敌？”
“不。”莱卡斯摇头，“我只是在维护我的选择。而且，我不认为整个狼群都会反对。”
他看向其他狼：“有谁不服，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沉默。
几秒后，三只狼站了出来——都是年轻公狼，看起来是洛基的拥护者。
加上洛基，四只。
莱卡斯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好。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莱卡斯！”凯伦忍不住开口，“你疯了吗？四只狼！”
“相信我。”莱卡斯转过头，对他笑了笑，“而且，这是必须的。”
洛基盯着莱卡斯，又看了看凯伦，突然说：“不，我们不和你打。”
莱卡斯挑眉。
“我们要挑战他。”洛基指着凯伦，“如果他要当狼后，就必须证明他有资格。如果他连我们都打不过，凭什么站在你身边？”
这个逻辑……竟然有点道理。
狼群里响起赞同的低语。
莱卡斯的脸色沉了下来：“凯伦是狐狸，体型和力量都不如狼，这不公平。”
“那又怎样？”洛基冷笑，“狼群的世界，什么时候讲过公平？要么他证明自己，要么你放弃他。二选一，哥哥。”
空气凝固了。
所有狼都在等莱卡斯的回答。
凯伦能感觉到莱卡斯的挣扎：一方面是狼群的规矩，一方面是保护他的本能。
然后，凯伦做出了决定。
他走上前，站到莱卡斯身边，血红色的眼睛看向洛基：
“我接受挑战。”
莱卡斯猛地转头：“凯伦！不行——”
“我可以。”凯伦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你说过的，我是你的伴侣，不是你的宠物。如果我要成为狼后，就必须自己赢得尊重。”
他看着洛基：“不过，我有条件。”
洛基挑眉：“什么条件？”
“我不是狼，所以不能用狼的方式战斗。”凯伦说，“我们比三样：追踪、陷阱、智慧。三局两胜。”
狼群里响起议论声。
这个提议很狡猾——避开了狐狸的体力劣势，选择了狐狸可能擅长的领域。
洛基盯着凯伦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他说，“就按你说的。但如果三局你都输了……”
“如果我输了，”凯伦平静地说，“我立刻离开，再也不回来。”
莱卡斯抓住他的爪子：“凯伦！”
“相信我。”凯伦转过头，看着莱卡斯，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坚定，“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莱卡斯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狼王松开了爪子。
“好。”莱卡斯说，声音低沉，“但如果有人敢伤你，我会让他后悔。”
这话是说给洛基听的。
洛基嗤笑一声，没回应。
格雷老狼走过来，看了看两边，然后宣布：“挑战成立。第一项，追踪，明天清晨开始。由我出题，你们去找。先找到并带回目标的，赢。”
“同意。”洛基说。
“同意。”凯伦点头。
“那么，”格雷说，“今天先休息。莱卡斯，你可以带你的……伴侣，去你以前的洞穴。其他狼，散了吧。”
狼群慢慢散去，但议论声没停。
凯伦能听到那些窃窃私语：
“那只狐狸胆子真大……”
“但他肯定输，洛基可是最好的追踪者之一。”
“不过他那双红眼睛，看着真吓人……”
莱卡斯带着凯伦，走向岩壁的一个洞穴。
那个洞穴位置很好，在岩壁中段，视野开阔，入口处有天然的石屏遮挡风雪。
“这是我以前的住处。”莱卡斯说，声音有些怀念。
洞穴里很干净，铺着干草，还有……一些狼的玩具？凯伦看到角落里有一块磨牙用的鹿角，还有几颗光滑的石头。
“你以前还玩石头？”凯伦挑眉。
莱卡斯有些尴尬：“小时候玩的，一直没扔。”
凯伦笑了。
他走到干草堆上趴下，感觉还不错。
莱卡斯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不该答应挑战的。”
“我必须答应。”凯伦说，“否则我在狼群永远抬不起头。”
“但太危险了。”莱卡斯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洛基……他很强，而且不择手段。”
“我知道。”凯伦点头，“但我也有我的优势。”
他看向莱卡斯：“第一项追踪，格雷会出什么题？”
“通常是活物。”莱卡斯想了想，“兔子，松鸡，或者……受伤的小型动物。放在一定范围内，让挑战者去找。”
“有范围限制吗？”
“通常是以巢穴为中心，半径三公里。”莱卡斯说，“这个范围内，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凯伦思考着。
狐狸的嗅觉不如狼，这是事实。但他的视觉更好，而且……他有莱卡斯。
“你会帮我吗？”凯伦问。
莱卡斯毫不犹豫：“会。但按照规定，我只能提供建议，不能亲自参与搜寻。”
“那就够了。”凯伦说，“明天你告诉我，三公里范围内，有哪些适合藏匿小型动物的地方。然后我们分析，格雷会选哪里。”
莱卡斯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你已经开始制定策略了。”
“那当然。”凯伦挺起胸膛，“我可是要当狼后的狐狸，怎么能输？”
莱卡斯笑了。
他低下头，轻轻咬住凯伦的嘴巴，动作温柔。
松开后，狼王说：“不管输赢，你都是我的狼后。”
“肉麻。”凯伦嘟囔，但耳朵向后撇了撇，那是高兴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