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直播夜 但陷阱先开饭了
赫尔辛基的午夜，珍妮弗被手机震动惊醒。
她迷迷糊糊抓过来，看到伊万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一句话：
“直播提前，今晚开始。他们已经在路上。”
瞬间清醒。
珍妮弗翻身下床，赤脚冲到衣柜前，一把扯出藏在最里面的战术背包。
过去一周她可没闲着。
除了当忧郁贵妇，她还通过特殊渠道搞到了一批非标准装备：
高功率信号干扰器、便携式热成像仪、甚至还有两把改装过的电击枪。
“蠢货萨瓦迪卡，”她一边往背包里塞装备一边冷笑，“搞直播？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犯罪？”
十分钟后，她已经换上全黑作战服，把金发塞进滑雪帽，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从公寓后门溜出。
一辆租来的越野车停在巷口，引擎都没熄。
她提前三天就准备好了。
上车，设置导航到最近的小型机场。
她在那里有预约。
一架私人飞机正等着，飞行员是她用双倍价钱砸下来的，不问目的地，不问缘由。
车子驶出赫尔辛基时，天空开始飘雪。
珍妮弗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城市灯火，突然觉得有点荒谬。
一周前她还在这里优雅地喝下午茶，现在却要连夜飞往西伯利亚，去救一群动物……
和两个曾经的同伙。
“汤姆，鲍勃，”她对着空气说，“你们最好祈祷这次我真的能当回女神。”
……
西伯利亚边境小镇，午夜刚过。
萨瓦迪卡团队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森林边缘。
车灯关闭，只靠夜视仪和月光前进。
汤姆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一台正在运行的直播设备，屏幕上分成两半。
一半是萨瓦迪卡戴着夜视镜的“帅气特写”，一半是红外镜头下的森林画面。
“观众朋友们！”萨瓦迪卡压低声音，但语气兴奋，“我们已经进入目标区域！看这雪，看这树，多么原始！多么狂野！”
弹幕在屏幕侧面滚动：
[用户“沙漠王子”打赏5000美元]：快点！我要看那只狐狸！
[用户“硅谷狂人”]：听说那只狼王很帅？我要做成标本放办公室！
[用户“冰雪女王”]：萨瓦迪卡，我要白虎的皮毛，完整的那种！出价二十万！
汤姆看着这些弹幕，胃里一阵翻腾。
鲍勃在后座调试声波设备，忍不住低声吐槽：“疯子，都是疯子……”
“嘘！”萨瓦迪卡回头瞪了他一眼，“镜头开着呢！微笑！记住，你们是改邪归正的保护性狩猎专家！”
汤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车子在预定地点停下。
几人下车，萨瓦迪卡立刻进入表演状态，对着无人机镜头摆出专业的姿态：
“现在是当地时间凌晨一点，温度零下十五度。根据情报，目标狐狸和狼群的活动范围就在前方五公里处的河谷地带。我们将徒步接近，使用最新科技——看！”
他举起一个巴掌大的设备：“这是超声波驱散器，能发出让动物失去方向感的频率。还有这个，”又举起一把造型夸张的麻醉枪，“特制麻醉弹，剂量足够放倒一头熊，但对目标生物无永久伤害——我们可是专业的！”
弹幕又是一片打赏刷屏。
汤姆翻了个白眼，小声对鲍勃说：“专业？上次老约翰就是这么专业地死掉的。”
鲍勃没接话，他正盯着森林深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是错觉吗？
队伍开始前进。
萨瓦迪卡走在前头，汤姆举着直播设备紧随其后，鲍勃和另一个叫阿南的手下负责侧翼警戒。
积雪很深，每走一步都咯吱作响。
走了大概一公里，萨瓦迪卡突然停下：“等等。”
“怎么了老板？”汤姆问。
萨瓦迪卡蹲下，用手电照向雪地：“脚印。狐狸的，很新鲜。”
确实是狐狸脚印，小巧玲珑，在雪地上清晰可见。
但奇怪的是，脚印的走向……
太直了。
直得不自然，就像故意要让他们发现似的。
阿南凑过来看：“老板，会不会是陷阱？”
“陷阱？”萨瓦迪卡嗤笑，“动物会设陷阱？你电影看多了。追！”
汤姆心里警铃大作。
他想起了上次，那只狐狸是怎么把他们引进熊领地，又怎么设计陷阱让老约翰掉进去的。
但萨瓦迪卡已经沿着脚印大步前进，他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直播还在继续，观众显然兴奋起来了：
[用户“猎人007”]：脚印很新鲜！半小时内的！
[用户“动物学家”打赏10000美元]：注意观察脚印间距，这只狐狸体型比正常北极狐大，确实异常。
[用户“想看雪流成河”]：快点快点！我要看麻醉弹射中的瞬间！
又走了几百米，脚印突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分成了三路，分别通往三个方向。
左边进灌木丛，右边上缓坡，中间继续深入森林。
萨瓦迪卡皱眉：“分头行动？一只狐狸？”
汤姆终于忍不住了：“老板，这太奇怪了。动物不会这样……”
话没说完，右边缓坡上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所有人立刻转头，夜视仪里，隐约看到一道白影在树丛间一闪而过。
“右边！”萨瓦迪卡兴奋地压低声音，“追！”
鲍勃想说什么，但萨瓦迪卡已经冲了出去。
汤姆只能跟上，心里祈祷这只是只普通狐狸，不是那只红眼睛的煞星。
他们刚爬上缓坡，阿南突然惨叫一声：“啊！”
“怎么了？！”萨瓦迪卡回头。
只见阿南整条腿陷进了雪里……
不，不是雪，是伪装过的雪坑！
坑底铺着削尖的树枝，虽然没有刺穿防寒裤，但肯定划伤了。
“该死！”萨瓦迪卡骂了一句，“真是陷阱？谁干的？！”
汤姆帮忙把阿南拉出来，检查伤口。
还好，只是皮外伤。
但阿南的脸色很难看。
“老板，这坑……挖得很工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弹幕炸了：
[用户“生存专家”]：这是标准陷阱！有动物会这个？！
[用户“不信邪”打赏20000美元]：继续！我要看真相！
[用户“有点害怕”]：撤吧，感觉不对劲……
萨瓦迪卡看着打赏金额飙升，贪婪压过了警惕：“继续！就算是陷阱，也是动物本能挖的，能有多复杂？我们人多，有装备！”
他让阿南原地处理伤口，自己带着汤姆和鲍勃继续前进。
这次谨慎了许多，每一步都先用登山杖探路。
又走了十分钟，什么也没发生。
森林安静得诡异，连风声都没有。
鲍勃打了个喷嚏。
汤姆下意识吐槽：“冻出幻觉了？看到女神了？”
鲍勃揉了揉鼻子：“比女神更糟……我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话音刚落，前方树丛里传来清晰的狼嚎。
悠长，苍凉，在寂静的夜空里回荡。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四面八方都有狼嚎回应。
萨瓦迪卡不但不怕，反而兴奋起来：“狼群！他们在召唤！那只狼王一定在附近！快，镜头对准声音来源！”
汤姆调整镜头方向，夜视画面里，远处山坡上隐约能看到几双发光的眼睛。
“观众朋友们！”萨瓦迪卡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历史性的一刻！我们即将接触西伯利亚狼群！注意看，领头的那只体型明显更大，应该就是狼王！”
弹幕疯狂刷屏，打赏金额直线上升。
但汤姆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狼只是远远地嚎叫，没有靠近的意思。
就像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老板，”汤姆小声说，“它们好像在引我们去某个方向。”
萨瓦迪卡也看出来了，但他不在乎：“正好！省得我们找了！跟着它们！”
三人加上一瘸一拐赶上来的阿南，朝着狼嚎的方向前进。
狼群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在镜头前露个面，确保直播效果。
渐渐地，他们被引入了一片狭窄的河谷地带。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通道只能容纳两三人并行。
萨瓦迪卡终于觉得不对劲了：“等等，这地形……”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扑棱棱”的声音。
无人机操作员惊呼：“老板！有鸟攻击无人机！”
屏幕上，一只老鹰正以惊人的速度俯冲，利爪精准地抓向无人机旋翼。
画面剧烈摇晃，然后彻底黑屏。
“该死！”萨瓦迪卡大骂，“备用无人机！”
但来不及了。
因为就在这时，他们前方二十米处，一道纯白的身影缓缓从岩石后走出。
月光下，雪影的皮毛泛着银辉，冰蓝色的眼睛像两颗寒星。
它没有吼叫，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散发出让所有生物窒息的威压。
“白……白虎？”汤姆的声音在颤抖。
萨瓦迪卡愣了两秒，然后狂喜：“白虎！是那只白虎！观众朋友们，意外收获！纯白西伯利亚虎，罕见度SSS级！”
他举起麻醉枪，但手指还没扣下扳机，右侧岩壁上传来低沉的咆哮。
博尔从阴影中走出，独眼在夜色中闪着凶光。
它比雪影体型更大，肌肉贲张。
这里是它的地盘。
“两只老虎……”鲍勃腿都软了。
萨瓦迪卡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被包围了。
前有白虎，右有独眼虎，后方……
他回头，看到河谷入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头巨大的棕熊。
玛莎直立起来，接近三米的身高在月光下投下恐怖的影子。
她没吼叫，只是用深褐色的眼睛盯着他们，熊掌轻轻拍打地面。
“老……老板……”阿南的声音带了哭腔，“我们中计了……”
萨瓦迪卡额头冒出冷汗，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别慌！我们有声波武器！鲍勃！”
萨瓦迪卡手忙脚乱地打开声波驱散器，对准最近的白虎，按下开关。
尖锐的高频噪音瞬间爆发。
人类听到的只是令人牙酸的嗡嗡声，但对动物来说，这是足以让大脑空白的痛苦频率。
雪影皱了皱眉。
真的是皱了皱眉，像人类那样。
然后它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捂住了耳朵。
是的，捂住耳朵。
声波对它……几乎无效？
“怎么可能？！”萨瓦迪卡尖叫，“这设备能放倒大象！”
雪影放下爪子，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
它开口了。
当然，人类听来只是低吼，但汤姆发誓，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类似“就这？”的情绪。
“开火！麻醉弹！”萨瓦迪卡终于慌了，对准雪影扣下扳机。
“咻——”
麻醉弹射出。
雪影甚至没躲。
它只是微微偏头，麻醉弹擦着它的皮毛飞过，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这不可能……”萨瓦迪卡呆住了。
这时，凯伦从雪影身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白色的狐狸，血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像两盏小灯笼。
他蹲在白虎身边，歪了歪头，那表情分明在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直播设备还在工作，虽然没了无人机视角，但汤姆手上的主镜头完整记录了这一切。
弹幕已经疯了：
[用户“动物学家”]：它们在配合！有组织的配合！
[用户“猎人007”]：那只狐狸是领导！它在指挥！
[用户“我要退货”]：萨瓦迪卡你个骗子！这根本是送死直播！
[用户“打赏撤回”]：退钱！退钱！
萨瓦迪卡看着弹幕，脸色铁青。
他猛地转身，想从河谷入口突围，但玛莎向前一步，巨大的熊掌拍在地上，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老板，怎么办……”阿南快哭了。
萨瓦迪卡眼中闪过狠色：“用实弹！杀了它们！”
汤姆和鲍勃同时喊道：“不行！”
“这是保护性狩猎直播！”汤姆急道，“用实弹会被平台永久封禁，而且……而且它们现在明显不是普通动物，杀了它们可能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麻烦？”萨瓦迪卡指着周围，“不杀了它们，我们今天就死在这里！”
僵持之际，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放下武器，萨瓦迪卡。直播结束了。”
所有人——包括动物们，都抬头望去。
右侧岩壁上方，珍妮弗站在那里，全身黑衣，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枪口对准萨瓦迪卡。
她脸上戴着夜视仪，但金发从帽檐下露出几缕，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汤姆和鲍勃瞪大眼睛，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女……女神？真的来了？
“珍妮弗？！”萨瓦迪卡又惊又怒，“你怎么……”
“我怎么找到你的？”珍妮弗冷笑，“你的直播信号太显眼了，而且我有朋友帮忙。”
她说的朋友，自然是伊万。
此刻，伊万正在救助站里，通过珍妮弗身上的摄像头看着这一切，同时联系当地森林警察。
“对，坐标已发送。非法狩猎，携带违禁装备，现场还有受保护动物，请立刻出警。”
萨瓦迪卡意识到大势已去，但他不甘心。
他猛地转身，麻醉枪对准最近的凯伦。
“就算要死，我也要带走这只——”
话没说完。
雪影动了。
快得只剩一道白影。
萨瓦迪卡只觉得手腕剧痛，麻醉枪脱手飞出。
他低头，看到手腕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是雪影。
它甚至没用全力，只是轻轻一划。
“啊——！”萨瓦迪卡惨叫。
博尔趁机扑上来，一掌拍飞他腰间的备用弹夹。
玛莎也向前逼近，小熊科斯佳从母亲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群狼狈的人类。
珍妮弗从岩壁索降下来，动作干净利落。
她先踢开萨瓦迪卡掉落的麻醉枪，然后看向汤姆和鲍勃：“你们呢？还要打吗？”
汤姆和鲍勃立刻举起双手：“不不不！我们是被逼的！”
“女神！”鲍勃眼泪汪汪，“你真的来救我们了！”
珍妮弗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女神。蹲下，手抱头。”
两人乖乖照做。
阿南早就吓得瘫坐在地，动都不敢动。
珍妮弗这才转向动物们。
她看着雪影，看着凯伦，看着这一群明显有智慧、有组织的动物，心里震撼不已。
“你们……”她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凯伦走上前，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她，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合作愉快。
珍妮弗突然笑了：“不客气。说起来，我欠你们一条命。”
远处传来警笛声——森林警察到了。
萨瓦迪卡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非法狩猎、虐待动物、组织赌博直播……
这些罪名够他在俄罗斯监狱待上几十年。
警察们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
四个偷猎者被制服，其中三个乖乖抱头，一个捂着手腕惨叫。
一群动物围在周围。
带队的警官犹豫了一下，举起喇叭：“请……请人类放下武器，动物们……请保持冷静？”
珍妮弗走过去，出示证件。
假的，但足够以假乱真。
“国际动物保护组织特派员。这些偷猎者企图猎杀受保护动物，证据确凿。另外，”她指向汤姆和鲍勃，“这两个是污点证人，愿意指证主谋萨瓦迪卡。”
汤姆和鲍勃拼命点头：“对对对！我们作证！都是萨瓦迪卡逼我们的！”
警察们面面相觑，最终决定先控制人类，动物……只要不攻击，就先不管。
萨瓦迪卡被铐上时，还在嘶吼：“你们会后悔的！我的老板不会放过你们！东南亚集团——”
“闭嘴吧。”珍妮弗冷冷地说，“你的集团现在自身难保。直播录像已经传遍了暗网，他们现在忙着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呢。”
萨瓦迪卡彻底瘫软。
警察带走四个偷猎者后，河谷里只剩下珍妮弗和动物们。
珍妮弗收起枪，走到凯伦面前蹲下。
“你很了不起。”珍妮弗轻声说，“比我见过的任何动物……任何人，都了不起。”
雪影走过来，冰蓝色的眼睛审视着珍妮弗。
片刻后，它微微低头。
这是猫科动物表示认可的姿态。
“山神认可你了。”凯伦用爪子在地上写。
珍妮弗笑了：“谢谢。”
她站起来，看向东方天际。
天快亮了。
“我得走了。警察那边还需要做笔录，而且……”她顿了顿，“我该回芬兰继续当我的贵妇了。”
凯伦又写了几句。
谢谢你。还有，欢迎随时回来看看。
珍妮弗眼睛有点热：“一定。”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挥了挥手。
动物们静静看着她离去。玛莎低声问：“她真的是女神吗？”
博尔哼了一声：“比女神厉害，她救了我们的猎物。”
莱卡斯走到凯伦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结束了？”
凯伦点头，又摇头。
结束了一场战斗，但还有更多挑战。
但至少今晚，他们赢了。
太阳升起时，动物们回到了熊洞总部。幼崽们涌出来迎接，埃兰挨个检查大家有没有受伤。
“一切顺利。”雪影说，“人类警察会处理后续。那个平台……伊万说，已经有多国执法部门介入调查了。”
凯伦趴在莱卡斯身边，看着洞里嬉戏的幼崽们，看着互相梳理毛发的狼群，看着雪影和博尔在洞口晒太阳，看着玛莎笨拙地给小熊喂食……
他突然想起前世，想起自己作为人类时的无力感。
看着偷猎新闻愤怒，捐款，呼吁，但总觉得杯水车薪。
现在，作为一只狐狸，他却做到了前世做不到的事。
“在想什么？”莱卡斯问。
“想命运真有意思。”凯伦说，“把我变成狐狸，丢到西伯利亚，然后给了我一个家，一群同伴，还有一个可以真正守护的东西。”
莱卡斯舔了舔他的耳朵：“不是命运，是你自己争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