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威力巨大的艾贝贝
当你对一个人有越来越多的疑问时，说明你对他起了好奇。
好奇心是一种童趣的表达，成年人身上的童趣，往往是笨拙的羞涩、不安以及春心萌动。
在每个人身上，这种表现的外化形式就有所不同。
杨宇辉就是迅速、不可控的脸红。
医生是这样跟杨宇辉分析的。
医生：“大小伙子哪来的病，没病，有喜欢的人了而已！去谈谈恋爱，这毛病自然而然就好了！”
杨宇辉：不，医生我不是——
医生叫号，下一个！
杨宇辉挂的还是几十块钱的专家号，失魂落魄从医院大厅出来，没见着艾贝贝人，手机上艾贝贝给他发消息说自己有事先走了，随口嘱咐他坐几路公交回去。
杨宇辉看着这行字，呆呆的，心里说不上的失落。
艾贝贝走了。他先走了。
杨宇辉突然叹了口气。
艾贝贝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杨宇辉想。
刚艾贝贝用的比之前大一点的电瓶送他，去另一栋寝室楼下骑出来的，大概是朋友的。
是专门去借的吗？
因为他？
杨宇辉捂着胸口喘气，脸上腾腾腾升温。
医生说，他是有喜欢的人了……
有喜欢的人……
是谁？
是——
“杨宇辉！”艾贝贝在街对面招手叫他，指了指，“从那边过来，我不好掉头！”
杨宇辉傻住，是艾贝贝。
艾贝贝还穿着他的外套，头上压了顶牛仔帽，见他一直没动，艾贝贝按了几声喇叭。
杨宇辉回神，同手同脚从斑马线过去。
“你、你怎么来了，事情弄好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他。
艾贝贝莫名他怎么脸又红了，没解释，言简意赅，“上。”
上？
上什么上？
上哪里？
杨宇辉意识到喜欢的人可能是艾贝贝后，脑子就罢工了，宕机、卡壳。
艾贝贝粗声粗气的一声吼把他叫醒，“后面，上来坐好！走了！”
杨宇辉磨磨蹭蹭，小心地靠在后面。
“别这样说话。”杨宇辉说，“太大声了。”
艾贝贝以为他是挑衅，正要反呛回去。
杨宇辉又说：“你嗓子会痛。”
呲啦——
极其刺耳的刹车声，艾贝贝回头，“……？”
糟糕，忘记艾贝贝讨厌gay了，可我只喜欢他，不算gay吧？
但他自己觉得没用，要艾贝贝这样觉得。
杨宇辉脸色惨白。
艾贝贝似笑非笑盯了他一会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等回去之后杨宇辉钻进阳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一出来，“结果怎么样？”艾贝贝听到动静，人还躺在床上打游戏，二郎腿一翘一翘的，把床帘踢起来，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关门，走动，没声了。
艾贝贝疑惑，抬头，杨宇辉一脸要死了的颓废模样，站在寝室中间，书包单肩背着，摘了眼镜拿手上。
脸上还有可疑的水渍。
“真出毛病了？”
杨宇辉定定了看了他一会儿，艾贝贝笑倒在床上，幸灾乐祸，杨宇辉深吸一口气，闷声嗯了一句去放东西。
好男孩杨宇辉对医生向来是尊敬的，医生的话具有权威性，他试图辩证看待，但发现，好像就那么回事。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
艾贝贝了。好绝望。
艾贝贝说：“杨宇辉你最好笔直笔直的，我最讨厌那些臭gay了。”
更绝望了。
“我不是。”杨宇辉看着他，脸红，还沾着水，看起来是冲了水。
大学四年艾贝贝要住宿，没有特殊情况下，租房他不打算，很麻烦。杨宇辉作为室友，爱干净，事少，平时很少在寝室，要么上课要么兼职。
不打游戏不抽烟，勤洗衣服勤洗脸。
是最佳室友的不二人选。
杨宇辉心头苦涩一片。做不出表情，就面瘫。
他没喜欢过谁，但喜欢谁应该就是要听谁的话，所以他说：“好的。”
艾贝贝：“最好是这样。”
——
最好是这样……最好是这样……最好是这样……
杨宇辉脑子里这句话回响好几天了。
据他观察，艾贝贝几乎每天都待在寝室，他好像不喜欢出去玩，鼓捣化妆品，画画一样，杨宇辉不懂，但小心翼翼地欣赏。
晚上下了晚自习杨宇辉还找了个家教活，回寝室大概十点半，艾贝贝还没睡。但平时床帘一拉，在一个寝室，都见不了几面。
杨宇辉看了眼兜里的钥匙，深吸一口气，把它攥紧，而后敲门。
一秒、两秒、三秒……
艾贝贝睡了吗？
杨宇辉眼睛凑门缝，好像有灯。
十秒、十一秒……二十四秒……
门被重重拉开，杨宇辉脸红红的笑起来，“艾贝贝同学，还没睡啊，我给你带了夜宵！”
“……”艾贝贝抱着双臂，淡色的唇上下一碰，冷漠转身，“哦。”
杨宇辉赶紧进去，把门关上。
学校有条夜市街，杨宇辉带回来一个热乎的黄油菠萝包。
艾贝贝说他刷牙了，不吃。
上楼梯的时候睡裤往上拉，细细白白的腿踩在上面，杨宇辉失望地看他又要上床藏起来了。
一阵窸窣声音，艾贝贝扯着一件衣服下来。
艾贝贝说，给他洗好了，才收进来丢床上。
“还你，谢了。”冷酷高傲的四个字。
杨宇辉说不出话，干巴巴，“好的艾贝贝同学。”
杨宇辉接过，扑鼻的陌生香气，趁艾贝贝转身往椅子上坐时，杨宇辉半身身子探进柜子，然后埋在上面，深深嗅了一口。
头发被埋乱，眼镜歪到一边，杨宇辉的眉眼深邃锋利，差点闷死自己。
等稍稍冷静，装作整理的模样站了会儿，不动声色地坐到艾贝贝旁边。
艾贝贝喜欢蹲着，抱着腿那样坐。
下巴搭在膝盖上。
背很薄，腰窄窄的。
杨宇辉看了一眼，就被他抓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一股麻意从脊背直蹿上脑子。杨宇辉也是身经过近百次演讲的人了，有些演讲比赛给钱，杨宇辉都去。
容纳千人的演讲大厅，无数双眼睛，杨宇辉字正腔圆一字一句，演讲信手拈来。
而艾贝贝，威力巨大的艾贝贝，让他腿抖。
艾贝贝翻个白眼，看不惯他脸上的大黑框眼镜，觉得蠢爆了。
杨宇辉鼓起勇气，不耻下问，“黑框眼镜怎么了？”
艾贝贝问：“谁给你买的，不会是你这个天神自己给自己选的款式吧？”
杨宇辉：“……别骂我了，我一进去店员就拉着我推荐。”补充一句，“店员是女的。”
艾贝贝笑了一下。
坐在自己的豪华椅子上，几乎平躺着，短裤短袖，手脚都长，他让杨宇辉过来。
“我觉得你脸上还缺点什么。”艾贝贝盯着他，点头。
杨宇辉默默滚了滚喉咙，把眼睛垂下来。
艾贝贝在一堆化妆品里翻了翻，杨宇辉看他拿了支笔，大拇指推开盖子，屁股蹭着椅子靠近杨宇辉，扶着他的下巴就要在他脸上画。
杨宇辉仰头。
艾贝贝给他点麻雀。
凉凉痒痒的。
但是……脸、好、热……
艾贝贝的手指，不会被烫到吧？
烫到了……可以、给、艾贝贝……
杨宇辉呼吸困难，长直的睫毛垂下来不停颤，遮住眼里翻滚的情绪。
艾贝贝的手指又细又香。
杨宇辉厚薄适中的唇稍稍打开一点，浅浅地呼吸。
……给艾贝贝……吹、吹一吹吗……
【作者有话说】
1.艾贝贝同学是海城本地人吗？
是
2.艾贝贝同学家离学校远吗？
不
3.艾贝贝同学怎么不回家住呢？
（人插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