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试试就逝世（1）
似有细微的电流在后颈擦过，姜行舟浑身一激灵，呆立一瞬后猛地回头转身。
他对上了一双暗稠的眼眸，下意识后退半步。
餐厅的柔光下，少年安静地看着他。刚刚碰到他后颈的手慢慢放了下来，露出俊朗英挺的眉眼。
这是……没喝醉？姜行舟按捺下心头的震颤，又觉得有些不对地挑了挑眉。
于峨看上去倒是和往常没什么区别，除了一言不发的态度，还有他白玉似的脸上泛着微红……
两个人并未对视，于峨的目光却没从姜行舟的身上移开半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姜行舟的影像，氤氲着湿气的浓稠却像是要将那一抹亮色浸染，直至完全吞没。
“于儿？”姜行舟沉住气不去想两人刚才的接触，声音也缓和了些，“你什么时候来的？”
见他说话，于峨视线的焦点才从姜行舟颈处慢慢上移。此时，他的目光似乎不再是目光，而是无形的手在一点点触碰姜行舟的下颌、脸颊。
姜行舟不自觉抬手向后颈探去，在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后立刻顿住，然后故作自然将手伸到于峨眼前晃了晃。
“你是清醒的还是醉了？”
于峨的视线乖巧地追随着姜行舟的手，忽而急转直下盯住了姜行舟拉着景一束的另一只手。
姜行舟也垂眸，想抓着景一束的小臂将他提拎起来：
“还能走就跟着我上楼，这个醉鬼还得把他送回房间。”
可突然间，姜行舟的手腕被按住。他抬了抬眼皮，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就带着他的手腕向外一翻，松开了景一束的小臂。
景一束再次摊在地上，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嘟囔几句又睡了过去。
“不许抱他！
于峨盯着他，一脸极不高兴的模样，连咬字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姜行舟看到了于峨脸上越发明显的红晕，稍稍低头忍住笑意。
这小子果然还是醉了，说话都急了不少。
“不抱他。我是搀他上去，你要是还能走就帮我搀另一边，或者跟我上去？不行就别添乱，等我回来找你，行吗？”
姜行舟一边和眼前看上去半醉的人打商量，一边轻轻地甩了几下被于峨抓住的手。
餐厅的柔光下，白皙手腕在半开的袖口处若隐若现，勾得于峨的眸色又暗了几分。
但听到“添乱”两字后，于峨蓦然松开了手。
姜行舟原以为他是听话，正要弯腰拎景一束，就听见于峨清冷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舟哥觉得我很麻烦吗？”
于峨的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黑眸定定的，却让抬起头的姜行舟看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听人说话不要只听半句好吧。”姜行舟歪着头和他好生商量。
于峨却不听，望着他一字一句道：
“舟哥，我和你表白让你很为难吧？”
姜行舟：“......”
之前是有点，但这在醉酒的人面前也不好说吧？
“小时候离家出走也让你担心。”
于峨垂眸陈述，冷白的肤色被微长的睫羽拓下阴翳，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没到觉得你是麻烦的程度，每个人都有不成熟的阶段……”
姜行舟抬手按了按鼻梁，怎么还说到小时候的事了。以那时候于峨家里的情况，离家出走根本就不是他的问题。
“姜行舟，我喜欢你，不是不成熟。”于峨突然反驳，他神色有些不耐烦，却还是专注地盯着姜行舟，眼角带着醉酒后微红的痕迹。
姜行舟：“......好。”
先把人安抚下来吧，姜行舟心想着。
“你不喜欢我，还总喜欢把我当成小孩。”
“是把你当成弟弟。你那么小的时候我就遇到你了，现在有这种想法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吧。”
“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改。”于峨的声音闷闷，视线瞥向了一旁似乎是在赌气。
“我们明明就差五岁，舟哥成年那会都能独当一面带着DC打决赛了，为什么觉得现在的我还什么都不懂？”
“年龄差不会改变，再过几年我都还是你哥。”
姜行舟习惯性地岔开了话题，不去回答于峨的问题。
“就算你大我十岁，我也会喜欢你的。”于峨一句话结束了两人关于年龄的争论。
姜行舟：......谢谢啊。
他怕再说下去于峨就要冒出你是我亲哥我也会喜欢的话了。
姜行舟看出来，于峨半醉后和平时也没太大反差，只是有些孩子气式的固执。之前于峨不管是和他相处还是明里暗里表白。都很在意他的想法，察觉到他流露出一点不适和逃避，于峨就会退缩继续迁就他。
而现在眼前这个委屈又很不服气的于峨，不再放任他躲避，就是要逼着他承认自己的感情。
怎么办啊，看到这样的于峨他也不会觉得讨厌。
姜行舟轻咳一声，看了于峨一眼又看向一旁的墙面，低声说道：
“这些天我也想过不少，白天那几个小姑娘说的也不错，你还年轻，也还又很多试错的机会，如果你真的想改变和我现在的关系，我们就......”
到了最后两个字，姜行舟已经羞耻地说不出来了。
明明是他带大的小孩，现在却想着要对于峨下手了，他可真是禽兽啊。
每次思考和于峨之间的关系时，姜行舟都忍不住在心里问候自己一遍，即使对他们成为恋人的排斥越来越小。
伴随着日渐增长的是羞耻心。姜行舟感觉自己脸上烧得慌，又不愿承认自己是连把于峨当做弟弟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心烦意乱地想着：晚上那几杯香槟的度数有这么高吗，还是他的酒量变差了？
“我们就什么？”于峨像是完全没看出他的意思，漆黑的眼睛盯着他不放。
“我们就试试！”
姜行舟也不躲于峨的视线了，漂亮的眼睛似是透着流星夜的天空，闪烁的星光拖着尾羽粲然滑落。
反正于峨都醉着，第二天又不一定记得他说了什么。要是记得，就是他老牛吃嫩草，把老脸豁出去了；要是不记得，就算了！
可于峨却相当冷静，他视线的焦点落在姜行舟的嘴唇上，像是没有听见姜行舟说的话，需要通过唇语来辨别一般。
两个人僵持的这段时间里，姜行舟盯着于峨的目光，不断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决定迈出这一步了就不能退缩，以后还有很多路要走，他不能言而无信。
“舟哥。”于峨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嗯？”
看着于峨平静的模样，姜行舟不自觉咬了咬唇。
这是没听懂，还是......后悔了，后悔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于峨停顿的片刻，姜行舟心里已经冒出了一个小人，无情地嘲讽他：这还不是相处过一段时间被拒绝呢，还没开始，你不会连被拒绝的准备都没做好吧？
“我还年轻，还有很多试错机会是什么意思？”
于峨的声音还是闷闷的，问的却是和姜行舟这边气氛完全不一样的问题。
“额。”
姜行舟一时还没转变过来，一边在心里推搡着那个说风凉话的小人，一边想着人喝醉了这样也正常。这个问题其实他们之前也讨论过，现在再重申一遍也好。
“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我不会阻止你去奔向那个更好的选择。所以现在在一起也不用有太大负担，我们不用公开，你想什么时候结束都可以，这样不会干扰到你的事业和未来......”
啧，越说越觉得自己像柳下惠了。姜行舟乱七八糟地想着，却没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又进入了一个误区。
一心想要讨好别人的恶性习惯，尤其眼前这人让他又心疼又心动，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送到这人面前。
“舟哥。”于峨忽然加重了语气，打断了姜行舟的思路。
姜行舟眼前有些恍惚，整个人像是浮在云上，没有的着力点的空虚感让他感到了一丝后怕。
于峨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冷漠暗沉，像是带着寒霜。可即便如此，里面仍然固执的亮着一个小小的光芒，那是他眼中倒影出的姜行舟错愕的神情。
“姜行舟。”
他又将姜行舟的名字完整地念了一边，微微用力的手也让姜行舟有了更多实感。
“我是因为你，才喜欢游戏的，我喜欢你带我走入这个圈子，喜欢你想带我去打职业。这是你给我规划的第一种未来，你忘了吗。”
没有，但这些都是强加在你身上的。姜行舟垂眸，没说出口。
“我喜欢这样的未来，也喜欢你规划的第二种。喜欢竞技的人怎么可能不想登上那样的舞台，打职业登上巅峰，我想要完成的不仅仅是你的梦想，也想完成我的。”
“我不会一直当一个靠着粉丝的主播，所以不需要在意粉丝对我情感上的想法。我会去打职业，想要凭借的是我的实力，想让他们关注的也是我的实力。”
“我只在意你对我的想法。”
姜行舟生生忍住了颤抖，他有些想哭，但更想笑，胡思乱想了好一阵，脑海中的思绪还是如同柳絮纷纷扰扰。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无比清晰，他真的要栽了。
“但是舟哥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