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挠脚心
他边说边就着顾军的手握住水杯往他嘴边送，关心地开口：
“快喝吧，看看你嘴都干起皮了。”
“不知道这里的护士都哪去了？也不知道照顾你一下。”
听完谢予棠的话，顾军靠在床头上笑了笑，“镇医院总共才几个护士，哪有时间照顾我这个老头子？”
他指了指对面的病床，上面躺着一个大娘，病床旁是她的儿媳妇儿。
儿媳妇很孝顺，自从顾军住进来，就看见她一直在尽心尽力地照顾婆婆。
看得他都有点羡慕了。
“在这里都是家属陪床，没家属陪的，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顾军说完，眼底涌现些许苍凉和孤寂。
“别不高兴了，老头儿，你这么不是也有人陪了吗？”
谢予棠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
“你还要在这里住多久，我陪你好不好？”
听着这话，说不感动是假的。
没想到他这个小徒儿虽然平时看起来格外孩子，现在他出了事，看着倒是挺孝顺的。
只不过……
顾军转头看向自家小徒弟，淡淡道：“我今天就出院。”
谢予棠/顾延霆：“……”
是他来晚了。
“师父，要不你再在这里住两天呢？”
谢予棠坐在病床旁边，替他扯扯被子：
“我跟你说啊，我已经当上了拖拉机手。”
“村长说地里的活不用我干，也给我工分，他让我跟着你好好学习医术。”
“我现在有的是时间，你不是说我老是气你吗？”
谢予棠一边说，一边把顾延霆削好的苹果递到他手里，“呐，现在我就好好在这里伺候你，吃吧！”
顾军拿着苹果看看自家小徒弟，又看看顾延霆，笑了。
“你都需要人延霆伺候，还想伺候我？”
顾军咬了一口苹果，甜滋滋的，确实好吃，“你啊，别气我就行了。”
还伺候，好悬能给他伺候走。
“再说了，我已经没啥事，还住院浪费钱干什么。
这住院费一天好几块，我挣的那仨瓜俩枣，这两天就没了。
还不如我自己开几服药。”
他说着看了一眼窗外，“幸亏这几天没下雨，要不然我晒的那些药材得毁了，看你这样就知道你这几天也没去过诊所。”
那些药材，他还得回去自己收。
说到这里，顾军又忽然来了精神，“要不是他们给我送来医院，还交了几天住院费，我才不会在这里待着，闷得慌。”
谢予棠：“……”小老头儿依旧话痨。
“而且你说说，这中医传承几千年，不比几百年的西医好吗？”
顾军拉着自家小徒弟，做出一副长谈阔论的架势：
“西药虽然确实见效快，但是它副作用也大啊，你说是不是？”
“不像咱们中医，不仅治本，还没有副作用，最重要的是，一些药材随处可见，多好，你说呢？”
“……”他并不是很想说。
看着小老头儿期待的眼神，他也不忍心敷衍，更何况他现在还病着。
得顺着。
“可是西药喝着不苦，而且没有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军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可闭上你这个嘴吧。”
小祖宗哎！
谢予棠拍掉他的手，“师父，你捂我嘴干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呢！”
顾军靠在床头叹口气，“你还想说什么来气我啊？”
“什么叫我气你啊？我这是客观评价，就事论事，西医和中医，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弊端。”
“不能只偏向哪一个，我觉得二者要是结合起来，在以后肯定会造福更多人！”
“你觉得呢？”
谢予棠说完，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顾延霆，眼睛亮晶晶的。
“嗯，你说得对。”顾延霆想都没想，直接跟。
顾军：“……”
“你问他什么他都说对，他哪懂什么中医，西医，他就是个傻大个儿。”
他仰着下颌，一脸傲娇小老头儿的模样。
“他才不是傻大个儿，你个臭老头儿！”
他承认，谢予棠刚刚对中医和西医发表的言论确实有道理。
但他可是中医的拥护者，怎能说西医好呢。
坚决不可以！
“孽徒！”
“臭老头儿！”
“孽徒！”
……
看着一老一小的两个人斗嘴斗得不可开交，顾延霆揉了揉小知青的脑袋，抿唇轻笑。
＊
给顾军办好出院，将他送回诊所安顿好。
谢予棠顺便把后院的药材收拾完，就跟着顾延霆一起回家了。
这一趟折腾下来，太阳也快下山了。
顾延霆给村长送完二八大杠，回来后就进灶房，接着做他的大肘子去了。
至于谢予棠，他有大事要做！
东屋里，谢予棠一手拿着一串套，左瞅瞅，右瞧瞧，思索着把它们藏在哪里才安全。
顾延霆肯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万一被他发现这个。
emmm～
这个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嫌疑人一下子就能锁定。
而自己好像也没法解释清楚。
所以，在易感期来临之前，这东西绝对不能让顾延霆发现！
“藏在哪里好呢？”
谢予棠撑着下巴皱眉思考，视线左右打量。
屋里就这么大，柜子额…也就一个，里面放的全是顾延霆给他买的好吃的。
每天都会打开，放这里肯定不行。
思来想去，谢予棠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把东西塞到了炕席下面，还是顾延霆那边。
怎么说呢，也是很贴心了。
如果易感期来临，顾延霆一伸手就能拿到。
顾延霆一进屋，就看见他撅着屁股在炕上鬼鬼祟祟。
“你干嘛呢？”
听见顾延霆的声音，谢予棠一个激灵迅速转过身，笑得灿烂无比：“没干嘛，就是看见被子乱了，我上来铺铺，嘿嘿～”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拍了拍旁边被顾延霆叠成豆腐块的被子。
让原本整齐的被子瞬间坍塌。
“……”
这小家伙儿，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饭做好了吗？”谢予棠迅速转移话题。
“没有，佐料用完了，我就是进屋拿一下。”
顾延霆指了指炕前的柜子，径直走过去拿出一包佐料。
刚准备转身离开，就看见小家伙还穿着鞋子。
他走过去把佐料放在炕边，握住谢予棠纤细的脚踝，帮他把鞋子脱下放在地上。
“你啊，又不脱鞋就往上爬，脏不脏？”
他歪头一笑，抬脚抵在顾延霆胸口，圆润的脚趾蜷了蜷，“嘿嘿，不脏。”
“你是嫌弃我吗？”小知青小嘴一扁，下颌微抬。
顾延霆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白嫩的脚，眸子里一抹异色转瞬即逝。
他握住小知青的脚，粗粝的指腹似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脚心。
只一两下，敏感的小知青就笑得直不起腰。
他趴在被子上红着眼尾，嘴唇微张，一副刚刚被欺负过、惹人怜爱的模样。
顾延霆看得挪不开眼，手中的柔软与细腻也让他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