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除夕夜
谢予棠满眼写着茫然，不过顾延霆却是听懂了。
他笑着看向顾军，目光坚定又认真：“顾大夫，您放心。”
“我绝对不会辜负棠棠，这辈子只会爱他。”
“也只会对他一个人好。”
“有些事，不是靠嘴说的。”
“我知道，所以我会证明给你看，也请你监督我。”
“哼，不用你说我也会盯着你！”
谢予棠看看顾延霆，又转头看看自己师父：“……”
他们两个究竟在说什么？
刚刚不是在说白菜吗？
怎么顾延霆又突然向他师父表上忠心了？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他看向顾军，“我为啥听不懂？”
“你不需要听懂。”
“……”
顾延霆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白雪皑皑的小路上，每家每户都贴上了红色的对联。
整个村子瞬间变得喜气洋洋，年味十足。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说，没一会儿就到家了。
冬天的白昼总是特别短，三个人到家收拾收拾，没一会儿太阳就下山了。
漆黑的夜幕铺展开来，星星在上面做着点缀，像炸开的鞭炮似的热闹。
屋里，暖烘烘的。
四四方方的桌子上，满满当当地摆了十道菜。
有热有凉，有荤有素，还有汤，不可谓不丰盛。
在这个年代，寻常老百姓家就是过年，最多就是吃顿肉馅的饺子。
再配上两三道菜，无论荤素。
就已经是顶天的配置了。
可顾延霆，他不想委屈谢予棠，这毕竟是他们过的第一个年。
再加上还有顾军在。
所以，置办年货的时候就花了一百多块钱。
——差不多就是他这一年下地干活赚的全部。
不过，他并不觉得心疼。
他的小知青那么好，值得最好的。
而且他跟了自己当媳妇儿，委屈了谁，都不能委屈他。
一百多块钱而已，过了这个年他就要回省城了。
到时候，这也只是一个月的工资罢了。
在谢予棠身上，他一直很舍得，无论是钱，还是别的什么。
只要谢予棠喜欢，他都会尽自己所能去做。
看着这满满一桌子菜，顾军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谢予棠，他已经往嘴里塞了两个炸得酥脆的小鱼了。
两腮嚼得一鼓一鼓的，看着格外可爱。
顾军和顾延霆一起看了他一眼。
一个眼神慈爱，另一个满眼宠溺。
沉浸在美食中的谢予棠毫无所觉，只是一味地品鉴着一道又一道菜品。
“这个不错，你尝尝。”他给顾延霆夹了一筷子猪耳朵。
“哎，老头儿，这个老母鸡汤特别好喝，你快尝尝，发什么呆呢？”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给顾军盛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还舀了好几块鸡肉，放在他面前。
整个桌上，就属他最忙了。
“快吃啊，都看我干什么？”
“看我能吃饱肚子啊？”
谢予棠说着，又往嘴里送了一个胖乎乎的饺子，两颊被撑得鼓鼓囊囊的。
比胖嘟嘟的仓鼠还可爱。
桌上的两个人都被他可爱的心颤。
顾延霆：我媳妇儿真招人喜欢，这些日子没白养，果然胖乎乎的就是可爱。
顾军：不愧是我看上的小徒弟，瞧瞧这小模样，就是招人稀罕。
哎，要是我亲孙子就好了。
谢予棠对上他们两个，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嘴里的食物还没嚼几下。
就“嘎嘣”一下，给自己牙硌到了。
“啊，我的啊。”谢予棠含糊不清地说着。
他张着嘴，用舌头翻了几下就从嘴巴里吐出了一分钱的硬币。
很显然，是好福运把他的牙给硌到了。
这是好事。
昨天包饺子的时候，顾延霆就跟他说了。
谁要是能吃到这个包了钱的饺子，就能好运一整年。
没想到，他第一个饺子就吃到了！
谢予棠先是惊讶，然后惊喜，把桌子上的硬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最后举起来朝他们两个炫耀，下巴仰得高高的。
“看！我第一个饺子就吃到了钱！嘿嘿嘿……”
看他这副高兴的模样，顾延霆和顾军也不由自主跟着笑了。
“嗯，很厉害。”顾延霆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是个有福气的。”
顾军说着，从兜里掏出两个自己用红纸叠的红包，一人一个递到谢予棠和顾延霆面前。
“给，都拿着。”
“你们两个身边都没啥亲人，我作为你们唯一的长辈，大过年的，理应给你们些压岁钱。”
“里面呢，也不多，你们拿着就行，别和我见外。”
顾军说完，又重新拿起了筷子。
而谢予棠的注意力也从手里的硬币转移到了红包上，“压岁钱？”
这个词他上午路过一家人门口听见过，觉得陌生就停下听了一会儿。
不过，这好像是小孩子才能收到的吧？
“老头儿，我和延霆哥都是成年人了，为什么还给我们两个压岁钱？”
谢予棠一边问，一边打开红包看了看，里面整整二十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哇哦～老头儿！你开诊所这么挣钱的吗？”
顾军：“……”
他说着又凑过去看了看顾延霆的，里面也是整整齐齐地躺着两张十块钱。
一次拿出来四十块钱，小老头儿怎么不抠门了？
瞧着自家徒弟这个难以置信的表情，顾军轻咳一声坐直身子：
“挣不挣钱的，也不缺你们两个这点压岁钱。”
“别说你们两个都成年了，你们就算是一百岁，在我面前也是小孩子。”
“话这么多，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那张嘴。”
顾军看他一眼，作势要去夺他手中的红包，“要不要，不要还我。”
“哎哎哎！小老头儿你不仁义，给出去的东西哪还有收回的道理？”
谢予棠直接把红包护在了怀里，一副小财迷样儿。
“我哪里说我不要了，嘿嘿～”
把红包塞进口袋里，谢予棠笑嘻嘻地站起来，又给他师父夹了一大块排骨：
“谢谢师父半年多的教导，您辛苦啦！”
“请吃肉！嘿嘿(๑•ω•๑)”
看他这个讨巧的乖顺模样，顾军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
一旁的顾延霆也跟着说了句谢谢，起身给他倒了杯酒。
举起酒杯三个人互相看了看，笑着说了句“新年快乐。”
……
吃完年夜饭，顾军是被顾延霆送回诊所的。
回来的时候，小知青已经收拾收拾爬上炕钻进被窝里猫着了。
顾延霆拉过他亲了一口，转身去把堂屋的桌子收拾完，锅碗瓢盆都刷好，才拉灭堂屋的灯。
脱掉外套，只穿着大裤衩子和老头衫钻进被窝里逮“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