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是感情很好的吗”

第10章 “不是感情很好的吗”

“其实可以不这么急着。”林越川把刚刚看完的案卷整理好,“你现在就算出院了也得继续修养一段时间......”

“何况总局那边早就通知过了,说案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意思是先让你以身体为重,前线的工作可以暂时下放给二队去办。”

“没必要,你又没受伤。”阎鸿漫不经心地接话,眼睛也若有若无地瞟向窗外。

“我是没受伤,但我得留下来照顾你啊。”林越川指了指搁置在床头的早餐打包袋,“不然谁这么贴心一天三餐地给你送饭。”

“......”

心不在焉的alpha终于扭头看过来:“几顿饭就算照顾?那你这活也太简单了。”

“再简单也得有人做啊。”林越川一耸肩膀。

“你看嫂子今天都不过来了。”

阎鸿语气一哽,本来就不好的脸色顿时更沉:“你能不能去干点自己的事,之前的报告改了吗,新的写了吗?一天天尽闲得慌......”

“在写了在写了,”副官敷衍地应上两句,完全没把他的训斥放在心上。

“不过,你俩为什么分手。”他索性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继续问道,“我记得你那时候挺喜欢人家啊,干什么都得提一嘴,张口闭口就是我对象,不是感情很好的吗?”

“而且,能进中心研究院的omega那得有多厉害,怎么也没听你显摆过。”

因为我知道的不比你早。

alpha绷着脸,在心里淬了句。

阎鸿一直都觉得是自己先动的心。

特立独行的过肩长发,标致淡漠的脸,再加上缱绻带刺的忧郁气质,想不注意到都难。

这种感觉就像一滴水正正掉进酒液中央,自然而然就涟漪荡荡。

阎鸿承认自己庸俗,见色起意没什么可掩饰的。

巧的是,才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那场“被栽赃”的车祸给了他足够的理由长时间陪在omega身边。

正琢磨着该怎么追人时,对方竟然先行表白了。

于是,阎鸿装模作样地挺了一个星期,然后就顺理成章地接受示好,开始谈恋爱了。

所以,尽管先开口的是贺楚,可过于热情的那方却是alpha。

刚确定关系的时候,阎鸿的废话很多。因为工作有非亲属不可告知的硬性保密要求,他只能分享一日三餐、天气冷暖,甚至连路边偶遇的小猫小狗、小花小草他都会拍照记录......

可积极付出得到的反馈实在不尽人意,一个字的“嗯”、两个字的“好的”,最多就是三个字的“知道了”,寥寥无几的回复和漠视让阎鸿觉得贺楚可能厌恶这种叽叽喳喳的幼稚表现。

所以,这种分享热仅仅维持了三天,短到连贺楚都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可他的omega到底喜欢什么,alpha以前就没弄明白,现在更是一头雾水。

贺楚伪装出来的性格的确很乖,永远配合、永远懂事,就算故意找茬也能面不改色地选择接受。可过分的理解和顺从就像是一堵高高筑起的厚墙壁,把所有情绪的宣泄口全都堵死了。

阎鸿站在墙下绞尽脑汁,花了很长时间才从砖缝里勉强琢磨出能让贺楚产生情感波动的东西:给钱和上床。

收到转账时稍稍波动的眼睛,还有情到浓时下意识的呓语,唯二的两处裂缝终于让他找到了能窥见爱人真实想法的途径。

他只能在这两件事上苦下功夫。

事实证明,丰富的实践让阎鸿进步很快,快到贺楚会情不自禁地向他讨要永久标记。

可那都是在意识朦胧、理智极度稀缺的情况下发生的。

出于某种原因,阎鸿很看重标记连接。他想要等晋升之后拥有更多自由时间,想要贺楚清醒地答应自己的求婚,而不是床上的一时冲动。

谁曾想,正是这些自以为体贴的改变和揣测,变成了“没有感情”的证据。

当然,这只是决裂的表层原因。

仔细想来,阎鸿其实也隐隐能感觉到感情的悬浮和空洞。

异地在亲密关系里从来都是死局。

越来越频繁背对的身影,时间经常对不上的聊天记录......沟通一旦受阻,就什么都完了。

最后发展到如今境地,也的确怪自己没有及时发现。

但怎么也不至于落得个“没什么感情”的冷血评价。

念及此,阎鸿倒吸了口气。

不管什么时候听到这句话,他都能立刻想起自己打水漂的付出,还有分开半年里每天晚上的辗转反侧。

以及那对早就准备好、打算在永久标记的第二天一早就求婚的戒指,也躺在生灰的床头柜里成了笑话。

叽叽喳喳,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阎鸿几乎恨得咬牙切齿,真想把那人的脑子挖出来看看到底灌的什么东西,是泥巴还是浆糊。

可碍于被欺骗戏耍的自尊心,他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故意作出一副“就是这样”的冷漠反应。

反正都这副田地了,贺楚爱怎么觉得就怎么觉得吧,最起码如今的“误解”还能让他在这场彻头彻尾的骗局里稍稍挽回点面子。

“能为什么,腻了呗。”

阎鸿语气生硬,将羞于启齿的真相掩饰成潦草的情感摩擦。

林越川一卡壳,识趣地不再多问:“行,那您老好好休息,我去给你问问最快什么时候能出院。”

墨镜狗:早上干什么去了?

贺楚将签好的专利授权合同放进办公桌的抽屉,抬眼就看见了屏幕上弹出的消息。

他并没有回复,默默按了息屏键。

而下一秒,消息框又弹了出来:我要吃毛血旺。

贺楚想把手机放进口袋,可顿了小半会儿,还是回道:我记得我说过禁止高油高盐。

墨镜狗:那随便什么,给我带个午饭。

你的副官呢?贺楚看了眼时间,站起身往食堂走。

墨镜狗:局里有事,让他先回去了。

聊天还在继续,贺楚慢悠悠地在食堂吃完饭,接着打包带走了一份白菜粉条和小炒牛肉。

他抵达观察室,在门口和阎鸿对上眼视线又错开,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小桌板和饭菜一起摆放好。

阎鸿夹了两筷子牛肉,想起昨天话题结束时莫名其妙的负气出走,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昨天怎么了?”

明明当时的反应已经足够异于寻常,可贺楚还是头也没抬,淡淡接话:“什么怎么了?”

见他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矢口否认的样子,阎鸿无端有些塞气。他下敛眼皮,嗓音微微发沉:“你以前就从不跟我说你在想什么。”

贺楚有些出乎意料地抬起眼,对他的无故指责感到不解,唇角也不自觉带起一丝薄薄的冷笑:“所以,你是在跟我翻旧账吗?”

“我现在应该没有跟你解释的必要吧。”

捏着筷子的手指重重收紧,阎鸿磨了磨后槽牙,轻嗤道:“你的确没有。”

接着又把目光落向病房外:“饭送到了,你可以出去了。”

但贺楚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

他眨了眨眼,毫无预兆地转移话题:“我需要取一点你的安抚信息素。”

突如其来的奇怪要求让阎鸿没太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安抚信息素在某种程度上带有很高的暧昧色彩,此刻无端提及,总归算不上正常。

“你不是易感期有问题?”贺楚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采集器,“采样做个全面检查。”

“安抚信息素的数据指标会更加准确,既能帮助检测你的易感期情况,也更有利于提高以后你覆盖原有标记的成功率。”

尽管后半句话让阎鸿格外不爽,但对方说的有理有据,以至于他不太能分辨出其中大半都是谎言编造。

“为什么是安抚信息素?”阎鸿拧起眉,出于职业习惯的谨慎心理提出丁点儿质疑,“之前的医生从没说过需要这项数据。”

“所以他们没治好你。”贺楚的语气坦坦荡荡。

他看着阎鸿犹豫的表情,把谎话说得镇定自若:“安抚信息素而已,昨天不挺大方的吗,怎么现在又这么吝啬。”

“还是说,你害怕腺体注射?”然后挑起眉,以激将的方式表示理解,“我可以动作轻一点。”

“不至于。”阎鸿出言反驳。

他将信将疑地把衣领稍稍往下拉,一边裸露出完整的颈后腺体,一边释放出安抚信息素:“你来吧。”

贺楚把寡淡的笑意藏回眼底,在那块皮肤上仔细消过毒,接着将采集针头刺进腺体。

性别腺体属于敏锐器官,疼痛感和条件反射也比其他位置要明显许多。

其实阎鸿能忍,但他还是下意识抽了口气,向旁边躲开点距离。

“弄疼你了?”

贺楚于是用手心托住他的下颚,指腹贴在脸颊上微微摩擦以示安慰。

他和阎鸿挨得很近,对方的脑袋在胸前位置几乎被手臂包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亲密环抱的姿势。

但贺楚并没有注意到这不应该出现的紧凑距离,眉眼几不可察地舒缓下来,同样释放出安抚信息素:“这样有舒服点吗?”

“嗯......”

阎鸿闭着眼睛,顺着山泉水的凛冽淡香更加靠近,把鼻尖完全蹭在了贺楚的手腕上。

作者有话说:

阎: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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痊愈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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