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想什么时候做”
当阎鸿把脸钻进自己颈窝、柔软的温度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贺楚又很没出息地想起了过去。
如果刨开那些隔阂和欺骗不谈,他们在面对面时的相处其实和普通情侣没什么两样。
看着雨淋的窗户背后拥抱、裹着毛毯侧头接吻,而这些平淡而亲近的行为时常出现,且都是贺楚在过去的人生里从没有体验过的。
他本以为自己的未来不需要这些无关紧要的温存和情爱,可事实证明,臆想虚无而缺乏支撑,等切切实实体验过后,还是会不自觉地被这种单纯而平静的美好所吸引,然后沉迷。
就像是慢性毒药积年累月的侵蚀,又像是温水煮青蛙,从假意到习惯,再从习惯到喜欢,反应过来时,沼泽的泥浆已经淹没到口鼻,拔不出来了。
贺楚不是一个合格的骗子,哪怕结果是成功的,但显然也把自己骗了进去。
“嘶——”
锐利的疼痛将他从回忆里拽出。
“上哪学的咬人习惯。”
他试图起身躲开,可腰上的手臂再度箍紧,逼他硬生生挨了一口。
“咬你怎么了?”
不在易感期的阎鸿足够清醒,没怎么使劲儿,谨慎收着力,只用牙面叼着皮肤一点点地磨。虽然不至于破皮,但在绵延的疼痛里又带上了层难以克制的痒。
“我帮你解决这么大麻烦,一顿饭就想糊弄我,还不是自己做的......还那一巴掌都不够。”
他的嗓音因为气息含混,可字句却说得一清二楚。
“跟滚雪球似的越欠越多,你打算怎么还?”
贺楚嘴唇翕动,想要反手把背后的人推开,可掌心在他胸口比划半天也没落下,最后也只是勉强拽住了胳膊。
他缓慢呼出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地轻声道:“报复我就这么让你兴奋......”
阎鸿抬起脸,终于放过了那片已经被尖牙碾磨出密集血丝的削薄皮肤。
“是啊,”
他拖出一个长尾的笑,环在腰间的右臂上移圈住贺楚的脖颈,又用手背若即若离地刮蹭脸颊,音调暧昧。
“你越狼狈,越是一副这种表情,我就越痛快。”
“......让我起来。”
贺楚蹙眉,打心底里排斥这种恶意凛然的触碰,偏头避开他的指尖,再度尝试起身。
“坐着。”
也不知哪个动作哪句话触到了霉头,阎鸿忽地收敛表情,冷不丁压低嗓子,胳膊向下沉,强硬地把人摁在原地。
“哪儿都别想去。”
他右手搂住贺楚,盯着对方被迫安分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便开始用左手吃饭。
空气又变成了某种古怪的氛围。
或者说,他们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不是阴阳怪气的争吵就是过分到头的安静。
贺楚临时听话了十来分钟,直到始终维持同一姿势开始让他屁股发麻。
“帮你倒水。”他找了个理由想要活动筋骨。
冠冕堂皇,阎鸿答应了。
而等贺楚把水杯放上桌面,他又再次伸手,把人重新拉回来坐在自己旁边。
右胳膊继续揽住肩膀,状似随意地问道:“诬陷你的人,有头绪了吗?”
贺楚对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感到惊讶,在怔愣片刻后摇了摇头:“不能算头绪,只是一点猜测。”
“嗯?说来听听。”
阎鸿吃完饭,把碗筷放下,视线扫向小桌板,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贺楚心领神会,把床头的抽纸拿过来递给他。
“我才刚来研究院,如果说是人际关系上的交恶,可能性很低。起码在我看来,这段时间并没有跟人产生正面冲突。”
“但能知道你昏迷这件事,就一定和研究院脱不开关系。”他稍稍停顿,“而且,他应该不知道我的身份,否则大可以用舆论逼我离职,而不是拿你做文章。”
“可具体是谁,我做不了定论。”
阎鸿点点头,又问:“你最近跟人有利益冲突吗?”
“利益冲突?”
“比如项目、评奖之类的。”经验丰富的alpha对处理这些事情得心应手,“毕竟你只要被举报,在接受调查期间就一定会停职。而被停职,就意味着手里当前的项目要被交接转移。”
闻言,贺楚目光忽僵,半天没有说话。
“那看来是有了。”阎鸿哼笑一声,并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自然而然地抬起指尖,慢悠悠地捋顺对方游离在耳廓边缘的头发:“你对职场上的事好像很不熟练,甚至可以说不了解。”
“......我的合作伙伴不会做也不会考虑这种事。”贺楚脸色微沉,“破坏研究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他神情专注地捋清思路,并未发现阎鸿的注意力粘在自己身上,并且不知不觉收拢手臂,让脸颊也越靠越近。
这应该是两人重逢以来第一次没有出言互刺,而是平心静气地讨论某件正事。
阎鸿说:“你不是化学专业的吗,为什么会对临床医疗这么了解。”
贺楚把脸转向他,猝不及防撞进眼睛,发现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下巴,接着撇开视线,解释道:“化学制药是用在人身上,为了保证安全,当然得要涉猎医学。”
阎鸿默了半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部分仅剩给自己的眼白,定定开口:“我是不是,从来都不了解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贺楚却莫名开始呼吸发急,他把骚乱囫囵咽下去,淡淡回话:“......无所谓,我也不了解你的工作。”
阎鸿动了动眼皮,黑墨一样的瞳孔似乎变得更幽深。
下一秒,他低头靠近,让双方的鼻尖完全相贴。左右蹭过一两来回,嘴唇便凑了过来。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先贴着嘴唇,再舔舐叩门,缱绻腻味,温柔到会让贺楚以为他们的关系还和以前一样和谐亲密,什么也没发生过。
阎鸿无所顾忌地吻他,没有敌意,没有报复,用掌心捧住脸颊,指腹按在眼睑打圈回环,给予热烈而细致的哄慰。
贺楚觉得有些热,起初还只有被抓住的两瓣皮肉,后来又被马德拉酒的香味裹挟全身。
因为阎鸿不止亲吻,另一只手也隔着衣服探索他的线条,腰侧、后背,环绕式地捋过、检查。
omega不太能招架住着这久违的“爱意”,也不太能习惯风格大变的前奏,无所适从、微微发抖,抓在被褥上的手指暗自使力,似乎想要把心底的不安全都碾碎。
“瘦了好多。”
不长不短的亲吻戛然而止,阎鸿抵住他的额头,轻声得出结论。
贺楚没吭声,下意识碰了碰他的鼻尖,把哑声按下去。
“你想什么时候做?”
“嗯?”
“今天是工作日,不方便。”他的语气认真而流畅,像是早就预料到并想好了这番说辞,“我平时要上班,第二天得早起。”
“如果你不着急,等到周五或者周六都可以。”
“什么意思?”阎鸿逐渐从他的话里回过味儿来,表情逐渐凝滞,意识到这个邀请并不简单。
“之前答应你的条件。”贺楚解释道,“你想什么时候拿?”
“......”
阎鸿盯着他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心情无端烦躁。
他拉远距离,把手也从贺楚身上松开,冷淡道:“知道了。”
“我这周五出院,之后有空会去找你的。”
作者有话说:
贺:男人心海底针
周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