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要易感期了。”

第5章 “我要易感期了。”

贺楚上一次为钱发愁,还是在十五六岁、为了凑足高中学费的时候。

彼时他义无反顾地离开福利院,既失去了经济支持,又没有存款,便不得不靠出卖劳力来负担后续的学业。

但那也只止步于第一学期末。

贺楚在化学上的卓越天赋很快被恩师发掘,加入竞赛班、赢得奖学金,然后保送大学、硕博连读,一切顺风顺水,如同江流滔滔入海,势不可挡。

和大多数必须仰仗alpha生存的omega不同,贺楚在最短的时间里就让自己成为了财富,再也没为生计烦恼过。

可现在,他又回到了需要为五百块每支的昂贵止痛剂发愁的境地。

如果省吃俭用,最快也需要攒上一周时间,若再遇到点难以预料的意外情况,那就更说不准了。

贺楚估算着后遗症的发作时间,然后打开电脑,点进了实验室的余料统计页面。挑挑拣拣整理出一项清单,发现凭借目前的原材料可以制作出一份勉强能用的止痛剂。

虽然劣质止痛剂因为成分问题极有可能会引发更强的抗药性,但这也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了。

他这样想着,为了以防万一,打算在今天下班后就尽早开始。

“叮——”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信息提示音。

是检验科的同事发来关于阎鸿治疗方案的新进度:贺博士,阎长官的病理切片结果出来了,您看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拿一下?

贺楚到达检验科时,周纪仁正好也在。

他一开始就看见了贺楚,等他和同事对完工作,便立刻走过来搭话。

但和往常那副逢人就笑的和善表情不同,周纪仁此刻唇角下压,看上去带着几分严肃。

他揽住贺楚的肩膀,径直把人带到旁边安静的角落里,放低声音问道:“那个阎鸿没对你怎么样吧?”

贺楚对他过于亲近的态度不太习惯,正想要找个借口避开,却在听见他的话时愣了一下。

“没,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中午找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说是想和你认识认识。”周纪仁的神色和语气里隐隐透出担忧,“虽说人家可能没有恶意,但毕竟是个alpha,还是个有权有势alpha,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别有用心......”

“前段时间的新闻相信你应该也看过,他们那种人大部分都有点见不得光的癖好,就怕图你这样的新鲜类型。”

贺楚听出那话里直白的关心,又想起早上那早已碎裂成渣的关系,还是摇了摇头:“他没怎么样,都挺正常的。”

接着稍稍停顿,继续追问道:“但他为什么会去找你?”

周纪仁弯了弯眼睛,转而扬起一个坦荡的笑:“看来你还不知道,我是你的监督员。”

“负责你在研究院期间的所有工作安排以及对外沟通,当然,我也得为你的行为负责。”

贺楚偏头看向那张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脸,定定出声:“你确定我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

“这并不重要,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性,两个omega又不至于产生权色交易。”

周纪仁无所谓地耸耸肩,没有再多聊这件事,把话题重新拉回阎鸿身上。

“阎鸿在安全局有头有脸,估计是把你的身份都给调查了一遍,否则不会直接来找我。”他声调犹疑,“我想先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人家的确没有恶意,我也没办法不答应。”

“毕竟他给出的理由很正当,意思就是会提前出院,加好友是为了方便之后的病情沟通......再加上还是上级,实在没什么拒绝的余地。”

见贺楚始终保持沉默,便又补充了句:“你要是实在不想搭理他,不回工作以外的消息就是了。如果真有什么过界举动,那些聊天记录也能当做是证据。”

“我没什么。”

贺楚脑海里浮现出和阎鸿几小时前像是仇人相见的激烈冲突,额角跳了两跳。

他后知后觉回过神,又不得不佯装无事接上话:“你决定就好。”

“......那行,这是他的联系方式。”

周纪仁盯了他一会儿,接着便拿出手机,将点亮的屏幕展示给贺楚:“你把他的联系方式保存提交,我再审批通过一下就行。”

贺楚仅仅用余光扫了一眼,就意识到那串数字和他记忆中的依然一模一样,不用看就能倒背如流。

甚至连那个用户头像也没有变化,还是只戴着墨镜的黑色大型犬。

好友申请刚刚发送,大概间隔过三四秒钟,就显示出了“添加成功”的提醒字样。

贺楚没跟他打招呼,直接把手机熄屏放回口袋。

对面也没主动说话,对话框一直保持空白干净。

甚至在每日早晚的例行检查时,阎鸿也难得安分消停,除了经常盯着他看,其他倒也表现得配合妥帖,把好聚好散表演到极致。

直到两天后的下午三点,墨镜狗发来条消息。

过来找我,现在。

贺楚推门走进病房,发现阎鸿正背对着站在床边。应该是刚换过药,房间里弥漫着股刺鼻的植物苦气,几乎把马德拉酒味的信息素完全淹没。

他上半身赤裸着,尽管百分之六十的皮肤都被绷带覆盖,但依然能从交错出现的缝隙里窥见背部优越的肌肉线条以及倒三角身材。

Alpha的恢复力本就惊人,虽然胸前的伤口还没痊愈,但因为血液感染已经明显好转,所以在精力和气色上都有了长足的改善,不用再每天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

这熟悉的画面让贺楚有意尘封的记忆再度破壳,眼前的身影与脑海中重合,立刻就联想到了无数个场景相似的傍晚:

阎鸿对自己的身材相当有自信,在家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不爱穿上衣的。总喜欢逆着光线站在卧室窗边,让阳光洒落在头发上,呈现出清晰而漂亮的轮廓弧线。

而这样的画面下一秒常常都是他弯腰凑过来,把贺楚整个人捞入怀抱,脑袋挤进肩窝,或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又或是白日兴起的再次征兆。

不合时宜的波动令贺楚喉头滚动,若无其事地把视线避开,然后敲了敲门以示提醒。

阎鸿转头看过来,瘸着条胳膊把病号服披在肩膀,重新靠坐回床头。

“坐。”他用下巴指了指放在床尾的椅子,随性到像是把前几天的矛盾忘得一干二净。

“有事?”贺楚关上门,嗓音冷漠,站着没动。

阎鸿瞥了他一眼,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不置可否,只是毫无预兆地直切话题:“我要易感期了。”

贺楚露出副疑惑的表情,完全没明白这话的意思:“所以?”

“......之前听护士他们说,生化感染有很多药物不能同时使用。”阎鸿略带迟疑,看起来对贺楚不记得自己易感期这件事怀有怨言,“抑制剂也属于其中之一。”

贺楚抿了抿唇,点头道:“的确有这回事。”

他垂下眼睛,很快思考出对策:“到时候观察室这一块会人员清空,不会有人打扰到你。”

但阎鸿不接话,直勾勾的视线让贺楚很难不猜到他想说什么。

果然下一秒,不妙的预感即刻成真。

“你陪我一起。”

“......这并不在工作内容里,我也没有这个义务。”

用脚想都知道易感期势必会产生某些不可控的肢体接触,而以目前两人尴尬紧绷的关系、以阎鸿的找事程度,贺楚实在不想揽这个活,拒绝得果断:“找别人吧。”

“你是不是忘了永久标记对我还起效。”阎鸿神色一凛,眼神紧盯过来,“要不是易感期跟神经衰弱似的,你以为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吗?”

贺楚立刻反驳他:“你可以不待。”

阎鸿抵了抵舌尖,眸光下沉,话里又带上了胁迫:“想那天的事再来一次?”

贺楚不接话,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你为什么非要招惹我?”

“招惹?咱俩匹配度多高你又不是不知道。”

“85%呢,”阎鸿忽然哼出声冰凉的笑,“只有你的信息素才能让易感期没那么难捱,我也是为自己考虑。”

见对方又在沉默,他于是便站起身,脚步缓慢地逼近,因为体型的优势让声音在狭窄的距离里带上了明显的命令感。

“就这么怕我对你做什么,标记不是对你没影响吗?”

“还是说......”阎鸿扯起唇角,嗓音压低,“其实你想发生点什么,又不好意思说。”

大片的阴影遮挡视线,贺楚因为脸前的热气呼吸一僵,却固执地没往后退,只是稍稍侧过脑袋,错开他难以忽视的目光,皱眉道:

“滚——”

“这是你第二次跟我说这个字。”阎鸿撤开一丁点距离,“以前憋坏了吧。”

他眉目促狭,可注意到贺楚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染红的眼尾,神色又略略缓和。

“你怎么不看看我现在身上的伤,像是能把你怎么样的吗?”阎鸿把自己妥协的表情藏起来,轻微动了动被绷带缠住的左边胳膊。

贺楚不太理解他突然收敛的锋利,毕竟只要他想,自己完全没有拒绝的可能性。

他张了张嘴,吸了口气:“你易感期什么时候?”

“后天。”

阎鸿的眼神微微上挑,咧出个轻佻的笑:“也可能是明天。”

作者有话说:

又到了我喜欢的趴,呲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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痊愈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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