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掐我。”

第55章 “掐我。”

“不去哄哄?”星级酒店的露天停车场里,嘴里叼着香烟的男人背靠车窗,语气嘲弄地说出看似关心的话,“被你气哭成那样,小心转头跟别人跑了。”

“他敢跑吗?”站在旁边的人态度轻佻地哼了声,怀里还揽着一个娇滴滴的omega,“他这几天就是发热期,身上还有我的永久标记,离了我还有谁帮他。”

男人像是炫耀一样地嗤笑道:“我就算是当着他的面跟别人做了,他不还是得求我。”

贺楚并不认识这两个人,也对偷听闲话没有半分兴趣。

他才上大学不久,即便是被特许进了项目组,但还是会因为性别遭受排挤,没资格上桌谈判。只能提前等在停车场,接应即将应酬完毕的师兄师姐。

而杳无人烟的广场实在寂寥,以至于让那两个距离不远的alpha说的每一个字都顺着晚风清晰灌进耳朵。

“到时候多晾一会儿。”抽烟的男人不怀好意地提议,“今天跟你这么闹,不给点教训怎么行。”

“我懂——”旁边那人意味深长地拖拽附和,“发热期嘛,晾得越久越带劲儿,爽得还是老子。”

说完两人便默契地对视一眼,神情得意,全然没有顾忌怀里omega勉强的脸色。

甚至还行径恶劣地抓了把他的屁股:“就是时间也太短了,最好每周都来这么一次,把老子给哄高兴了,不比上班赚得多。”

“哈哈哈......”

那是段很久远的记忆了。大差不差的贬低、高高在上的侮辱,恶心的人和事到处都有,贺楚在经后的许多年里早就做到毫无波澜地无视。

但今天还是莫名想了起来。

他不知道周纪仁是什么时候离开病房的。

声音变得遥远,视线变得虚无。瞳孔始终放空地盯住直射手心的阳光,却只觉得凉意在皮肤表面聚集,越照越寒,甚至浑身发冷。

就像一尊泥捏的雕塑,凝固、僵持,直到听见礼貌的敲门声。

光是回神就花了贺楚太长时间。

“......进。”

他迟滞地张开嘴,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放大。

来的人是阎鸿,还是那身熟悉的黑金制服,只是眼下带着点憔悴乌青,发型也稍显凌乱,看上去风尘仆仆。

但贺楚好像变得不认识他,目光无神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接着又落回原地,面无表情地盯着手心。

阎鸿被那漠然的视线刺到心口,停在门边怔了好几秒。

然后暗自吞咽了次嗓子,若无其事地走进病房,轻轻关上门:“还没吃东西吧。”

他把小桌板搬上病床,又打开手里的保温桶,把东西一样样摆放好。

“安远说你没休息好,我带了鸡汤和粥。盛德轩刚炖好送过来,你之前很喜欢。”

说着把汤匙递到他手里。

可贺楚还是一动不动,两只手的指尖无意识交叉嵌进指腹,似乎没听见也没看见。

阎鸿眼皮忽颤,索性坐到贺楚身后,伸出胳膊把人半抱半揽住,右手绕到跟前盛起一瓷勺汤,先在自己嘴边试过温度,再送到贺楚唇角。

“阿楚。”

见人还是没反应,只能让病房里的安抚信息素味道更浓,再低下声音,甚至带上了点不自觉的请求:“喝一口好不好。”

他本以为还得再说几句劝哄的话,但贺楚却意外配合,动作僵硬得像是木雕傀儡,麻木张开嘴唇,缓慢把那一勺汤抿了进去。

阎鸿瞳孔闪烁,并没有因为对方的顺从而感到松快。

他的表情始终紧绷着,动作谨慎地在前一勺喝完之后再盛起一勺,继续给omega投喂。

但才喂了两小口,贺楚便挡住了他的动作。

“你喝。”他并没有转头看向阎鸿,目光依然放空,声音平静得如同死水,“你也没吃饭。”

阎鸿微微顿住,喉头上下滚动,紧张的眉眼因为简单的一句话稍作缓和,语气轻松不少:“好。”

“我也喝了。”他把勺子里的汤自己喝掉,接着又展示给贺楚看。等再盛起一勺时,omega才愿意重新张嘴吃饭。

尽管速度缓慢,但就这样一人一口轮流着来,也终于让保温桶见了底。

收拾残局时,阎鸿听见贺楚茫然呼出口气。

“回宿舍吧。”

语气飘荡,轻得像阵随时会消散的风。

贺楚已经挺多天没回来过了。

宿舍里还保留着上次离开时的痕迹,书桌上摊开的笔记、阳台没来得及收下的衣服,明明挺有人味儿,可还是莫名觉得冷清。

他不说话,阎鸿也不说话。

“再睡会儿。”alpha手把手地帮他换好睡衣,塞进被窝时在额头落下一个吻,接着便开始收拾屋子。

贺楚发呆的半小时里,忙碌的阎鸿总共接了三次电话。

第一、二次应该是安全局同事打来的,alpha的态度不算良好,说话也越来越烦躁,他不想在贺楚面前发火,就走到浴室里劈头盖脸把人训了一顿,然后便火速挂断了电话。

第三次是超市外送,贺楚看不太清阎鸿都买了些什么,只见他从塑料袋里拿出好几瓶类似于营养补充剂的瓶瓶罐罐,打开其中一个,倒出两粒药自己咽了下去。

接着又俯身靠近床边,窸窸窣窣地忙活完,在omega身下铺了一层防水专用床垫。

贺楚颤了颤眼睛,遗失的意识后知后觉才在曾经熟悉的流程里归拢。

他是侧躺着的,背对阎鸿,在对方的胳膊从腰后环上来时,毫无预兆地突兀开口:“你都知道了。”

“嗯。”阎鸿将怀抱收紧,下巴垫在他的颈窝,温声解释,“来的时候我找周部长要了你的检查报告。”

长久的沉默里,贺楚始终背着脸,一言不发。

alpha闭了闭眼,鼻尖埋进他的发丝轻轻蹭动,吐出一口深长的气:“我不动你。”

“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他的声音潮湿而沉闷,像是浸了水的海绵:“只要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动你。”

接着用指尖扶住贺楚的侧颈,稍稍用力让他偏头往后看,对上带有保证和发誓意味的视线。

“你可以相信我。”

阎鸿抵住他的额头,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逐渐贴近嘴唇。

见没得到拒绝,便小心翼翼凑上了一个吻。

他本想浅尝辄止,可皮肤上的亲近将思念一触即发,如同破闸的山洪,裹挟着后怕和忧虑,让他不自觉拥紧力道,把吻打造成锁链,生怕对方跑掉一样越挤越重,越咬越疼。

然后顺势带着贺楚彻底翻过身,变成面对自己。

贺楚没有反抗他,不拒绝也不迎合,只是在换气途中眼皮下敛,把所有情绪都藏了起来。

“不要标记......”

从阎鸿的角度看,omega似乎闭上了眼睛,极为单薄地蜷缩在自己怀里,睫毛不断颤动。

嘴里喃喃自语着,在停顿片刻后又继续补充:“临时标记也不要......”

“好。”

无论他说什么,阎鸿就只回答好。

马德拉酒味的信息素充斥整个房间,像是一张网,把omega毫无缝隙地编织、包裹。

“能掐我吗?”

醉梦一样的感官模糊了意识,促使贺楚再次开口。

他抬头对上阎鸿惊愕的眼神,牵住他的手把虎口压到自己脖颈上,重复道。

“掐我。”

“痛一点。”

作者有话说:

周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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痊愈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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