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毕竟他是直男
唐可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窝窝囊囊回了卧室，洗澡上床。
他没带睡衣，下午的时候魏修就把自己的备用真丝睡衣放在他床头，让他先穿自己的。
唐可拎着那柔软无比的睡衣，心里赌气，想要把睡衣扔到地上狠狠踩几脚，再踢进垃圾桶里去。
门外传来魏修的脚步声，唐可连忙把衣服穿上了。
碳水过载让他的大脑昏昏欲睡，明明下午刚睡过，一沾枕头就又困了。
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然后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心里知道是魏修，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头埋进被子里去了。
他也是有脾气的。
被凶了，虽然不敢凶回去，但也要把脑袋别进被窝里去，假装不知道他进来了，以示反抗。
钻着钻着，就真的昏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听到了身旁传来的说话声。
“……都搬好了，没事。”
“嗯，和辅导员都沟通过了。”
“雪山恬收到了，很新鲜，很甜，没什么破损。”
“你也早点休息……”
唐可转了个身，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魏修。
魏修已经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蓝色睡衣，背后垫着靠枕，靠在床头。
不知是不是因为洗了澡，一身的戾气也洗掉了大半，看起来比先前吃饭时平和许多。
魏修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看向唐可：“因为我训你的事，生气了？”
唐可摇头。
“那怎么瞪着我，不说话？”
唐可迟疑片刻，道：“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魏修平静地道：“你都这么瞪着我了，应该是猜到对面是谁了吧。”
唐可道：“……电话里，是你爸？”
魏修说：“嗯。”
唐可道：“我以为你们早就不联系了。”
魏修道：“他有我的手机号和地址，想联系自然是能联系的。”
唐可的表情仿佛吞了苍蝇：“下午你让我吃的那些雪山恬，就是他送的？”
魏修道：“嗯。”
唐可小声道：“……如果你当时告诉我那是你爸送的，我一口都不会吃的。”
魏修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唐可坐了起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难过。
“我知道我说这些话越界了，你们家的事我不该插手……”他咬了咬牙，道，“可是我觉得，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下午魏修骂他，他都没有这么生气。
魏修脾气不好，说话难听，他是知道的，并且早就习惯了。
他知道魏修嘴巴坏，但是人不坏。魏修说的很多难听的话都是为了他好。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魏修竟然还和父亲保持着这么密切又和谐的关系。
当初闹得多么难看，魏修妈妈有多伤心，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时魏修还是挡在母亲身前，阻止父亲的勇敢少年。
为什么现在……
唐可咬咬牙，道：“你这样做，太对不起你妈妈了。”
那个美丽优雅的妇人，虽然教他拉小提琴的时候总是很严苛，手指和脖颈的弧度都精确得一厘米都不能错，但是他一直知道，她是很好很好的阿姨。
会严格地看着他写作业，也会在他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时候摸摸他的头，轻声喊魏修进来把他抱到床上去。
冬天的时候大人们还没下班，他光着脚丫踩在魏家的地毯上疯跑，缠着魏修玩捉迷藏。
魏修妈妈回家时撞见他像个小乞丐似的乱跑，假装板起脸来，用力捏他的脸颊。
下一秒，却还是把他抱到腿上，轻柔地给他把袜子穿好，抿嘴道：“冬天不穿袜子乱跑，小心冻着了拉肚子，到时候什么好吃的都吃不了啦。”
一想到过去的这些事，唐可就很难过。
魏修脸上无波无澜，凝神望着他：“你觉得，我背叛了我母亲？”
魏修冷脸的时候气势是很吓人的。
要换了以往，唐可早就滑跪道歉一条龙了。
但是今天，他勇敢地瞪了回去，道：“是。”
魏修反问他：“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唐可毫不犹豫道：“联系方式拉黑删除，逢年过节往他家寄狗屎，老了拔他呼吸机，让他后悔一辈子。”
魏修愣了一下，笑出了声。
唐可恼怒道：“你还笑得出来，我这是还给你留了脸面了，想把你从道德的滑坡中挽救出来，不然我就直接和你绝交了。”
在他看来，背叛和欺骗都是不能容忍的。
完全是看在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的份上，才想再给魏修一次机会。
魏修终于不笑了。
他慢声道：“你觉得，你说的这些，就是最好的报复？”
唐可愣了一下：“不然呢。”
魏修说：“如果我告诉你，他被查出胰腺癌，活不了几年了呢。”
唐可一怔：“……真的？”
魏修笑了笑：“不然你以为他的情人和私生子忍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找上门来？怕他突然死了，自己无名无分，一分钱也分不到。”
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了唐可的预料，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心里升起一些异样的情绪。
他依旧觉得魏文彬可恶，竟然出轨了这么多年，还伤害结发妻子。
但得知他得了癌症，也骂不出“活该”这样的话来。
唐可瞄了瞄魏修：“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件事……”
魏修笑了笑：“你是不是以为我心软了？不，我觉得这是两码事。他得癌症又不是我害的，我为什么要原谅他？我又有什么资格替母亲原谅他？”
唐可一愣：“那你对他……”
魏修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去床边拉紧了窗帘。
唐可向外看了一看，只能看到深蓝色窗帘的缝喂，于小衍隙里，隐约透进来一丝月光。
窗外有什么？
魏修为什么好像在防着什么？
唐可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然而魏修回到床上，关了灯。
唐可迟疑地道：“魏修……”
“不早了，该睡觉了，”魏修说，“你明天还要上课。”
唐可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抓心挠肺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你跟我说说，我给你参谋参谋……”
“把嘴巴和眼睛闭上，睡觉，”魏修说，“不然我只能认为，你又想让我帮你解决生理问题了。”
唐可的眼睫毛抖了抖，连忙背过身去，缩在角落里，不吭声了。
他闭着眼睛努力入睡，脑子里朦朦胧胧地想着魏家的事。
一会儿担心魏修，毕竟他是被一直敬重的父亲背叛了，不管怎样，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一会儿又好奇魏家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魏修接下来想做什么。
有些困了，想到自己的病，又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虽然现在在魏修的帮助下在慢慢恢复了，但是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办。
他不能永远依赖魏修的帮助，毕竟他是直男，这样做对魏修不公平。
要是……要是魏修是女孩儿就好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
他就不用这么矛盾，这么纠结了……
睡得昏昏沉沉，梦里竟然梦到了魏修。
魏修的手，白皙，修长，骨骼分明的手。
那只手伸出来，他就下意识喉结滚动，身体也开始燥热起来。
那仿佛是一切欲望的开端，手指微动，就能掌控他所有灵魂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