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弯了？
一阵冷风窜过头顶，唐可突然清醒了。
对啊，他为什么生气？
他早知道魏修喜欢男的，而且早已和前任分手了，就算想要开启下一段恋情，也合情合理。
就算刚才那个男生不是魏修的表兄，就算他们真的有点什么，又关他什么事？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唐可吞了吞唾沫，艰难地道：“毕竟……最近我们一直在那什么……你如果跟人谈恋爱，不太好吧？”
魏修漆黑的眼睛望着他：“我们已经有一整个寒假没见过面了。”
唐可支支吾吾：“可是隔着手机也……”
魏修：“所以我就要为你守身如玉？”
唐可一愣。
“希望你不要忘了，我对你只是义务帮忙，”魏修深深地看着他，道，“还是说，你希望我对你担负某种责任？”
又一阵寒风吹过，唐可彻底清醒了。
“如果你希望我为你负责，前提是，我们之间有不同于朋友的关系，”魏修轻声道，“想好再回答我，这是你想要的吗，唐可？”
唐可大脑一片混沌，身体里某种本能的意识在抗拒，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那个什么……我突然困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他突然变得亢奋异常，大声道：“我去旁边买份炸串，你想吃不？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晚上给你带回去。”
魏修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他不再多说什么，面无表情地抱着书向小区大门走去。
唐可直到深夜十一点多才回家。
借着吃炸串的由头，白天一直躲在外面，想他和魏修的事，思考怎么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一开始什么都挺好，他考上了大学，魏修就在隔壁的P大，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然后他认识了美女学姐。
再然后，他在惊吓之后养胃了，而魏修偏偏能妙手回春，他们就稀里糊涂厮混在了一起，关系就变得越来越复杂。
如同掉入泥沼的人，拼命挣扎想要回到岸边，但无论怎么蹬怎么踩，都只能陷得越来越深。
所以……他弯了？
唐可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这么一个大直男，怎么就变成了同性恋。
他想得头皮发麻，脑子越来越乱，手脚也隐隐颤抖。
迫切地想要找一个聪明人来替他理一理，给他解答。
以往遇到麻烦，他一定会找魏修，毕竟魏修是他认识的人里最聪明最博学的。
但这次，他却不能去问魏修了。
咬着嘴里的奶茶吸管，想了半天，给殷见月打去了电话。
“稀客啊，”殷见月懒洋洋地道，“怎么有空找我？”
唐可支支吾吾：“放寒假，正好闲得没事……你有空吗，我有事找你聊聊。”
“哦，”殷见月平淡地道，“是你的事，还是魏修的事，还是你们俩的事？”
唐可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只有在魏修相关的事情上才会发出这种痴呆一样的声音，”殷见月打了个哈欠，“吵架了？”
唐可道：“算……是吧。”
殷见月问道：“原因？”
唐可难以启齿：“也不算吵架……就是有一点……矛盾，不知道怎么解决……”
殷见月：“每次你们俩吵架，你低头道个歉不就过去了么？”
唐可艰难地道：“这次不一样……”
殷见月好像从他的吞吞吐吐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安静片刻，突然道：“他跟你告白了？”
唐可愕然：“啊？”
不知殷见月怎么突然冒出这样的惊人之语，连忙道：“不是……”
殷见月不耐烦道：“哦，那是什么事？”
唐可又沉默了半晌，直到殷见月再次不耐烦地催促，才一咬牙道：“我感觉，我好像弯了。”
殷见月一愣：“你不是说魏修没跟你告白吗？”
唐可：“是没有呀。”
殷见月道：“他没跟你告白，你怎么会弯？”
唐可又懵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他是喜欢男生，但他喜欢的不是我。上半学期他还和一个同级的男生交往了呢。”
“你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殷见月冷静地道，“你这种十几年的铁血直男弯了，只可能是被身边的人掰弯的。如果是其他人对你下手了，魏修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杀了他？”
唐可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过载了，大脑飞速运转，零件缓缓冒烟。
“你，你误会了……”
“我误会？”殷见月冷笑道，“初三的时候魏修第一次看到我和你吃饭，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捅死我了。”
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得陌生起来，殷见月的声音近在耳边，却渺远得仿佛从遥远的海平面上传来。
“有次我去你家写作业，窗户对面正好是魏修在弹钢琴，当时他一抬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跟淬了毒似的，我怀疑他能直接把琴凳扔过来砸死我。”
“还有那年圣诞节，纪姝拒绝了我的礼物，后来又跑到我家来，哭到半夜，你知道为什么吗？”
唐可迟钝地听着。
殷见月再次冷笑一声：“魏修把她的礼物退了回去，让她以后不要再送巧克力了，反正最后也都是被你吃掉了。”
“纪姝那时才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从来都不是哪个班花，而是那个总是跟在自己后面的跟屁虫小男生。”
“她不让我跟你说这些，不过跟你说话实在太费劲了，”殷见月道，“反正你迟早要知道的，早晚都一样，今天你主动问了，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魏修喜欢你这件事，除了你这个白痴，所有人都知道。”
“哦，除了齐小跃。你俩卧龙凤雏，不知道也正常。”
她咳了一声，喝了口水，慢声道：“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觉得自己弯了？我还真挺好奇的，他是怎么憋这么多年的，居然能忍到你上大一才对你下手。”
——
唐可回到家时，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半。
屋子里黑漆漆的，卧室紧闭着门，只有门缝下面透出来一丝柔和的暖光。
唐可迟疑片刻，还是轻手轻脚换了鞋，推开了卧室的门。
魏修正坐在床头看平板，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淡淡地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唐可支支吾吾：“正好遇到同学，就晚上一起吃饭，多聊了一会儿……”
“冷吗。”
“还行，羽绒服挺暖和的……”
“聊什么了？”
“唔，新学期的课啊，游戏啊……”
魏修沉默半晌。
“我已经洗过了，先睡了，你自己洗澡吧。”
唐可连忙道：“好。”
卧室里又尴尬地寂静下来。
唐可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去衣柜里拿了睡衣，正要逃去浴室，突然听到身后魏修道：“我脸上有鬼？”
唐可脚尖搓着地面，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哇。”
“那你从回家之后就一眼都不看我？”
唐可一噎，被迫抬起头，看向他。
然后他微微地怔住了。
魏修黑色的瞳孔里，情绪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唐可僵在原地，不敢走，也不敢说话。
半晌，那瞳孔里的雾气才慢慢消散了。
魏修垂下眼睛，哑声道：“算了……你去洗漱吧。”
唐可终于敢挪动脚，转过身，慢慢向外走去。
关门前，他听到门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轻到，冬夜里一股小寒风，就能轻易地将它湮灭在漩涡中。
作者有话说：
魏修:心累，喜欢的人是笨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