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还真的不乱
11.
陆衍文这样的反应，坦然到不光是能轻易勾起来许意池对不把人放心上的愧疚感，还能轻易地再把这种愧疚感抚平下去。
陆衍文说：“你发的资料我都看过了。如果在下班之后，小许总仍是想再跟我聊工作的话，我也是很欢迎的。”
听到这话，许意池的那双浅色眼睛里才是亮了亮，被轻易地勾起了一些兴致。
他欣然接受：“效率真高啊陆教授，那等着我？我马上下来。”
陆衍文：“好的。”
小许总下来的时候是换了身米白色的垂顺家居服。
浅色的发型柔顺的布料粉白的皮肤，让许意池变成了一幅与在外面时截然不同的样子。
原来不管穿什么，许意池在家都这么漂亮。
不过他后颈腺体处，从原先的灰色颈环，换成了另一块阻隔贴。
陆衍文看着，估摸着是许意池的腺体经历过一天的工作之后，再一次被压制得有些超负荷了。
那其实是可以连阻隔贴都不戴的。
许意池这样，不知道是在顾虑着对陆衍文的影响，还是其实是在对A设防。
总之不论是哪种，陆衍文让自己不去多在乎。
不过，他不是很想让许意池对着自己的时候，还要延续这种和在外一样的不适。
许意池还抱了个平板下来，往餐桌上坐下来，把平板架起来。
屏幕上的画面是宁岚上次做的vr概念模型的演示录像。
虽然是有待改进的东西，但许意池觉得有必要先给陆衍文观摩观摩。
等改进之后再让陆教授二次验收，不过他所负责的版块多半会是信息素检测设备，和用于激化的类NS素浓度的把控实验。
许意池调整了半天，陆衍文喊了他一声，一本正经地推了推眼镜，提醒道：“你饿吗？”
“哦，那先吃。”许意池给架起来的电子设备推到一边。
陆衍文却是一本正经地再伸出来一只手，把许意池的平板调整着，放到了一个不妨碍许意池吃饭，但是又能让陆衍文看清屏幕的地方。
修长的手指按下了播放键，顺带给静了音。
是打算先合小许总的心，再去应付肚子了。
很有诚意。很有工作态度。
许意池看着Alpha微微侧过的脸，微微抿起的嘴角弧度仍是柔和。
负责的乙方，邪恶的甲方。
“那个，先吃饭？”许意池觉得好笑。
“可以看完再吃。”陆衍文说。
那好吧，许意池像是一个压榨员工休息时间的可恶上司，但谁叫陆衍文的态度又是这么平和，让人再没法多要求什么。
截取的片段时间大概只有十分钟左右。许意池不得理但心安地吃着饭。
今天陆教授做的饭也是那么地既有卖相又合心，菌菇汤鲜得许意池食欲大动。
简直不可思议。
陆衍文看完了，他把平板再往许意池那边调了角度，最后的页面是预测数据。
陆衍文决定在聊这个大块头之前，要做点别的什么。
他开口：“意池，你知道X国这个手环隔离信息素的原理是什么吗？”
许意池的目光落在陆衍文那个戴着黑色手环的手腕上。
手环款式简约，上面的小尺寸电子屏正闪动着一些信息素检测数据。
“市面上的隔离手环，无非是内部的抗性素扩散……”
陆衍文：“是的。但X国这个手环，原理上的抗性素和现在市面上的类型都不大一样。”
“出于职业性质，我基本用过市面上大部分类型的手环。对比下来，它的效用更强。”
“除了抗性素，还会有另一种物质用来检测信息素，并以此来合理把控抗性素的浓度释放和扩散程度。”
听起来不难懂，许意池很轻易地将这样的原理联系到了自己的机甲上。
驾驶舱里的信息素检测是一个很有难度的研发结点。
许意池沉思着：“那陆教授是……”
经过一下午的研究，已经有研发方向了吗？
陆衍文笑了笑，对许意池将要说的话了然于心：“不是。”
那是单纯的专业探讨？职业病？许意池正疑惑着，
陆教授这会却是动了动筷子，总算开始了这顿已等了过久的晚餐，说：“我的意思是，我的手环很好用。”
“面对你的信息素，也可以很好地隔离开大部分影响。”
“所以，在家就不要再对着我拘束了，我会很不好意思。”
许意池：“……哦。”
在让自己摘阻隔贴。
那还真是怪贴心的。
可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陆衍文真的比他想象得要强得多。
但其实，陆衍文也没见着在家里多放开，这不又是戴手环又是随身带抑制药的。
像是在精准回答许意池心里的疑问一样，陆衍文接着开口：“可是意池，你得理解，我对于信息素释放的掌控力是远远不如你的。”
“所以我会经常带着这样的产品，来帮助我管控我可能会四处逸散的信息素。不是我放不开。”
话都让体贴的陆教授说到这个分上了。
许意池摘了阻隔贴。
很快两人相处的空间里便飘散开一片浓度合理的omega信息素。
omega的信息素都会是偏甜的，连许意池的信息素也是。
陆衍文其实没怎么接触过许意池的信息素，除了前两天许意池被压出发情期前兆的那次。
那次也实在是难忘。
那种动荡着的、NS素超标的、具有强烈诱导意味的高等级omega信息素，扑面袭来。
所具备的冲击力强烈到让人难以抵抗。
起码陆衍文短时间都不会忘怀那种顷刻间后背冒汗心跳加速的感觉了。
而当下冒出来的丝丝缕缕的气味，是平和而甜腻的omega信息素。
被手环滤过一层，再钻进Alpha的鼻腔里，就会比上次要好受得多了。
还不错，没有失控。
“那现在，”陆衍文准备合许意池的心，接着聊工作了。
对方体贴到变态了，许意池决定不当那个恶毒上司了。
他勾起唇再度笑了笑，打断了陆教授的话：“那现在，吃晚饭。”
“不要浪费了陆教授的心意。”
陆衍文有求必应，看向这桌子坎坎坷坷的晚饭：“那吃饭吧。觉得好吃的话，就多吃一些好了。”
“嗯，”许意池一边吃，一边简单地交代，“项目的技术方面，我会下放给你们专业人士。”
“安排的是宁岚，负责和你进行接下来的交接工作。”
陆衍文：“可以。那小许总，需要我什么时候正式上岗呢？”
“一周后吧。”
既然敲定了陆衍文加盟这个项目，许意池当下的任务便是再敲敲项目书的改进，和概念模型的完善。
向联盟政府申请研发权限，准备立案。
是有的忙了，但立案前的这段时间，不恶毒的上司小许总，出于人道主义，也会给陆教授最后的休假时间的。
“好的。”陆衍文完全服从安排。
将近一周，忙碌得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上司，和休假在家钻研资料的陆员工，都没什么机会再多说两句话了。
但许意池可以和陆衍文贴心准备的早餐碰面。
或者晚间回家的时候，瞟到在客厅看书的陆教授，再和睦地打个招呼。
忙到申请书完工而后提交，日日加班的许总在这天总算能提前下班了。
被陈处未一个十万火急的电话叫走了。
说是十万火急，但既然是陈处未组的局，那就必然不会是什么正经事了。但正好，许意池忙得够久了，于是这一次他罕见地，对着他这位发小，好说话地一口答应了。
陈处未：“哥哥等你哦。”
一个面生的地址，拐进一条稍窄的岔路，踩下刹车，停在了H市J街尽头一家被塞进角落的酒吧面前。
小会所，招牌是个洋文名，花体英文字卷得拖泥带水，在寸土寸金的H市J街上招摇地闪烁着。
丝毫不嫌这么小的铺面顶个这么大的招牌有种不伦不类的张扬感。
这个地方许意池没见陈处未约过。
陈少组局一向是越高调、牌面越大的越好，这里也不太配。
但许意池想着，能选上这里，多半就是陈处未新结交的哪家公子哥自己开着玩给找乐子的。
脑子里搜罗半天，也没想出来陈处未会认识哪一位这样的人物，去开个这样的小会所。
天色已是见暗，晃得刺眼的店面招牌下面还有零星着结交出入的一两对人，正在身形不稳地被保镖还是助理什么的架出来。
光是看着，那股子糜烂意味都是要溢出来了。
许意池按了按喇叭，小酒吧门前也没见有什么侍应生过来招待着，好歹给个停车的地啊。
最后只能掏手机出来给陈处未打电话。
“各位，”一身明骚黑衬衣的Beta对着一包厢的几位公子哥，一边接上许意池的电话，一边说，“嘿，看看，马上就要把这最后一尊佛请过来了。”
“喂——”
“陈处未，”那边的omega声音不紧不慢，“出来接你爷爷。”
“得嘞。”陈处未这么说，抬脚就迈了出去，预备着走出包厢。
许意池观摩着四周：“我说这是什么地啊？都什么人啊？怎么连个停车的地都没让我找见。”
“许意池，不要质疑我的眼光好吗？就那几个人呗。你直接把车撂了，先进来，有人管。”
许意池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跨下了车，往那个闪眼睛的招牌下面走。
刚从公司出来，于是穿的是不大符合这种厮混场合的白色休闲款西装。
但许意池那张精致的脸能融洽好所有装扮和场合，以很权威的气势霸凌一切。
他带耳坠和颈环的习惯也让他的装扮总是带着那么一丝漫不经心的懒散意味。
进去是一个狭窄但明亮的通道，过了通道就能发现内部其实很大。
中心的喧闹人声隐约传了过来，夹杂着一丝烟酒气混着繁杂信息素的味道。
酒吧中央光线昏暗，人口密度怕是飙升到极点。
许意池刚一皱皱眉，陈处未才算是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了出来，把这位娇贵的omega伸手一拦：“诶，知道您不愿意挤，走这边。”
许意池说：“这里是谁家的。”
陈处未回：“新认识的那个，小乌龟。”
许意池想起来了，那次慈善晚宴陈处未提过的，昌长集团，杨度言。
“你给人起这个绰号不觉得是在骂人吗，”许意池好笑地说，“不是说他是老实孩子，这也不老实啊？”
“小乌龟多可爱。他是老实，这地方是他哥开的，今天是我联合着他哥给小乌龟诓过来的。”陈处未兴致很高的样子，“那必是得请你来的。你看看你，结婚结得这么匆忙，连个婚前夜单身party都没办……”
话到这份上，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袋瓜，讪笑着：“啊呀，许意池，忘了你都结婚了。这可怎么办，你家里那位什么什么专家的，介意不介意啊？”
他转头看到许意池的颈环，低头装模作样地嗅了一下：“可惜我是个Beta，捉不到你的证据。”
许意池面无表情：“不是Beta，也捉不到。”
意思是omega没有被Alpha标记过的任何痕迹。
“真假的，”陈处未惊叹着，“我想想，这不是都结了半个月了。”
“虽然说是联姻吧，但是我看着那些联姻小怨偶，甭管感情好不好的，给个临时标记不都是很正常吗？”
“再说，什么Alpha，能天天面对着我们许意池都坐怀不乱。”
“……”
他还真的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