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时候领证呢
2.
“嗯，开个玩笑，陆教授，”许意池明显是说瞎话不打草稿。这意思就是打了个马虎眼，把这个问题给糊弄过去了，
转移话题，随口又客气了一句，“酒不错。”
“你喜欢就好，”陆衍文倒是仍语调轻松，说，“自认为，我还需要向着让小许总喜欢上我的方向，去努力。”
见过开玩笑对方不笑的，没见过开玩笑对方还要愣接的，就这么想巴结小许总吗。
不过没得到正经答案，陆衍文却也没有去穷追不舍，开启了下一个问题：“许总，你对我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许意池心想怎么是再问到自己头上了，回：“嗯，我的要求，先前发给你的协议上写得都很清楚了。”
“条例我都看了，不过明显你只在乎财产分割，一些利益交易之类的。”
什么叫只，这可是最重要的东西，许意池说：“还有什么需要再强调写进去的吗？如果你有要求，大可以直接提。”
至于别的，许意池并不在乎。在他的观念里，这就是一场交易。唯一的差别就是多了个证。
一个把自己和这位Alpha牵扯起一种虚无缥缈的关系的证件。
沉默了漫长的两三秒，陆衍文才再开口：
“确实有一些疑问，是协议里没写的。”
“你说。”
“对外公布夫妻关系之后，我们是否同居？”
“这种疑问啊……”许意池还真没想到。
“关系建立之后，我有没有义务与你一起，以夫妻关系对外处理一些可能出现的情况。”
“具体是？”
“具体是，应付你的长辈，应付对我们联姻关系‘好奇’的公众甚至媒体，应付以夫妻关系邀请我们一同出席的一些场合。”
“这样啊……”许意池被问住了。
“如果我们之间，不会存在亲密行为的话。小许总，你会婚内出轨吗？我这里指的是对正常生理需求的措举，我会完全理解的。”
“……”
“如果觉得婚内出轨对外的影响还是比较负面、而不允许的话，那么协议期间，双方的易感期、发情期，小许总，你打算怎么度过呢？”
“……”
陆衍文的语调不带逼问。他只是在一点点引导着只把这场联姻当交易的小许总，告诉他，这可不是一场只有钱和利益的交易，这是一场婚姻——
婚姻你知道吗？两个人得手牵手噔噔噔噔入教堂宣誓的那个东西。
虽然他们并不会进教堂宣誓。
陆教授在让小许总把自己当个男人看，而不是一个项目书上的货物。
显然陆教授的引导很成功，小许总当即陷入了一场价值观打架的深度思考。
神色有些凝重，最后在沉默中点点头，说：“我会把这些考虑进协议的。”
其实在第三个问题的时候菜就上齐了。不过看对面人的兴致，这桌子菜怕是无福被品尝了。
陆衍文微笑：“小许总，辛苦完善了。”
不亏是搞学术的，思维就是严谨。许意池感慨着，问：“就这些吗？”怎么还没有绕到该向自己要的好处呢。
“小许总，”陆衍文似是叹了口气，“除了喜欢我这一点，能不能再具体解释一下我的第一个问题。”
许意池有点忍俊不禁，感觉竟是被这个Alpha牵着鼻子走了，却因为对方十分善意的态度，而完全不觉反感。
只是他要的是陆教授这个人，为了防止再被拒绝，他觉得该是采取些曲线救国的招、徐徐图之。
“要不今天就这样了。”许意池面前的特调酒也是见了底，“下次再商议。”
看起来若是不说清楚第一个问题，面前这个Alpha好像就是要誓不罢休了。好说，再商量吧。
“为什么下次？”
“嗯？”
“什么时候能领证呢，许总。”
“……”
这是……就答应了？
许意池不可思议，也不掩饰地微睁了眼：“你不是要问清楚吗。”
陆衍文看起来比他还不可思议：“我能有许总看得上的地方，当然需要抓住了。”
他微抬了头：“要不就明天吧。”
“我有预感，明天会是一个适合领证的好日子。”
许意池被此人的殷勤态度给惊到了几分。
陆家是在H市小门小户没错，但也不至于沦落到毫无底线卖儿子的地步吧？
不过，既然他愿意就这么简单地答应了。
许意池笑了笑：“我也有预感，明天会是个适合领证的好日子。”
“我会尽快把新的协议拟好给你。”
陆衍文：“那明天……”
许意池：“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明天下午三点，J街324号，不见不散。”
J街324号，联盟婚政局。
陆衍文点点头。
不见不散。
利落地结束了这餐“相亲”局，留着陆衍文独自享用着专为许意池准备的那么一桌子菜。
在已经逐步变得浓墨般漆黑的天色下离开。
走进电梯，在手机上确认过助理就在楼下等着。
脑海里正在回忆刚刚在餐桌上的那位Alpha。
许意池自诩阅人无数，在盛泽这三年更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被锻炼得看人的直觉精准又毒辣，却是在这第一面后，一时半会无法给陆衍文定性。
走出了金碧辉煌的大厅，外面是络绎不绝的车流和繁盛隔离的嘈杂。
一辆汽车飞驰而来，通体漆黑、低调奢华，是独家品牌SD的定制车辆。
停在了许意池的面前。
助理迅速下车为许意池拉开车门，接着自家老总坐进了车里。
车缓慢启动着，窗外的夜景如水般流动起来。
助理从前面递过来一个平板：“许总，宁组长刚发过来的模型文件。”
明晰宽大的显示屏上闪烁两下，显现出一个虚拟的3D立体机械物。
像是一头钢铁巨兽，颅部、身体、手脚，一应俱全，由钢筋拉扯着高强度金属绞制成型。颅部位置是由特质钢化玻璃围作的驾驶舱，定定闪烁着红色光线的传感器装在驾驶舱下方。
这是一个机甲，X国一年前打着领域前沿科技旗号推出的一款取名为“Rise”的新型机甲。
许意池接过平板，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全方位地观摩着这个小东西，说着：“明天给我排开一下午的时间。”
助理回：“好的，许总。”
回去得尽快完善联姻协议，就依着陆衍文提的问题。
但他刚刚竟然忘了问陆衍文的私人联系方式。
于是许意池再对助理说：“你把陆衍文联系方式给我。”
助理闻言抽了抽嘴角，一个马上就要结婚的omega还不知道自己Alpha的电话号码，这是正常的吗？
助理答应道：“好的，许总。”他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录页面：“这是陆教授的电话……”
手机振动。
晚上十一点左右。
Xu向你发出好友申请。
陆衍文看着那个头像仅为一片空白的、昵称一板一眼的好友主页。
好吧。
“你好，许总。/笑脸”
Xu：“[文件][文件][文件][文件]”
“好的，许总。/笑脸”
一分钟后。
“我同意的，许总。”
Xu：“你看完了？”
“没呢。”
足足三分钟的沉默。
Xu：“那就这样。”
“好的，许总。/笑脸”
陆衍文的头像是一张蓝天的照片。很蓝的天，蓝得像一张标准的天蓝色卡。
为什么会觉得不是一张色卡，因为头像左下方有一团四分之一圆弧状的黑影，看着估计会是某种建筑物的穹顶。
许意池看着陆衍文发过来的小黄豆腼腆笑脸，正在很仔细地去回想，这个该是和自己有过接触的Alpha，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自知眼瞅着都奔三的人了，对青春的回忆实在有限，回想无果。
摸过来放在床头上的另一部手机。
回到盛泽后需要接触的人太多，许意池习惯把生活和工作分开点，于是日常是用着两部手机，一部生活机一部工作机。
拿着自己的生活机，一电话打给了自己的Beta发小，陈处未。
陈处未这人爱热闹广交友，近至有过一面之缘的都能与他称个兄道个弟，远至幼儿园分过一块饼干的朋友也能捞着唠两句。
他说不定会多知道些陆衍文。
许意池直觉最坏的情况不会是遇到个明晃晃的坏种，而是遇到陆衍文这种，给你哄顺心着还没带目的来的家伙。
这种家伙一定会要得更多。敌我不明，需万分谨慎。
电话通了，陈处未大咧咧的声音传过来：“喂——诶哟喂，看看这谁啊，大忙人许总啊，你还记得你哥哥我吗？一找你就是一个关机……”
许意池冷漠：“上一个来自陈少的未接来电在一月前。”
“那冰冷的数据代表不了哥哥我炽热的心，我用意念找的你。”
“有事。”
“就知道，说吧，小许总，有什么需要兄弟我的。”
“你记不记得，我们高中有个校友叫陆衍文。”
“陆衍文？”陈处未那边还有些吱哩哇啦的吵闹声，是还没结束自己的丰富夜生活，“有点印象。”
“但印象不多。这个陆家我记得也不是什么很阔气的家族吧？”
许意池：“差不多。”
“但高中那会，我们都是常扎堆在一起的，他多半也在。可能比较边缘吧，我是真不太记得了——怎么了？你突然问他干什么？”
陈处未都不记得的话，许意池想，那多半也找不到了解这个神秘Alpha的人了。
小许总考量着，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于是陈处未没有得到应答。
只是得到了他这位最近日理万机的发小懒得再多说一句的敷衍，听见了手机那边传来了挂断的嘟嘟声。
作者有话说：
陆：婚政局应该24小时营业谢谢^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