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在报复我吗
身体被紧紧抱着，一整个晚上，身体好像血液不流通了一样发麻。林远秋低下头，怀里蒲公英似的脑袋依偎在他的胸口。
宋杨的眉头紧皱着，像是做了不安的梦。
林远秋撩开宋杨的头发，他眼下一片通红，还有一点肿了，这几天发生了太多让他难过的事。
林远秋疼惜地摸着宋杨的脸颊，感觉到腰上的力道加重，手心下的睫毛颤了颤。
“醒了就松手，勒死了。”
宋杨在林远秋的胸口蹭了蹭，眼睛紧闭着：“不勒。”
看到宋杨耍赖的样子，林远秋忍不住笑起来，是他自己不勒吧。
林远秋抬起宋杨的脸，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要起床。”
宋杨眯着眼睛，偷瞄了一眼，脑袋很快又垂下去：“今天周末。”
林远秋挠了挠宋杨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看他懒洋洋的样子，确实很想就这样和他在床上赖一整天，但昨天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林远秋揉着宋杨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粗硬的头发里：“我们搬家吧。”
宋杨立刻抬起头来，惺忪的眼睛瞪大：“为什么？”
林远秋抬手拽了下宋杨的衣领，他懂事地凑过来：“你的住址和个人信息都泄露了，继续住在这不安全。”
宋杨的脸皱成一团，黑眼圈更明显了：“不用，我……没关系。”
林远秋捏着宋杨的脸颊，把他皱巴巴的脸扯开：“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宋杨撑起身体，把林远秋罩在身下：“林远秋，你太霸道了。”
林远秋把胳膊垫在脑下，稍微把身体抬起来一点：“不行吗？”
宋杨咬着牙，嘴唇抿得发白，林远秋伸出手按着他的后颈：“过来。”
宋杨僵硬的脖颈渐渐失去了力气，顺从地贴过来，林远秋轻轻亲了下他的唇：“新家靠近主校区，今天你没事就把东西收拾起来，尽快搬过去。”
宋杨用力吻上来，舌头蛮横地扫过林远秋的唇瓣，被吻得有些痛。
被狠狠地咬了一口，林远秋却忍不住想笑，宋杨表达愤怒的样子都很可爱。
出门前，宋杨还有点别扭，不舍地拉着林远秋的手，反复揉捏他的手腕。
“我早点回来。”
宋杨露出留守小狗的表情，眼睛直勾勾的，但好像欲言又止：“说到做到。”
林远秋叹了口气，抬手揉了下宋杨的脑袋：“在家等我。”
宋杨一直送到电梯口，变得越来越黏人，他还想跟着上电梯，林远秋拦住他：“回去吧，外面冷。”
宋杨不甘心地收回腿，电梯门关上后，林远秋松了口气，宋杨这么黏人也是因为昨天的事，把他被伤得太厉害了，让他变得这么不安和焦躁。
林远秋很自责又矛盾地觉得宋杨离不开自己的样子很可爱，好像被他爱得更深了。
下楼后，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站在车边，男人身材魁梧高大，脸上带着隐隐的戾气。
“林先生。”
林远秋拉开车门，男人跟着坐进车里。
“昨天让你查的号码都查到了吗？”
男人发动车子：“查到了。”
车子停在一个老旧小区前，下车后，一股怪味扑面而来，楼门口堆着一滩垃圾，液体和固体混在一起，只是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进到楼里，一片昏黑，电灯发出丝丝的声音，眼前的房门上糊满了各色的小广告，连门的颜色都看不出来。
林远秋抬手敲了下门，门里发出咚咚的声音，像是沉重的脚步声。
“嘎吱”，门拉开一条缝，一双被肉挤成缝的眼睛露出来。
林远秋身后伸出一双手，暴力地推开门。“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屋里的男人惊恐地后退，摔坐在地上。
一屋狼籍，遍地垃圾和衣服，林远秋踩在上面都嫌脏。
“赵豪先生是吧。”
林远秋走进屋里，房间很小，窗帘紧紧拉着，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屋里唯一亮眼的就是一个电脑桌，电脑亮着屏，桌子上堆满了外卖垃圾。
“你，你们是谁？！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赵豪在地上扭着笨拙的身体嚎叫。
林远秋垫着手帕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来你很懂法啊。”
林远秋拿着手机晃了晃：“那兜售他人隐私，骚扰威胁，散播谣言，犯法吗？”
“你，你……”赵豪脸色一变，起身想去抢手机。
身后的男人一脚踹在赵豪胸口：“老实点。”
林远秋瞥了眼旁边的电脑：“看来是惯犯啊。”
赵豪立刻变了态度，跪在地上，窝囊地开始求饶：“先生，先生，我只是赚点蝇头小利，无意伤害别人，我也是拿钱办事啊。”
“看来你没有那么傻，还知道会伤害别人。”
赵豪跪着朝林远秋爬过来：“先生，我错了，钱我还给你，你饶我一条命。”
林远秋被他狼狈的样子逗笑，这种人与社会脱节，靠着虚拟身份在网络上苟且偷生，现实中的敲门声都足以让他吓破胆。
“你的命值几个钱？”林远秋像在看虫子一样，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公开澄清所有的谣言，发视频道歉。”
赵豪跪在地上，伸手去抓林远秋的腿：“不发视频可以吗？我，我……”
林远秋抬起腿，挥了下手：“现在开始录。”
身后的男人闻言，直接把地上的人架了起来抵在墙上。
林远秋转过身懒得多看一眼，手机上宋杨发来了几条消息，看起来在很听话地收拾行李。
录完后，盯着赵豪发到网上，林远秋就先回到了车上，处理完后，男人也回到车上。
半天的时间，网上的舆论急速反转，出现了十几个公开澄清道歉的账号，林远秋花钱把这些顶上论坛热搜。
最后，林远秋以自己的口吻公开承认了和宋杨的关系，高调的示爱让他有些难堪，但这样也能让宋杨没有退路。
林远秋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浏览量，网上的风言风语变得很快，但这些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是让宋杨吃下了这个委屈，他连自己维权的机会都没有。
处理最后一个人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林远秋接起电话。
“林远秋，你又擅作主张！”
怒气冲冲的语气，林远秋看着跪在脚边乞求的男人：“怎么了？”
“你怎么能直接把自己发到网上，你也被那些人缠上怎么办？”
林远秋抬起腿甩开地上的人，到现在宋杨还是先关心别人。
“把我当小孩吗？我有分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不用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林远秋给旁边的人一个眼神，推开门走出去，走出昏暗的楼道，眼前的阳光有些晃眼，其实这种程度远远不够，宋杨的善良也让人有些恼火。
“我想这么做。”
“又没有我插嘴的份是吗？”
宋杨的话让人心里不舒服，林远秋踢开脚边的石子，但就算告诉了宋杨，他也不能做什么。而且这件事因林远秋而起，也该由他来解决，不想让宋杨再被这些垃圾缠身。
“好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想吃蒸鱼。”
林远秋攥紧手里的手机，只要宋杨乖乖把这件事揭过去就好了。
手机那边的喘息声沉甸甸的，让人的心思也跟着往下沉，林远秋知道这样有些任性，但宋杨包容他这点脾气，应该不是很难。
“嗯。”
挂掉电话，林远秋松了口气，太阳逐渐倾斜，楼道里的昏暗让天边的夕阳更加炫目，想快点见到宋杨。
回到家，推开门前，莫名有些紧张，林远秋感觉心脏好像皱了起来，他低头嗅了嗅衣领，不想把垃圾的味道带到家里。
推开门，食物的香气飘出来，餐桌上放着一道蒸鱼。厨房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曾经习以为常的场景久违了，竟然让人鼻头发酸。
林远秋放下手里东西，走过去从后面贴近宋杨。
“马上就好了。”
林远秋贴着宋杨的后背，他的声音闷闷的，让人安心：“嗯。”
吃完饭后，林远秋拉着宋杨坐在沙发上，把新买的手机递给他：“你的手机被我弄丢了，这个给你。”
宋杨看着那个盒子，没有高兴惊喜的表情，反而低着头，眼睛被头发挡住。
宋杨把盒子放到一边：“学长，我明天想回老家。”
“什么？”
宋杨抬起头，眼神漂移，不敢直视林远秋：“快到我奶奶的忌日了，我想回去。”
“明天？”
宋杨点头。
林远秋咬紧牙，宋杨不是询问而是通知，根本没把林远秋考虑在他的计划里。
“怎么去？”
林远秋的声音冷下来。
宋杨闷着头，露出一截后颈：“同乡的哥哥也回去，他开车带我一起。”
林远秋移开视线，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叫得真亲切，亲人的忌日这种重要的事情，应该和家人一起才对吧。
林远秋起身朝浴室走去：“你自己决定。”
洗澡时，满是雾气的玻璃门上有一道黑影，水流从眼前滑过，那道黑影固执地贴在门上，看门狗似的。
林远秋关掉水流，换上睡衣，打开门，宋杨局促地站在门口，露出无措的表情，他伸手想牵林远秋的手。
林远秋抬手抱胸，躲开宋杨的手：“你去洗吧。”
林远秋绕过宋杨，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身后淅淅沥沥的水声惹人心烦。
水声停后，又陷入一片寂静，宋杨的脚步声在客厅里缓缓挪动，林远秋不想一个人睡，更不想先低头。
终于，脚步声越来越近，身边的床垫陷进去一块，热乎乎的气息从身后卷上来，林远秋被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林远秋的颈窝被拱着，湿漉漉的发尾搔着敏感的皮肤，像个漏水的热水袋。
“宋杨，你在报复我吗？”
腰上的手僵住，沉重的重量从背后压过来，脸颊被柔软的唇瓣贴着，那里总是说出让人心烦的话，又温暖得让人贪恋。
“不是。”
林远秋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很累，一整天都很累，身后的家伙又让人心寒。
林远秋叹着气，逃避一样躲进梦里。
身体被晃醒时，林远秋正在被用力地吻着，身体也起了微妙的反应，嘴唇发热，一簇火苗在身上流窜。
“学长，我要走了。”
喘息间，林远秋睁开眼，一双湿漉的眼睛贪恋般盯着他，反复亲吻他的手心，像攥着一把狗尾草，手心发痒。
宋杨的话，戳破了柔软的梦，把林远秋扔到冰冷的现实里。
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宋杨又贴过来，被吻住，林远秋赌气地没有回应，宋杨有些急，舌尖像是带了小刺一样，吻得发疼。
“林远秋，我要走了。”
宋杨盼着一个回应，林远秋转过身去，把脸埋进旁边存有余温的床铺里：“嗯。”
感受到后背上的视线，心里激起层层波澜，怨气压着不舍，胸口被拉扯得难受。
落在颈上的吻像一片轻轻的羽毛：“睡吧。”
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一场漫长的刑罚，林远秋克制着不去看宋杨，直到关门的声音落下，不知归期的分别让不舍和依恋瞬间成倍地攀升，心口被攥住了一样，身体也忍不住蜷缩起来。
忍着没问宋杨什么时候回来，跟哪个哥哥走，什么时候到……
什么都没问。
什么都没说。
“就是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