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强扭的瓜这么酸

林远秋仰起头，咬着下唇，努力不发出声音。他把手伸到后面，这种事他是第一次做，卑微到了极点，用身体去挽留一段感情，太可悲了。

林远秋吃力地弯下腰，一阵抽痛。放在宋杨脖颈上的手下意识收紧，宋杨的脸色涨得通红。

“学长，别这样。”

林远秋费力地直起身，根本做不到，不知道宋杨之前是怎么做的：“闭嘴。”

林远秋手上的力气变得越来越小，尖锐的疼痛无情地敲打着他破烂的自尊心，人怎么能没尊严到这种地步。

林远秋吸了吸鼻子，竭力忍住想哭的感觉，皮肉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太疼了，疼到恍惚，分不清是身体还是心情。

林远秋的腰突然被攥住，按着宋杨脖颈的手被用力地顶着，手心下的脉搏跳得越来越快，像是要钻出来了一样。

“学长，你会受伤的。”

宋杨的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像裹着一层粗糙的沙砾，磨得林远秋手心发烫。

宋杨想起身，脖颈贴紧林远秋的手，脉搏在他的手心肿胀，像是真的扼住了宋杨的呼吸一样。

林远秋赶紧松开手，按着宋杨的肩膀，把他推回去，扭过头，咬着牙忍痛抽气：“不用你管。”

腰上的力气更重了，宋杨瞪着人的眼睛突然垂下，表情也变得阴沉。他低头抬手甩掉身上的衣服，踢掉林远秋腿上的裤子。

“林远秋，你把我当个工具吗？”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林远秋的后背抵在了沙发上，变成了宋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宋杨半张脸隐在黑暗里，有些落寞似的，明明是他做尽了伤人的事，现在却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是你把我当成垫脚石。”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咬着舌头挤出去的，林远秋自己先掉了眼泪。

怕自己心软，林远秋捂着脸挣扎着想起身。腰突然被大力地托起，宋杨的手指蛮横地，像削尖的木棍一样扎进身体里。

疼得林远秋害怕，他揪着身下的沙发，身体往上逃。

宋杨没说话，沉着脸抱起林远秋，箍在腰上的手像一把沉重的锁链。林远秋双脚悬空，似乎走到了悬崖边，稍不注意就会粉身碎骨。

林远秋不想再被宋杨随意玩弄，他掰着宋杨的手，甚至用牙去咬他的脖颈，粗壮的脖筋鼓胀，嘴唇都要磨破了。

“砰”的一声，林远秋被按在墙上，身后一阵发凉。宋杨盯着他，一阵风吹过，旁边是被他踹烂的木门，晃悠着发出吱呀的声音。

“你如果想被人看见，在这做我也没意见。”

宋杨的脸阴沉得可怕，第一次看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林远秋颤抖地抬起胳膊，眼前变得模糊，耳边的吱呀声像是倒计时，再拖下去他好像会被宋杨扔出去。

“不要。”林远秋低下头，彻底认输了般乞求。

卧室的门被用力关上，两个人与外面的荒唐隔绝开。林远秋被摔进床铺里，床垫柔软得像荡起波澜的湖泊，身体慢慢陷进去。

衬衫上的领带被宋杨扯掉，手腕瞬间被抬起收紧，林远秋被迫举起胳膊，身体挺起。宋杨眼里没有任何波动，动作利落，像在摆弄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林远秋，今天我会让你喊到说不出话来。”

脚腕被拖到床边，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遮掩的了，所有的狼狈和不堪都被宋杨攥在了手里，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身体不受控制地……，太疼了，宋杨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疼，真够狠心。

身体似乎被撕成了两半，再也不完整了。

“林远秋，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林远秋用被绑在一起的手盖住眼睛，胡乱地擦着眼泪，他也不知道，他只害怕，像一片破碎的落叶被吹到了车流间，他什么都做不了，任由风一样不定命运起起伏伏。

“之前怕你疼，想办法哄着你，现在看来真是多此一举。”

林远秋想说不是，他不喜欢这样，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这副身体像是故意让他难堪，把藏在心底的情愫用最可耻的方式表达出来。

“不许……了，不能只有你爽。”

林远秋拿开手，泪眼模糊地看着宋杨，他想要温柔的安抚，不要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

林远秋循着习惯起身想要去吻宋杨，嘴唇擦过他的脸颊。宋杨无情地躲开了，他往后退了退，只有冰冷的眼神落在林远秋身上。

宋杨在离得很远的地方，林远秋伸手也够不到的地方。身体像被扔进海里的破帆，越飘越远，被陆地和阳光抛弃，投进一片黑寂湿冷的海里。

身体上再多的疼也无法分担心口的窒息感，再多也不行。还以为就算是能留住宋杨的身体也好，原来强扭的瓜这么酸。

林远秋不想做了，只有疼痛没有爱……像一场慢性毒药，短暂地把人麻痹，但稍微清醒后，就只剩满心悲痛和悔恨。

林远秋揪着……往上逃，皮肤被磨得发烫，全身都像是被火烤着。

“躲什么？不爽吗？”

后面被扇了一巴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宋杨丝毫没有收力。

“别……那么紧。”

被人羞辱到这种程度，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林远秋把脸埋进被子里，怎么会喜欢宋杨到这种程度，真的没有爱也没关系了吗？

宋杨仗着被爱为所欲为，可悲的是林远秋还是固执地喜欢他。

林远秋绝望地捂着眼睛，但是丢人的哭声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想躲也躲不开。

手被掰开，宋杨俯下身，这是这场荒唐的事里，他第一次主动靠近。

手腕上的钳制被解开，手腕红了一圈，破皮的地方渗出血丝。

林远秋感觉手指发麻，失去了知觉，等他的手从宋杨脸上甩开时，钝痛从指尖溢开。

这一巴掌清脆，载满了林远秋的爱和恨。

宋杨的脸颊立刻泛红肿起，眸光却渐渐亮起，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林远秋的脸颊被用力掐住，宋杨吻了上来。

不容拒绝的蛮横的吻，脸颊被攥得生疼，林远秋被迫张开嘴。他气，他恨，但不管林远秋多么用力地咬宋杨的嘴唇和舌尖，他感觉不到疼似的反复舔吻吮吸。

尝到腥甜的血味，林远秋先慌了。宋杨抓住这个空档，吻得更加深入，恨不得把林远秋拆开吞掉。

林远秋气喘吁吁，宋杨倒是一脸得意：“现在能听我说话了吗？”

林远秋撑着身体：“滚……开。”

刚说出声……毫不留情，专往林远秋害怕的地方去。

“还有力气说话，看来还不够。”

林远秋感到可耻，身体被宋杨驯服到这种地步，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林远秋，你从来都不好好听我说话。”

“也从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你好好数一数，我说过多少次爱你。”

“你数几次，我就让你……几次。”

“不，不要……”

“数！”

林远秋眨着模糊朦胧的眼睛，想把眼泪挤出去。他仰着头，逃不掉，被迫去想。

但奇怪的是，林远秋脑海里出现的并不是宋杨说的话，反而是他的笑脸，他的拥抱，他的亲吻……

第一次是宋杨从草坪上朝他跑过来，身后的阳光被他挡住，只露出一圈柔和的金色。他气喘吁吁，却迫不及待地跳过围栏，冲到林远秋面前：“学长，我有话想说。”

这样的场景太多了，数不清，原来这些平常的时刻，宋杨都在表达着他的爱。

林远秋羞愧地捂住脸，眼泪尽情地流着：“数不清，数不清了……”

嘴唇被吻住，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宋杨趴在林远秋身上，宋杨很重，他每说一句话都像是一块被他磨圆的石头，掉进林远秋的身体里。

“学长，三年前是我太懦弱了，我害怕面对奶奶的事，又我无法原谅自己。我逃跑了，在部队里的生活很枯燥辛苦，但我自私地以为只要承受那样的痛苦，我就能赎罪了。”

林远秋仰着头喘气，他现在真的说不出一句话了，只能静静地听着。

“但渐渐的我习惯了部队的生活，那些痛苦已经不够了。那时候，我很奇怪，我以为只有我一直被负罪感折磨才能对得起奶奶。”

“但学长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耳朵被轻轻地吻着，宋杨的声音里仿佛沾上露水，压弯了他的话。

“回老家的时候，我确实是想冷静一段时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太幸福了，幸福到我觉得自己不配……又起了胆小的心思。但是你来找我了，林远秋。你接受了我的一切一切。”

宋杨呼出一口湿热的气，他的身体变得有些轻，像压不住的棉絮，被风吹起，丝丝缕缕地占据了空气，让人心痒。

“你说我所痛苦的，不敢接受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之后我想了很久很久……我想不清楚自己配不配得上这些爱，但是我知道，我爱你，林远秋。”

宋杨拿起地上的衣服，从里面掏出什么塞进林远秋的手里，似乎有一排锯齿滑过林远秋的手心，他缓缓张开手。

是一把钥匙。

“这是我想送给学长的惊喜，这间房子我找了很久，我知道这里不够好，所以很努力地布置了。”

宋杨的声音放软，像一块柔软的海绵，把所有的苦涩和眼泪都吸走，还给林远秋的是一颗真诚温暖的心。

那些经年被宋杨压在心底的尖锐的痛苦，被他在无数个怀疑自己的时刻，用勇气磨平了棱角，直到它们变得温润柔软，他才敢拿出来给林远秋看。

“学长说这里像垃圾场，我很伤心。”

想起那些刻薄的话，林远秋自己都觉得难过，人在被爱包围时，就总是在后悔。

林远秋抬起胳膊抱住宋杨的肩膀，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像缩进壳里的乌龟：“那是气话，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身体被紧紧抱着，耳边传来一声轻叹：“我怎么可能会不要学长，我最爱你了。”

林郁安的口头禅在宋杨嘴里说出，好像真的有了重量。

“但我还有很生气的事。”

林远秋抱着宋杨不放，不管怎么生气都不想放开。

“你听林郁安说话，却从不听我说，比起我，你更相信他吗？”

林远秋拼命地摇头，不是这样，他是被害怕冲昏了头，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心里攒了太多的压力，他被压垮了。

只要是涉及到宋杨的事，林远秋就忍不住想要耍赖撒气，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一股脑塞给宋杨，很无赖，被罚也是他活该。

“债确实是林郁安还的，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还清后才告诉我。他让我拿着钱滚蛋，我说钱我一定会如数还给他，我比他更爱林远秋，我最爱林远秋，他气死了。”

虽然被宋杨说的话逗笑，但林远秋更清楚林郁安的手段多么恶劣，宋杨肯定在他那里受了委屈。

“傻子。”

悔恨像飓风一样把海面搅得翻天覆地，林远秋的世界里太缺少信任，没有人教过他如何相信别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怀疑动摇，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压制心里的躁动，而悔恨会加倍地惩罚他。

“对不起，对不起……”

宋杨那样温柔体贴，让林远秋更加难过。脸颊被轻柔地吻着，一下一下敲开林远秋的心房。

“林远秋，不要自责。你可以永远向我求证，不管是怀疑试探甚至是巴掌都没关系，我可以无数次告诉你，我爱你，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林远秋抱紧宋杨，心底的褶皱被一点点抚平。林远秋贴着宋杨脸上肿起来的地方，心疼地吻着，明明那样疼惜他，是怎么下去手的：“对不起，疼不疼啊？”

宋杨扭过头，吻着林远秋的唇，似乎明白了这是林远秋的讨饶：“不疼，其实学长扇我的时候……特别紧，很爽。”

疯子，记打不记吃的疯狗。林远秋掐着宋杨的脸，却舍不得用力，只是轻轻揉着：“不许说。”

“不过，林远秋，如果你再把……当做泄愤手段，我会直接让你昏过去，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聊。”宋杨压低声音，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刚才疼到令人屈辱的事，现在却多了一些别的滋味。林远秋低下头，顶着宋杨的胸口，不甘心又害怕宋杨生气。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