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完结章
宋杨醒来时,天色刚蒙蒙亮,他举起手,看着无名指上泛着柔光的戒指。
随着太阳升起,钻石的光芒越来越耀眼,像落进了一小片彩虹,绚丽夺目,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身边的床铺颤动,宋杨转过身,看着林远秋的睡颜。
一过五年,林远秋仍如初见时漂亮,一点都没有变,梦里模糊的那张脸变得愈发清晰。
“学长……”
宋杨无意识喊出声,林远秋的睫毛颤动,像初春地里冒头的绒草,让人心痒。
宋杨一点点靠过去,用目光反复描摹着林远秋的模样,他希望有关林远秋的记忆永远不会褪色。
林远秋的眼皮不安地颤抖,宋杨轻轻笑着,揽过林远秋的肩膀:“学长,你醒了,别装了。”
林远秋睁开一只眼,对上宋杨的视线后,立马低下头,把脸蒙进被子里:“谁装了,是你一直盯着人看,才把我吵醒的。”
林远秋刚睡醒,声音发哑。宋杨扯开被子搂住林远秋的腰,身体一点点压上去,下巴抵着他的胸口晃了晃:“学长……”
林远秋红着脸,仰起头,眼神躲闪:“干嘛一直喊,烦人。”
真的太喜欢林远秋了,宋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汹涌的情绪,但是如果不说出口就要被吞没了。
宋杨伸出手:“学长,戒指我特别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林远秋的脸更红了,像是被晒伤了似的:“知道,知道了。”
宋杨牵起林远秋的手,戒指夹在两个人手中,有些硌,这样一个小小的东西,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真的好喜欢。”
宋杨轻轻吻着林远秋的手指,每一根都亲过来,他一定也要亲自给林远秋戴上戒指,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买。
“别说了。”
林远秋瞪着人,眼睛却水汪汪的,没有一点威慑力。
宋杨直起身,吻上林远秋的唇。
林远秋一开始还有些抗拒,但只要一用力,他就立刻没了力气,身体发软,只能伸出胳膊搂着宋杨的脖颈回应求饶。
但林远秋不知道,他这样只会让人更想欺负。
“林远秋,我爱你,我爱你……”
宋杨想一股脑把所有的情话都说出来,林远秋脸皮烫得惊人,被表白的人似乎更激动。
宋杨笑着,两个人鼻尖相抵,更加过分地念着。
林远秋揪着宋杨的衣领,身体微微抬起,脸埋进宋杨的衣服里。
林远秋很少说爱,但他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藏着他细腻真挚别扭的爱意。
就像小心翼翼藏坚果的松鼠,它把收集起来的宝物都藏起来,藏到有时自己都无法察觉,但一旦被发现,堆成山的宝物就像泥石流一样滚落。
“烦死了。”
宋杨抱紧怀里的人,吻着他的头发:“学长,今天不要去上班了,陪我好不好?”
林远秋沉默了一会儿,身体埋得更深,像是要钻到宋杨的身体里。
“你以为打工人和大学生一样有寒暑假啊?”
林远秋戳着宋杨的胸口,脸颊不满地鼓起,但宋杨知道他比自己更气没有假期。
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林远秋不得不起床,宋杨做了早饭,看着林远秋吃完。
宋杨送林远秋到门口:“衣柜等我回来一起安,你别自己弄,那些东西很沉的。”
宋杨弯腰闭上眼睛,嘴唇被轻轻蹭了一下。
宋杨立刻搂住林远秋,睁开眼加深了这个吻,林远秋一愣,眉毛皱起,但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亲完后,林远秋摸着嘴唇,抱怨道:“都肿了。”
但林远秋嘴角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学长,我等你回来。”
“知道了。”
林远秋一直等宋杨回到楼里,才驱车离开。
回到家,一下子迎来寒假,充实的期末周被抽走,宋杨感觉一阵空虚,不时地盯着手上的戒指傻笑。
宋杨闲不住,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把衣柜组装好。
拆开包装,看着里面的材料,宋杨就知道这个衣柜肯定不便宜,买这么贵的东西,却不花安装费。学长也没有多聪明,傻傻地维护别人的自尊心。
宋杨干活利索,一个上午就干得差不多了,再把地上的垃圾清理一下就好。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搬来这里后,还从来没来过客人。宋杨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的人穿着一身宽大的羊毛大衣,戴着围巾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我哥呢?”
“你来干什么?”
林郁安推开宋杨的肩膀,直接走进屋里,他踩着地上的包材,把整个房子都看了一遍。
“简直是垃圾场,你就让我哥住在这种地方?都是细菌。”
宋杨靠在墙边,斜了林郁安一眼:“我和我老公住在哪轮得到你插嘴吗?”
林郁安瞪着眼睛,瘦削的脸颊都气鼓了:“叫得真恶心。”
宋杨推开门:“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林郁安站在原地,厚重的围巾都盖不住他的怒气:“你以为我想来吗?我要见我哥。”
宋杨冷笑,一把扯掉林郁安的围巾,露出一张嚣张可憎的脸:“你明知道这个时间他在上班,你就是来找我的,不用绕弯子了。”
林郁安装不下去,索性笑起来,他把围巾重新缠在脸上:“真没礼貌,还以为你把我哥带走,能让他过上什么好日子,就蜗居在这里?你知道我哥有洁癖吧,这里脏死了。”
说来说去就是这几句话,宋杨耳朵都要起茧子,第一次听还觉得林郁安是真的关心林远秋,现在看来他只不过是愚蠢。
“你知道我哥和你在一起放弃了多少吗?家人,工作,房子,你就这样对他,你觉得你配吗?”
宋杨看着林郁安,像是在看一场乏味的脱口秀。
“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你配和我哥在一起吗?趁早放过他,让他回家吧。”
宋杨缓缓举起手,手上的戒指闪着刺眼的光:“林远秋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无能,愚蠢,平庸,但他仍然爱我。”
林郁安的眼睛变得猩红,他扑过来想要抢,宋杨举起手,林郁安像个发育不良的狗一样转着圈地跳来跳去。
这时陌生的电话铃声响起,林郁安瞬间安静下来,慌张地掏出手机,看着上面“妈妈”的字样,宋杨替他按下拒绝键。
林郁安瞬间暴怒,揪起宋杨的衣领吼:“你干什么?!”
宋杨仰起头,林郁安还没有他的肩膀高,他的嘶吼听在耳朵里跟烦人的苍蝇一样。
宋杨推着林郁安的肩膀,一点点把他推远:“离不开妈妈的孩子是长不高的。”
林郁安气得浑身发抖,围巾也掉了下去,嘴唇被咬得出血。
“林郁安,你从来没爱过林远秋,也糟蹋了他对你的爱。你明知道他在你妈那里受了多少委屈,你不仅冷眼旁观,还享受着他的痛苦,嘲笑他为了讨好你和你妈付出的努力。”
宋杨把林郁安按在墙上,戒指凸起的地方抵着他的喉咙:“你现在连弟弟的立场都没有了,你不配跟我争论任何和林远秋有关的事,去当你妈的好儿子吧。”
林郁安的手机还在不停地响着,宋杨掏出他的手机,按下接听键夹进他的脖颈里。
不管林郁安有多生气和不甘,他都要回到母亲身边。
这个在过量的爱里长大的孩子,也将永远被囚禁在里面。
宋杨用力关上门,林郁安的身体一抖,像是随时要摔倒,但没有人会去扶他。
快要到林远秋下班的时间了,宋杨在门口张望着,人群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林远秋走在最后面,怕冷似的搓着手心。
宋杨举起手,林远秋看过来,眸光亮起,拨开人群快步走过来,走近时甚至小跑起来。
脸颊立马被捧住,林远秋的手心温热,冻得麻木的脸颊终于缓过来。
“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告诉我?等多久了?怎么来的?万一我加班怎么办?”
林远秋的问题好多,宋杨搂住他的腰,低头贴着他的脸颊:“我想你了,很想你,特别想你,太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额头被弹了一下,林远秋揉着宋杨的脸颊:“今天怎么总是撒娇?”
林远秋赶紧打开车门,把宋杨推进去,打开空调。
宋杨看着林远秋,身体渐渐回温,心脏也跳得更厉害了。
“学长,今天林郁安来家里了。”
“什么?”林远秋攥紧手里的方向盘,想拐到旁边停一下,“他又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当时不告诉我?你……”
宋杨赶紧接着说:“他说我对你不好,我把他骂回去了,我说林远秋最爱我了,让他滚远点。他对你动机不纯,我不想你见他,我吃醋。”
宋杨一鼓作气把所有的话都说完,林远秋刚把车停下,表情有些呆,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红晕渐渐爬上林远秋的耳尖,沉默了好一会儿,林远秋重新发动车子:“终于聪明一回。”
宋杨松了口气,他希望林远秋永远都不要再见到林郁安了。
“学长,你不生气了吧?”
车子停在楼下,林远秋下车,宋杨赶紧跟上去。
林远秋拧开门,看到屋里已经组装好的衣柜,他双手抱胸:“我生气啊,气你在冷天站那么久,气你自己装衣柜,气你……”
宋杨直接俯身堵住林远秋的嘴,尖牙利齿很快就被软化了。
“不气了。”宋杨像啄木鸟一样一下一下吻着,“不气了,不气了……”
林远秋被磨得没办法,把宋杨压在沙发上,跨坐在他身上:“再有下次,就罚你睡沙发。”
宋杨鼓着脸颊,悄悄拉起林远秋的手,摸索着他的无名指。
一个银圈缓缓套进林远秋的手里,心跳加速到快要窒息,好像在不限速的路上奔驰,油门踩到底,脑袋一片空白,世界被虚化,只有林远秋那样清晰生动,他的笑,他的气,都美得不真实。
宋杨紧闭着眼睛,牵起林远秋的手,一个珍重的吻落在他的无名指:“林远秋,我愿意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不离不弃吗?”
宋杨不敢睁开眼,肿胀的心脏似乎让其他的器官都移了位,身体被搅得混乱不堪,像是接近死亡一样。
“笨蛋,是问我愿不愿意才对。”
林远秋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好久脑袋里才转译出他的意思,湿热的泪掉进手心里,宋杨缓缓抬起头。
林远秋明明在笑,眼中的波纹却荡得厉害,汹涌得像潮水一样要把宋杨吞没。
“林远秋,我愿意……”
宋杨的舌头打结,怎么都说不对,急得他咬了下舌尖。
脖颈被环住,林远秋的吻带着咸涩的泪水:“我愿意,我愿意。”
宋杨把脸埋进林远秋的怀里,面对林远秋,他的心跳或许永远也无法平静。
“学长,过年和我一起回家吧。”
林远秋的肩膀颤抖,很久,呜咽的声音才从他的身体里发出:“好。”
过了很长时间,几乎是生命的半程,人们才能懂得,家不是一栋或高大或矮小的房子,而是那片土地,地上和地下的人。
在宋杨的世界里,林远秋是一本难懂的书,他复杂矛盾又迷人。宋杨是个笨学生,他笨拙迟钝又莽撞。
在解读林远秋这条路上,宋杨犯了很多错。但宋杨爱他的晦涩,爱他的别扭,爱他的尖锐,爱他的一切一切。
回家的路上铺着一层毛茸茸的雪。
“学长,你想堆雪人吗?”
“我要打雪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