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请问你怎么收费?
许唯来电话的时候,宁松罗正趴在床上写信。
一只企鹅小台灯,一个写垫板,还有一张蓝色信纸夹在写垫板上。
【J先生您好,您已经一年没有回信了,最近还好吗?我收到星澜集团的offer,工资待遇很好,来年差不多能把您的钱还清,我想见您一面可以吗?】
写到这里,宁松罗停下笔,看着见面的请求,不禁陷入沉思。
笔尖还落在蓝色信纸上,没一会儿,黑色墨水晕开,最后一个字糊了,成了一个黑色圆点。
扯掉蓝色信纸,团成一团,丢在一旁后,又重新拿了一张蓝色信纸夹好。
宁松罗将之前的想法构思通通否定,又开始伤脑筋的重新酝酿开头。
上一封信写的不是很好,话语里甚至有一丝埋怨,他应该聊一些开心的事情,写一些轻松的话题。
正准备重新下笔,手机振动响起,宁松罗吓了一跳,猛然一惊,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着。
宁松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男朋友许唯的电话,宁松罗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通。
稍显颓废的趴在枕头上,他声音闷闷地,“许唯,怎么了?”
这个月的信件还没有写完,宁松罗心里有些乱,删删改改了一个月,最终也没能确定究竟要怎么写。
许唯那边很吵,音乐声震耳欲聋,穿透手机,在安静的宿舍里炸开。
宁松罗赶紧拿开,捂住了耳朵。
隔壁床的沈云帆视线瞥过来,又很快移开,显然也是被突然的声音吓到了。
宁松罗住的是双人间的研究生宿舍,宿舍配备独立卫浴,环境很好,室友相处的也很和谐,并没有因为突然的声音责备宁松罗。
尽管室友没有责备,宁松罗还是歉意的调小手机音量,又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这才继续接电话。
很快他听见许唯扯着嗓子喊,“宝宝,赶紧出来啊,不夜酒吧,我等你。”
宁松罗的第一想法是不想去,他想拒绝许唯。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宁松罗瞥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已经八点,十点也该睡觉了,这会儿出去不一定能赶上十点的门禁。
宁松罗一直睡的比较早,没有什么夜生活,他不喜欢参加许唯的一些不健康活动,他本来就是程序员,如果再疯狂熬夜的话,是会秃头的。
思来想去,宁松罗坚定拒绝的想法。
正要措辞拒绝许唯的邀请,许唯又说:“宝宝,你不能拒绝我,赶紧打车过来。”
许唯开始抱怨,“你最近又是忙工作,又是忙毕业,我都被你冷落很久了,现在你offer也收到了,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宝宝,我真的想你了,别拒绝我好吗?”
许唯说的真诚又委屈,宁松罗垒起来的坚定又一点一点坍塌下来,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就不太会拒绝人,一听许唯对他的控诉,又觉得愧疚,于是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犹豫片刻,宁松罗还是违背自己的意愿说:“那好吧,我这就过去。”
“好,我等你,快点过来。”
宁松罗和许唯已经恋爱一年,两个人虽然在一个学校,却聚少离多,像极了异地恋。
没办法,宁松罗学业繁忙,还要实习工作,他要为了自己的未来努力,而许唯家庭条件好,不努力也有花不完的钱。
他们不一样。
挂断电话,宁松罗下床穿衣服,这时沈云帆从上铺探着脑袋问:“宁宝你是要去不夜酒吧吗?”
宁松罗兴趣缺缺的嗯了一声,没什么精神,“是啊,许唯叫我过去。”
不夜酒吧很乱,宁松罗一点也不喜欢,他还是喜欢安静一点的场所。
他又想起电话里吵闹的声音,“云帆哥,刚才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我没睡觉,”沈云帆说。
“抱歉啊,云帆哥,打扰你休息了,”宁松罗不好意思的说:“我十点前回来,帮我留个门。”
许唯比他大了一岁,今年大四,家里条件好,也不着急工作实习,天天泡在酒吧开始奢靡的夜生活,每次都要通宵。
宁松罗不可能熬一夜陪着他玩,他想着打个照面就回来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沈云帆见宁松罗真的是要去不夜酒吧,顿时兴奋起来。
他急匆匆跳下床,拿着手机给宁松罗看,“宁宝你帮我看看这个男模今天上不上班,如果看见了,帮我要个电话,也顺便问问价格。”
“如果太贵的话,我就死心了。”沈云帆做出一副心痛的模样,可脸上还是流露出对男人美色的垂涎。
照片里的脸,宁松罗特熟,沈云帆已经念叨一个星期。
上周看男模,结果被照片里的男人夺走了三魂七魄,一直念念不忘。
不过说句实话,照片里的男人确实好看,深邃眼眸,高挺鼻梁,看上去帅的很惹眼。
照片里的他在昏暗的酒吧里,懒散的靠在吧台,一身板正西装更显好身材,宽肩窄腰,还有一双大长腿,整体比例堪称完美,看上去禁欲又迷人。
只可惜是个鸭子。
一开始看见照片的时候,宁松罗根本不信。
这么正派又高傲的一张脸,怎么可能是误入歧途的鸭子?
结果一听沈云帆叙述,这是不夜酒吧新来的头牌,老板亲自认证,也不得不相信,这就是一只高傲鸭。
不夜酒吧是荆南最出名的gay吧,就在酒吧街最显眼的位置,里面的男模只提供喝酒服务,但也有延展到店外的一些活动,这些事酒吧不管,需要自己去谈,也看男模是否愿意。
沈云帆让他帮忙问价格,也不算冒犯,毕竟这是不夜酒吧里的潜规则。
然而,宁松罗对拉皮条这件事很有抵触情绪,也不知道怎么跟男模谈价格,同时他认为这件事是不对的。
宁松罗面露为难,想着怎么措辞拒绝沈云帆,“云帆哥,你这样是不对的,会被抓起来的。”
沈云帆意识到宁松罗想偏了,解释说:“宁宝,你想什么呢,我是睡鸭的人吗?”
“我只是看他身材好,想问问拍照片多少钱,你看他这身材,穿上我设计的情趣衣服,绝对性感到爆。”
宁松罗和沈云帆都是计算机专业,但沈云帆没有走本专业,而是在网上开了一家情趣用品店,主要卖一些十八岁以下禁止购买的玩具和衣服。
沈云帆还亲自设计了一些情趣衣服,就是几根绳子,其实也算不上衣服。
正经男模根本不拍这种照片,于是沈云帆天天去酒吧找那种有特殊服务的男模帮他拍照片,当模特。
上星期六也是去寻摸男模的,结果看上的人跟别人走了,回来气了个半死。
之后堵了两天都没有见到人,钱包越来越瘪,也不敢没事就过去。
今天正好宁松罗过去,他就想着让宁松罗帮着碰一碰运气。
但不知道宁松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还真让他遇见了。
到了酒吧门口,宁松罗从出租车下来,就看见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羊毛大衣,站在路灯下打电话。
荆南已经入冬,前两天还下过一场大雪,给整座城市增添了不少冷意。
这会儿正直深夜,天空又开始飘起雪花。
毛绒白净的雪花落在男人肩头还有发顶,男人毫无所觉,只是专注的打电话。
男人的外形实在是很出挑,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是天花板级别的选手,不怪沈云帆对他念念不忘。
宁松罗慢慢靠近,边走边给沈云帆发消息说,自己遇见了他心心念念的男模。
沈云帆发过来跪求的表情包,求宁松罗一定要问好价格,并且要到联系方式。
还说自己能不能赚到大钱,就靠男人这张脸了。
宁松罗不是个善于搭讪的人,可眼下被沈云帆这么祈求,也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不就是问问价格,要个电话吗,简单。
昏黄的路灯拉长男人的影子,宁松罗一步一步靠近,影子越靠越近,最后几乎重叠在一起。
踩着落了一层雪的马路上,脚步发出吱吱的声音。
男人正在打电话说的是粤语,宁松罗听不懂,但却觉得很好听。
男人注意到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宁松罗,蹙了蹙眉,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停一停,我呢度有个怪细路。”(停一下,我这里有个怪小孩。)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男人看向宁松罗问:“有事?”
不同于粤语的温润,男人的普通话稍显冷淡,但也属于很好听的音色,低沉富有磁性。
宁松罗抬眸与其对视,男人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矜贵清冷的气质更是让人紧张,尤其是被男人盯着看的时候,宁松罗觉得自己紧张的快要窒息了。
宁松罗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你好,请问你怎么收费?”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措辞对不对,也不清楚这个行业究竟有什么暗语,只能直白一些。
男人愣了一秒,似乎是没明白宁松罗的意思,诧异道:“什么?”
“就是你一小时多少钱,包夜怎么算?”宁松罗实在是没有和男模打交道的经验,说话的时候都带着颤音,甚至紧张到忘记提拍照片的事。
宁松罗的主要目的就是谈拢拍照片的价格。
“等一下。”这句话是对宁松罗说的,宁松罗乖乖站好,因为有些冷,双手揣进羽绒服的口袋。
低头看着鞋尖,脑海里酝酿着怎么帮沈云帆谈价格。
沈云帆中意男人的长相,垂涎他的身材,就算是大放血也出不了多少,需要宁松罗帮忙砍价。
宁松罗的母亲是砍价高手,一般去夜市买衣服都是老板要五百,她直接出价五十。
当然了,谈合作不能这么往死讲价,对半劈就够了。
男人蹙了蹙眉,语调不好不坏,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呢度有个怪细路想嫖我,先唔讲啦”(这里有个怪小孩想嫖我,先不说了。)
“......?”
宁松罗疑惑的皱了皱眉,抬眸看向高大男人,虽然男人说粤语很好听,可他听不懂啊。
可以说普通话吗?
尽管听不出来话语是什么意思,宁松罗还是从脸色中看出,男人似乎是有些不高兴。
嘴角下压的厉害,像是被冒犯到。
宁松罗这会儿已经后悔帮忙,他不应该直白开口,应该上网学习一下暗语的表达方式。
“就咁先啦,礼拜一返工再倾。”(先这样,周一上班聊。)
挂断电话,男人垂着眼眸盯着面前这个色胆包天的狂徒,说:“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不同于刚才蹙起的眉头,男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看向宁松罗的眼眸带着严厉,好似在看自家不听话的小孩。
他生气了。
宁松罗努力想着措辞,可在男人冰冷的威压下,竟然词穷到吞吞吐吐说不出来一句话。
“对……对不起。”
宁松罗觉得自己不适合做拉皮条的工作,于是也不敢看男人的脸,道完歉,急匆匆的跑掉了。
这种事还是沈云帆自己说吧,他做不到啊!
匆忙跑进不夜酒吧,宁松罗刚刚坐在许唯开的卡座,就看见那位高冷男模,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最让宁松罗惊讶的是,许唯竟然管他叫哥。
宁松罗:“......?”
他满脑袋问号,特想问一句许唯,你哥在外面当男模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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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雷,受非攻洁,零点日更,不更会在鱼塘请假。好久没写文了,手很生,希望能把这个故事讲好,对了,在这里提一嘴,《我真没想钓他》会修文,会把故事补完整,预计2026年弄完,弄完会一次性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