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凶一个我看看
许唯走了,宁松罗并没有多少伤心难过,他以为自己会舍不得的哭鼻子,或者伤心难过到食欲不振,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宁松罗按部就班上班下班,好像并未缺少什么。
宁松罗以为自己为人冷淡,对情感淡漠,殊不知内心已经发生变化,只是自己还没有留意到那种变化是什么。
周五那天,宁松罗接到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Ayla要给宁松罗举办迎新会,今晚要去大吃大喝,还有人请客。
坏消息则是,陈东生教授回消息了,他说J先生拒绝了见面的请求。
宁松罗有些丧气的趴在桌子上,脑子里忍不住分析,J先生为什么不想见他?
J先生从来不提钱的事,就算是他在信里主动提还钱,J先生也是说不用还了,还说当初给的时候就没打算要,叫他不要放在心上。
这种事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那是天大的恩情啊。
有时宁松罗真的搞不懂J先生的想法,什么都不图,也不要钱,为什么要帮助他这个陌生人。
Ayla见宁松罗颓废的趴在桌子上,上前搭话道:“小宁,你想吃什么?”
宁松罗直起身,尽量让自己积极乐观道:“我吃什么都行,听大家的。”
他不挑食,什么都爱吃,随大家的喜好就行。
苏楠在一旁凑过来道:“我想吃海鲜,有一家海鲜自助我垂涎已久,今天Demon请客,不用自己掏钱,我必须要吃到。”
苏楠信誓旦旦的说着,赵磊跟她插科打诨,“这么爱吃海鲜,小心晚年痛风。”
苏楠撇撇嘴,“晚年还会死呢,你要不要现在就去死。”
赵磊和苏楠每天都要拌嘴吵架,天天剑拔弩张一副要打起来的架势。
有一次听Ayla八卦,这才知道苏楠和赵磊大学时是死对头,在学校水火不容,后来因缘际会成了同事,于是两个人每天都掐,而赵磊总也掐不过苏楠。
赵磊一副心里受伤的模样,他捂着胸口气道:“好啊,我说我怎么天天难受呢,合着你天天在背地里诅咒我是吧?”
“诅咒你?都浪费我唾沫星子。”
两个人又开始掐起来,Ayla充当司法判官拉住苏楠道:“好了,别拌嘴了,不然等会儿Demon看见就该说咱们闹腾了。”
Ayla是秘书室的老大,跟Demon时间最久,可谓是元老级别的人物,所以她说话很有分量,大家都会听。
提起Demon,宁松罗赶紧转移话题说:“Demon海鲜过敏,咱们要不要换一个?”
自从知道景邵海鲜过敏后,宁松罗一刻也不敢忘记这件事。
海鲜自助肯定不行,可以考虑烤肉之类的店。
话题转移开,剑拔弩张的氛围好了很多,赵磊心痛的又开始恢复斗志道:“Demon从来不参加迎新会和聚餐,习惯了独来独往,一般都是我们自己去嗨,他负责出钱。”
“Demon虽然个性独立了一些,但出手还是很大方的,没有那些资本家剥削人的臭毛病,撒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银。”
每个部门都有一批经费用于迎新或者部门团建,只是经费有限,并不能吃好喝好玩好,于是Demon自掏腰包,让总裁办的人疯了玩闹。
但他从来不参加,别人叫他都是一句不如回家睡觉。
苏楠说:“Demon去了就没意思了,他这家伙一本正经的往那一坐,酒也不喝,玩什么能玩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带着教导主任出门了。”
Ayla也跟着笑,“Demon确实无趣了一些,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朝气,唉,也不知道哪个小妖精能看上他,破了他禁欲的身子。”
赵磊趁机插话,“Demon注定要和青灯古佛为伴,谁也动不了他的凡心,哦对了,工作就是他的新娘。”
听着大家明目张胆讨论景邵,大家都在说景邵为人过于无趣和冷漠。
而宁松罗却觉得他们不是很了解景邵,景邵也有幼稚的一面。
比如上次喝醉酒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不一样的Demon。
几个人说的热火朝天,声音越来越大,吵吵闹闹的口无遮拦。
最后景邵不得不走出办公室打断他们道:“你们吐槽我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已经吵到我了,还有,你们是不是太放肆了,现在说我坏话都不背着我了?”
Ayla回身笑呵呵的说:“Demon,,我们讨论你呢,听着开心吗?”
景邵拧眉,“我要是能开心起来,也是够变态的,你们一个个的不知道年底了吗?年终奖不想要了是吧?”
年终有绩效考核,老板会给员工评定级别,景邵决定着大家是否能开心过年。
景邵拿年终奖威胁人,Ayla只好讨好道:“咪咁孤寒啦,我哋都係为咗你嘅终身大事,头都痕埋啦!”(别那么小气嘛,我们也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啊。)
Ayla是地地道道的港城人,说普通话有口音,也不太标准,尤其是着急的时候,不自觉的会飙出粤语。
一个带起粤语的头,其他人也跟着说粤语,苏楠和赵磊在港城那边生活很多年,早就会了那边的语言,沟通起来没有一点障碍。
宁松罗听的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景邵提醒道:“说普通话。”
Ayla这才想起宁松罗是一点都不会说粤语,“抱歉哈,一激动忘记自己要说普通话了。”
宁松罗摇了摇头,说没事。
Ayla:“Demon你不要太小气和记仇,我们也是担心你会独孤终老。”
“谢谢你替我忧心,不过还是把这份忧心留给自己吧,”景邵不理Ayla的假好心,轻哼一声开始威胁说:“我觉得应该把经费调低一些,这样也能让你们知道,到底谁才是老大。”
其他人都不说话了,完全沉浸在景邵的怒威之下。
宁松罗想要调节一下气氛,说:“Demon晚上你要一起去吗?我们正在研究吃什么。”
他想如果景邵确定不去的话,可以考虑吃海鲜,毕竟苏楠喜欢,其他两个人也没意见。
景邵疑惑道:“谁说我不去了?”
“……?”秘书们。
赵磊开始抱屈,“上次团建,去问你来不来,你怎么说的来着,没时间看我这张脸,我都伤心死了,现在你倒是想看小罗的脸啊,终究是我错付了,还是年轻好啊。”
苏楠趁机怼赵磊,“你有什么好吃醋的,Demon想看小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谁不喜欢年轻有活力的弟弟?”
赵磊被气的不说话,他总裁办一枝花终究是成了昨日黄花。
Ayla也是摸不着头脑,她发现最近景邵朝令夕改的举动过于多了。
“Demon你怎么突然开始参加集体活动,难道是良心发现,打算走亲民人设?”
景邵懒得解释说:“你们吃吃喝喝都是我自掏腰包,我难道不能知道,我的钱是怎么没的?”
众人噤声,心虚的开始忙工作。
等人散干净,景邵来到宁松罗工位道:“下午两点有个立项会,你去旁听一下,看看这帮牛鬼蛇神又要怎么折腾,记得做好会议记录,我要看看方案可行性。”
“好,我知道了。”
景邵回到办公室又开始了视频会议,他最近在和海外业务组碰头,研究的都是大事,就连立项会都没时间参加。
这时总裁办事业群开始了议论声。
【苏楠:既然Demon要参加集体活动,那我们也不能轻易放过他,晚上弄他怎么样?】
【赵磊:磨刀.jpg,怎么弄,灌醉还是放倒?】
【Ayla:比如真心话大冒险,让他吐露点真心话?】
【Demon:你们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问?】
这时众人才知道自己发错群了,于是纷纷开始撤回,当做无事发生。
*
下午一点五十,宁松罗抱着电脑去到楼下多媒体会议室。
打开会议室的门,看着乌泱乌泱的人头,脑袋开始犯迷糊,这么多人啊?
找了个位置坐下,宁松罗扫了一眼,在座的都是各个部门的领导,有一些是熟面孔,技术中台的几个组组长都来了。
这会儿主持人已经在弄PPT,时间一到就可以开始,距离开始还有几分钟,在座的也是聊着最近的工作。
宁松罗低着头弄电脑,突然被人叫了名字,“宁助理,桌子上实在是太空了,连瓶水都没有,大家都口渴了,能麻烦你去茶水间给大家拿瓶水吗?”
会议室里坐了三四十号人,这可不是一瓶水能解决的问题。
宁松罗看向说话的周焻,觉得这人是在公报私仇,“就我自己吗?”
“不然呢?”周焻笑着说:“在座的都是各个部门的领导,难道要我们自己去拿水?反正宁助理做的也是助理的工作,帮个忙也是你的分内之事。”
李阔作为宁松罗曾经的领导,帮着他说话道:“周焻,差不多得了,宁助理是Demon的助理,不是你的助理。”
“不是就不能帮着拿瓶水了吗?”周焻客客气气道:“麻烦宁助理了。”
周焻维持着表面和谐,话里话外都是客客气气,只是拿水不在宁松罗的工作范围内,只属于额外的工作范畴。
但眼下这么多人看着,又都是各个部门的领导,以后还要沟通协作。
如果宁松罗翻脸的话,保不准会落下一个难相处的印象,肯定也会丢景邵的脸。
或许这也是周焻故意为难他的原因。
宁松罗才不会让周焻如意,他起身将电脑扣上,道:“好,我这就去,麻烦各位稍等一下。”
走出会议室,宁松罗还没等走远,就听见会议室传来周焻气急败坏的声音。
“李阔你装什么好人?真当宁松罗飞黄腾达了,还能念你的好?人家现在已经抱上大腿了,哪里还记得你这个曾经的领导。”
李阔并不是一个善于吵架的人,只能拿Demon压人,“周焻你适可而止,宁松罗是Demon的人,在你这里受了委屈,小心Demon找你麻烦。”
“算了吧,Demon才不会管他死活,你真当他是凭自己的本事升到总裁办的吗?要不是Ayla是个颜狗,就喜欢年轻小帅哥,你真当他能飞升?”
“不过是个小白脸罢了,要不是被Ayla看上,他这会儿算个屁。”
宁松罗听不下去,走去茶水间和矿泉水较劲儿。
茶水间没有小推车之类的工具,只能靠手臂抱着。
三十几瓶水的量实在是太大了,宁松罗一次性拿不了,他拎起两提水,开始往会议室走。
刚走了两步,身后响起景邵的声音,“小宁老师,你这是打算去会议室倒卖矿泉水?”
宁松罗准备息事宁人,不告状,于是笑呵呵的说:“我看桌上没有准备矿泉水,想着大家一定会口渴。”
这种借口鬼都不信,景邵接过宁松罗手里的两提水道:“说实话。”
景邵的眼眸锐利而幽暗,宁松罗对上秒怂,“周组长让我给大家去拿水。”
将矿泉水丢在地上,景邵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一下宁松罗的脑壳道:“小宁老师,狐假虎威不会吗?怎么还能让人欺负成这样?”
景邵一开始没想下来,他是听Ayla说,技术中台那边的领导喜欢欺负新人,上一个助理就是他们欺负哭的,所以想着过来给宁松罗撑腰。
不成想还真来对了。
宁松罗委屈巴巴的揉了揉脑壳,心想他都已经够难受了,景邵怎么还敲他脑壳?
景邵微微俯身,注视着宁松罗的眼睛,开始教学计划,“来,小宁老师,凶一个我看看。”
宁松罗还记得脑壳之仇,所以并不想让景邵如意,他想闹一闹,于是有些萌的喵了一声,“喵~。”
景邵注视着他,没有说话,但宁松罗从景邵的眼眸中看见一丝他不懂的情绪,景邵好像要弄死他。
宁松罗耍宝够了,低着头装乖宝宝。
景邵抬手揉了揉宁松罗的卷毛道:“走吧,师兄给你撑腰。”
宁松罗捋了捋头发,心想景邵怎么就老是恶趣味的弄乱他的头发?
景邵拎着两提水走进会议室,各部门领导看见景邵进来,都下意识的站起身来打招呼。
在座的各位很少有比景邵年纪小的人,大多数都是景邵的前辈。
虽然景邵年纪轻,但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人敢轻视这位互娱事业群的新老大。
毕竟战绩在那摆着,董事长都要客客气气的人,他们哪里敢得罪?
景邵拆开矿泉水的塑料包装,开始一瓶一瓶发给在座的众人,宁松罗也帮他发。
拿到矿泉水的人都在尴尬,一个个犹如接到了烫手山芋。
尤其是周焻,脸色铁青,都不敢说话了。
景邵坐在位置上,开始关心在座的各位,“大家不是渴了吗?赶紧润润喉咙,喉咙润好了,等会儿记得踊跃发言,我想听听各位有什么高见。”
众人尴尬笑着,没有人敢接话。
不多时,景邵又说:“对了和大家知会一声,宁松罗是我助理,不负责给其他人跑腿,真有需要跑腿的事,找我,我比较闲。”
景邵话音落下,会议室鸦雀无声。
他们都在替周焻默哀,心想他踢到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