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很优秀
许唯家距离不算远,大概二十分钟车程,他们在路上耽误了点时间,景邵下车去买东西。
宁松罗属于第一次上门,空手不太好,也跟着下了车,去给许唯的母亲挑选礼物。
商场里,许唯显得有些忙碌,一直在接电话,宁松罗看了一眼,不知道许唯在和谁说话,许唯显得有些生气和慌张,见许唯一时半会结束不了通话,只好自己拿主意。
他不太懂女士的首饰,听店员推销的热销款觉得还不错,问了价格之后,宁松罗心里抖了一下。
玫瑰金的链条加一个镶上碎钻的圈,竟然是他高攀不起的价格。
真贵啊,奢侈品果然跟抢钱一样,他以为几千块钱的项链,竟然要他一个月的工资。
宁松罗的母亲赵丽萍省吃俭用一年的花销也就一万块钱出点头,这个项链够赵丽萍生活三四年了。
囊中羞涩的宁松罗只好小心翼翼的询问店员,有没有便宜一些的款式。
店员看见景邵手腕上的手表,才推荐的热销款,没想到宁松罗想要基础款,于是又拿了一些经济实惠的款式给他看。
基础款也不是亲民价格,依然让宁松罗觉得高不可攀。
他哪里有那么多钱消费?
工资是涨了,可他还没发工资啊。
那句还有没有更便宜的话没等说出口,身旁的景邵开口了,“就这条吧,还有这个一起包起来。”
景邵挑了一款玫瑰金的手镯,像是个男款,宁松罗怀疑景邵买错了。
见店员真的在开票打包装,宁松罗急忙朝着景邵眨眼睛,示意太贵了,他还要再考虑考虑。
景邵懂他的意思,说:“给你预支工资,这下可以放心了吗?”
听见这句话,宁松罗终于松了口气,高高兴兴的对景邵说:“谢谢老板。”
老板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他白天给老板当牛做马,眼下预支一下工资也是天经地义。
于是宁松罗心安理得接受超级好的老板的善意。
景邵站在一旁轻笑一声道:“这会儿不是应该叫哥吗?叫老板可没这份情谊。”
“谢谢哥,”宁松罗迅速改口,笑着说:“那我可以得寸进尺一点吗?我还想给我母亲买一条项链。”
赵丽萍辛苦一辈子,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眼下宁松罗涨了工资,理应孝顺自己的母亲。
他也想让赵丽萍开心开心。
“可以。”
“谢谢哥。”
宁松罗又挑了一款项链,最后都是景邵付的钱,他花的心安理得,毕竟那是他预支的工资。
等他们买完,许唯还没有打完电话,见他们出来,许唯慌里慌张挂断了电话。
许唯:“买完了吗?”
“嗯,买完了,”宁松罗朝着许唯笑了笑。
这会儿商场的灯光亮,宁松罗注意到许唯喉结上有些红痕。
许唯今天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应该是不舒服,所以总是扯毛衣脖领,刚才许唯扯脖领的动作有些大,宁松罗看见许唯喉结上的痕迹。
他走过去,扒开许唯毛衣脖领,关心道:“你这喉咙怎么了,上火了吗?”
因为低头看着许唯脖颈,没有留意到许唯脸上的慌张,许唯像是松了一口气道:“是啊,可不就是上火了吗?”
许唯扯开宁松罗的手攥住,将脖颈遮挡的严严实实道:“这几天嗓子不舒服,用手揪了揪喉咙这里,宝宝,这还是你教我的方法,真的很撤火,我现在嗓子都不疼了。”
宁松罗从赵丽萍女士那里学到了一些土方法,比如上火的时候,用手揪喉咙这里有撤火的功效,比吃药都好使。
以前许唯嗓子疼,吃药也不管用,宁松罗就用这个方法治好了许唯。
只是方法有些过于疼痛,许唯之后再也不用了。
宁松罗还是比较担心许唯的身体,“许唯,你最近又是感冒发烧,又是嗓子疼,可能是免疫力出现了问题,别熬夜了,早睡早起身体才会健康。”
许唯最近生病的频率有些高,宁松罗猜肯定是作息不规律惹的祸,以前宁松罗也提过让许唯注意身体,不要总是日夜颠倒,喝很多酒。
许唯很少听他的话,眼下有理有据,宁松罗希望许唯可以听话。
“知道了宝宝,我以后再也不出去瞎玩了,一定好好听你话。”
景邵在一旁盯着许唯,许唯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既然买完了,咱们走吧。”
*
许唯家住在别墅区,开车进去就要绕很久,别墅区房子漂亮,景观别致,看着就很高大上。
宁松罗第一次切身感受到许唯家的实力,他心里有些慌,拿着礼物袋子的手微微出了汗。
到了许唯家,宁松罗不敢四处乱看,怕自己成了刘姥姥进大观园,闹了一通笑话,他尽量镇定下来,不露怯。
许唯家很大,还有温室花房和室内游泳池,他家房子比宁松罗上的小学都要大,宁松罗不禁想,这得住多少人?
跟随着兄弟二人走进玄关,许唯冲着客厅大喊,“妈,我回来了。”
有专门的保姆阿姨伺候许唯换鞋,宁松罗看了一眼,许唯穿的是一双带着logo的拖鞋。
宁松罗浑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都不如一双拖鞋的零头。
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两个人家庭之间的差距,宁松罗紧张的攥紧了礼物袋子。
上学的时候,只知道许唯家有钱,家里是开上市公司的,估值多少个亿的那种。
那会儿许唯比较低调,吃穿用度都很普通,宁松罗反而对差距没有那么大的感触。
宁松罗没有任何想法,觉得许唯家有钱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也不图许唯的钱。
眼下看见城堡一样漂亮的房子,里面还有奢华的装修,宁松罗家的房子甚至不如许唯家门口的摆件值钱,这种差距让宁松罗有一种门不当户不对的落差感。
许唯已经走进客厅,玄关只有宁松罗和景邵,一次性拖鞋放在地上,宁松罗弯腰换上。
他疑惑的看向景邵,景邵为什么也穿一次性拖鞋?
一次性拖鞋代表临时访客,这里不也是景邵的家吗?为什么他没有一双自己的拖鞋?
客厅里的女主人十分年轻,如果不是许唯叫她一声妈,宁松罗都不敢称呼阿姨,许唯的母亲许婉清看起来像三十出头,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光滑的如同鸡蛋清。
许唯窝在女人怀里撒娇,看见宁松罗进来,站起身介绍道:“妈,这位就是我男朋友宁松罗。”
宁松罗紧张走过去,“阿姨您好,我是宁松罗,很高兴见到您,这是给您买的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许婉清上下打量了一番宁松罗,脸上没什么情绪,她没有去接宁松罗递过来的礼物盒子,一旁的管家倒是过来把礼物盒子接过,放在了茶几上。
许婉清冷淡的说了一句,“坐吧。”
宁松罗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许婉清不喜欢他。
看了一眼许唯,许唯并未说话,宁松罗只能乖乖坐好。
这时许婉清看向景邵,声线冷淡道:“回来了?”
“嗯,”景邵将礼物同样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以后还走吗?”
“刚调回来没多久,不走了。”
“不走挺好的,有时间常回来看看。”
“嗯,知道了。”
母子俩的对话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两个不熟的人在生硬聊天。
宁松罗不禁怀疑,景邵是不是他家的孩子,怎么感觉不熟呢?
许唯坐在许婉清身边,像个小孩子似的撒娇,“妈,饭好了吗?我快饿死了。”
许婉清温柔的和许唯说:“早都好了就等你了。”
许婉清和许唯看着才像是亲母子,而景邵像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好奇怪的家庭关系。
走去餐桌吃饭,宁松罗坐在许唯身边。
晚餐吃的是西餐,前菜是沙拉,品尝沙拉的时候,许婉清问宁松罗,“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宁松罗抬眸礼貌回答,“阿姨,我妈妈做保洁,爸爸不在了。”
赵丽萍身体不好,现在还在吃药,做不了其他工作,但又是个要强的人,说什么也不肯待在家里享福,找不到什么工作,只能当保洁收拾卫生。
前几天宁松罗还联系赵丽萍告诉她,自己涨工资了,让她不要工作了,在家享福就好了。
赵丽萍却说:“妈妈闲不住,不做点什么,人老的更快。”
宁松罗了解赵丽萍,她闲不住,待在家里反而对身体不好。
许婉清看了一眼许唯,美丽的眉头蹙了一下,又说:“听许唯说你现在在景邵的公司做技术助理,看来许唯对你很上心啊,都替你安排好了。”
宁松罗握着叉子的手顿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许婉清先入为主,认为宁松罗能进总裁办全是许唯走的关系。
如果景邵不是许唯的哥哥,他现在可以反驳一句不是的,他靠的是自己,他从未占过许唯的便宜。
和许唯恋爱一年,宁松罗从未要过许唯送的贵重礼物,就连吃饭也都是便宜馆子,很少去高消费的地方。
可眼下景邵就是许唯的亲哥哥,有这层关系在,不管宁松罗怎么解释,都不具备任何说服力。
宁松罗只好看向许唯,希望许唯能帮他澄清,结果许唯低头吃着沙拉,默认了替宁松罗走了关系。
宁松罗也开始怀疑,他不会是真靠了许唯的关系才进的总裁办吧?
想到上班第一天,Ayla说的话,景邵看了他的简历便找技术中台三组要了人,这么一看,他好像还真是关系户呢。
宁松罗丧气的低着头注视着眼前的沙拉,他一直以为自己能进总裁办是实力,现在看来,他只是一个关系户。
怪不得许婉清不喜欢他,她肯定以为自己和许唯在一起,只是想走捷径。
很快,对面的景邵放下叉子道:“我这里从来不收关系户,宁松罗很优秀,荆南大学计算机专业的研究生,陈东生教授的得意门生,还得过ICPC一等奖,他也是靠着这个奖项,得到了星澜集团实习的机会。”
“星澜集团实习生很多,没实力的人会被淘汰,根本留不下来,所以他并不需要依靠任何人走关系,靠自己同样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刚才宁松罗陷入了自我怀疑,但随着景邵话音落下,宁松罗腰板挺直,充满了信心,对啊,他本身就很优秀,为什么不自信呢?
出身并不代表低人一等,他怎么就陷入否定自己的误区?
宁松罗想,或许是这里奢华的太晃眼,他迷茫了,好在景邵将他拉了回来,感谢老板。
许婉清没在说什么,前菜之后是汤品,看见海鲜汤的时候,宁松罗疑惑了,难道他们不知道景邵海鲜过敏吗?
景邵没有动汤,已经放下了餐具。
许婉清看见景邵放下了餐具,询问道:“不合胃口吗?”
宁松罗:“……?”
景邵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儿子,他海鲜过敏啊,怎么合胃口?
吃了会出人命的。
景邵并不在乎这种忽视,敷衍道:“吃饱了。”
这顿饭吃的并不好,海鲜汤宁松罗只喝了一点,味道有些怪,他并不喜欢吃西餐,觉得还是自己国家的饭好吃。
尤其是五分熟的牛排,带着血丝,宁松罗是一口也吃不下去。
白米饭搭配炒菜或者炖菜,才是人间美味。
好不容易熬到甜品,宁松罗吃了一点,垫了垫肚子,可还是好饿。
吃完饭,许唯又急忙上楼接电话,宁松罗稍显拘谨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想回学校了,可许唯在忙,他想等许唯回来说一声再走。
然而,许婉清坐在他对面,又开始查户口,宁松罗虽然被冒犯到,但也碍于这是许唯的母亲,而选择尊重回答。
许婉清了解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对宁松罗的厌恶也达到顶峰。
她叫来管家道:“这两份礼物送给你了,我从来不戴碎钻,这首饰不适合我。”
她送出去的是宁松罗和景邵带来的礼物,意思很明显,她在针对宁松罗和景邵,也在用话语暗示宁松罗,她不同意这段关系。
管家接过来,走人。
宁松罗站起身,径直走向管家把两份礼物要了回来。
他并不觉得羞耻,或者不好意思开口,那是他的血汗钱,他要回来也是天经地义。
许婉清显然是没见过这种操作,嫌弃的看向宁松罗,像是看到了什么奇葩。
宁松罗将景邵的那份礼物还给景邵,开始温柔说道:“阿姨,礼物是我们的一份心意,既然你不喜欢,那么我们就把自己的心意收回来了,毕竟,哪有热脸贴冷屁股的道理?”
从进入这座豪华的别墅开始,宁松罗就犯了讨好的毛病,处处小心翼翼,甚至在许婉清的怀疑中,质疑自己。
他又不图许唯的钱,也没想过要嫁入豪门,犯不上委屈自己讨好别人。
就像刚才景邵对他的肯定一样,他本来就很优秀,并不需要依靠他人,完全没必要委屈自己,忍受许婉清对他的侮辱。
“今天冒昧打扰了,这是我第一次上门,也是最后一次,阿姨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麻烦你好好劝劝你儿子。”
说完,宁松罗起身告辞,走到玄关换鞋,许唯正好从楼上下来,他见宁松罗在换鞋,疑惑问:“宝宝,你要走了吗?”
宁松罗换好鞋,说:“许唯,你母亲并不欢迎我,也不喜欢我,我没有待下去的必要,请你处理好你家的事情,也请再三考虑和我的关系。”
宁松罗走出门,潇洒走了,关上门的刹那,宁松罗开始庆幸自己并不图许唯什么,不然从今以后,他会憋屈死。
景邵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去玄关换鞋,他看了一眼许唯说:“不去追吗?”
许唯回头去看许婉清,他知道许婉清生气了,“算了,正在气头上,改天再说。”
景邵嗤笑一声,“那就别追了。”
许唯在分心,没听清景邵说了什么,“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景邵讪笑道。
宁松罗走出大门便迷路了,别墅区太大,他方向感又差,根本不知道出口在哪,他打开地图正在看路线图,身后响起了景邵的声音。
“一起走吧。”
宁松罗仿佛看到了救星,这会儿天很黑,只有路灯,别墅区安安静静,路上根本没人,让他一个人走出去,还真有点害怕。
好在还有景邵。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经过刚才的事,宁松罗对景邵的印象好了很多。
他们现在组成了讨厌者联盟,一瞬间站在了一个队伍里,宁松罗和他相处起来,也放松了许多。
宁松罗决定和老板冰释前嫌,成为好朋友。
他不知道许婉清为什么不喜欢景邵,但从海鲜过敏这件事可以看出,许婉清从未关心过景邵,这么一看,景邵还是挺可怜的。
“哥,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老板帮自己说话,身为他男朋友的许唯却闭口当哑巴,宁松罗心寒啊。
“我只是陈述事实,你不必被人牵着鼻子走。”
景邵说的很有道理,宁松罗明白了,以后也不会再犯,更不会内耗自己。
“我知道了,谢谢哥。”
“还有,我母亲不是刻意针对你,除了许唯,她不喜欢所有人,凡是不喜欢人送的礼物,最后都会送给家里的保姆,所以我很多年不给她买礼物了。”
“……?”
既然知道是这个结果,为什么还要送礼物?
不过幸好景邵买的是男款,还可以自己留着戴,也不算浪费。
又闲聊了几句,景邵突然将礼物盒递给宁松罗,“送给你了。”
宁松罗疑惑的啊了一声,“送给我,太贵重了,我可不敢要。”
看着不起眼的玫瑰金手镯要宁松罗两个月工资,这么贵重,宁松罗可不敢收。
景邵道:“那你帮我拿回来做什么?送给你,你又不要,那不如便宜其他人了。”
宁松罗很认真的说:“哥,礼物应该送给珍惜的人,如果你实在没有送的人,可以自己戴啊?”
反正他买的是男款,自己戴也合适。
“我戴不进去。”
“……?”
宁松罗没有接话,景邵又说:“算了,丢了吧。”
说着要往垃圾桶里丢。
宁松罗急忙拦住道:“我的哥哥啊,这可是好几万块钱啊,说丢就丢了,你们有钱人都这么任性吗?”
以前宁松罗刷到视频里讲,有些人会去捡有钱人丢的垃圾,里面可以发现值钱的东西,那会儿还不信觉得都是剧本。
现在看见景邵的操作,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一切都是源于生活。
他也好想捡垃圾。
“留着没用,不丢做什么?”
“哥你真不要了吗?”
“不要了。”
“那给我吧,”宁松罗宝贝的抱在怀里,还觉得不真切,“哥,我可以天天去你家捡垃圾吗?”
“想的美。”
景邵突然停下脚步,面对着宁松罗说:“戴上试试,你要是戴不进去的话,还是丢了吧。”
“我手腕挺细的,肯定能戴进去,”宁松罗说着,拿出来试戴上,果真戴进去了。
还真是男款手镯,细细的玫瑰金手镯,镶嵌着几颗碎钻,宁松罗手腕细,戴上很好看。
景邵唇角勾着笑,像是达到了某种目的似的,“很好看,戴着吧。”
宁松罗想,景邵还真是奇怪呢,怎么就莫名其妙开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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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邵:拐弯抹角送礼物成功。